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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亭偶尔还会胡思乱想，若是真叫宫女来做这一桩，不光上药还要安置这颗圆药，萧渡恐怕不止吃醋，连脸色都要冷上好几层。
待到第二日天光放亮，萧渡伸手轻轻探了探他的腰侧，“今日身子可还觉得胀疼？”
“不疼了。”沈溪亭小声回答，指尖捻着一块桂花糖放进嘴里，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那个……孙院判的丸子能不能少用几回？”
萧渡眉梢微挑，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指尖轻轻刮了一下他发烫的脸颊：“又在怕什么？怕夜里翻身，药丸乱跑？”
“嗯……”沈溪亭垂着眼睑，小声应了一声。
萧渡看着他蔫蔫的模样心生怜惜，弯腰将人从软榻上捞起来，抱到怀中坐着。
“若是当真出了事不必硬忍，只管叫醒朕。”他贴着沈溪亭的耳边，“无论夜里遇上何种难堪，在朕这里都无需觉得羞耻。”
……
第62章分歧
萧渡扣住沈溪亭的后颈低头重重覆上他的唇，力道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滚烫，两个人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帐内原本沉静的氛围瞬间被揉得暧昧滚烫。
萧渡本是想浅浅一吻打断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可唇瓣相触的一瞬，自己理智就先节节败退，舌尖蛮横又偏执地探进去追逐他躲闪的软舌，每一次纠缠都带着积攒下来的情东。
沈溪亭长长的眼睫慌乱地扑扇，眼角慢慢浸出一点湿润的水光，浑身都被这浓烈的拥抱吻得发软。
萧渡闭了闭眼，喉间滚过沉沉的喘夕，拼尽理智压下心底翻涌的汹涌，不敢再肆意深入。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沈溪亭歇够了心神，撑着柔软的被褥慢慢坐起身，“我今天还要去看爹娘呢。”
萧渡见他要下床伸手便扣住了他的手腕，稍稍一拽就又将人重新带回自己怀中，低头覆上沈溪亭的唇。
呼吸丝丝缕缕交叠蝉绵，许久萧渡才缓缓松开他。
沈溪亭眼尾微微泛着薄润，抬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笑道：“怎么这样粘人？我只是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的。”
萧渡鼻尖蹭了蹭他的鬓角，贪恋着他身上的温度与气息，舍不得半分别离，“非要自己过去？不让朕陪你同往。”
“我要一个人去。”沈溪亭指尖轻轻拨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有些心里话，我想单独问问爹娘。”
萧渡瞧他神色郑重便不再强留，只是掌心还依依不舍地抚过他的后颈，“那你早些回来，若是受了什么委屈或是心里有解不开的结，即刻遣人来告知我。”
“知道啦。”沈溪亭笑着应下，整理好衣衫确认身上没有半分引人遐想的痕迹才转身踏出暖阁。
沈府厅堂暖意融融。
“亭亭？怎么独自一人过来了，陛下没有同你一道？”沈母放下手中针线连忙招手叫他上前。
沈溪亭走到双亲面前认真问道：“爹，娘，我今日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要问问你们。这世间……当真会有男子怀有身孕的吗？”
心口怦怦直跳，藏在心底数日的疑惑忐忑与期许在此刻都尽数翻涌上来。
这件事他憋了许久，太后几次话里话外的期许都让他觉得……
沈母和沈父对视一眼，“是有的，世间确有男子怀子的福缘，只是极为稀少，寻常人不曾听闻罢了。”
沈溪亭眸子倏地一亮，心头悬着的那点迷茫骤然落了地，原来太后从来都不是随口期许，原来……
正兀自心头浅倦，沈母笑着起身，转身从内间的衣箱里抱出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锦衣，料子轻薄绵软，绣线细腻鲜亮，边角暗纹流光，是最雅致的大红配色。
“你和陛下早已行过大婚礼成，名分既定，但这两套不一样，是咱们沈家私下的心意，是爹娘单独给你备的嫁衣，图个安稳喜庆。”沈父语气温和又郑重。
沈溪亭望着怀里崭新温暖的嫁衣，心头滚烫，“谢谢爹娘。”
待时辰差不多，沈溪亭小心抱起两套嫁衣依依不舍辞别父母。
远远的就看见暖阁廊下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已然静静等候。
萧渡早早就处理完公务立在廊前等他归来，目光遥遥落在他身上，一眼便捕捉到少年眉眼藏不住的明眉笑意，还有怀中抱着的精致衣袍。
“抱的什么？这般好看。”
沈溪亭抬眸望着他，将怀中嫁衣欢喜的拢了拢，“我爹娘给我赶制的嫁衣。”
说完，他抬手轻轻戳了戳萧渡的胸口，眉眼弯弯打趣：“还有，我刚刚问爹娘啦——世间真的有男子怀孕的。”
萧渡正接住那两套红艳的嫁衣，就听见耳边那句悄悄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沈溪亭还浸在方才从沈家得来的欢喜里，亮晶晶抬着眼，“我……”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萧渡轻声打断，“溪亭，我之前说过了不要想这件事。”
沈溪亭脸上明媚的笑意僵住，微微一怔：“为什么？”
“朕不愿你去受那份罪。”萧渡伸手想去牵他的手。
“可我是真心想要。”沈溪亭微微挣开他的手掌往后退了小半步，“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想要一个我们二人的孩子。”
在沈溪亭心里，那是属于他们之间血肉相连的羁绊，是很美好的一件事。
可萧渡只当这是少年人不曾见识过其中苦难，凭着一腔浪漫想象生出的念头。
“你现在这么想，只是你尚不明白其中要付出什么，等往后日子久了你便不会再这般说了。”萧渡语气依旧强硬。
“不是的！”沈溪亭眉头蹙起，心里有一点委屈，“我想得很清楚！”
萧渡没有接话，只是弯腰从他手里小心将那两套大红嫁衣抱起来，不再继续谈论子嗣的话题，“衣裳很好，朕先拿回殿内收好，这件事我们暂且不提。”
沈溪亭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往前走，萧渡径直截断了所有话题，半点不肯听他的真心，只兀自转身往暖阁走。
凭什么他的期盼他的心意，永远都被萧渡当成小孩子一时兴起的懵懂胡闹，他们的孩子萧渡不仅不要，还笃定他只是无知，只是贪玩，只是没想明白苦头。
“我不走了！”沈溪亭站在原地，声音又清亮又冷，直直打断萧渡前行的脚步。
“我想要就是想要，不是懵懂，不是胡思乱想，我想得很清楚，可你从来都不听，只觉得我不懂我胡闹。”
“你不想我受罪我知道，可你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从来都只替我做主！”
“我不跟你回去了！”
他讨厌这样！
沈溪亭不再等他也不再看他，转过身拎着自己的衣角抬步就往反方向走，是真的不高兴，是实打实闹别扭，是心里真的怨他讨厌他这一刻的固执。
从头到尾，萧渡连一次认真听他心意的机会都不肯给，只一意孤行地认定他不懂，他胡闹，他只是一时新鲜。
想到这，沈溪亭心里更气了，脚步愈发加快，不理他了，再也不理他了，讨厌死他了！
萧渡僵在廊下，他只是怕他疼怕他苦等怕他拿性命赌虚无的圆满，好像忽略了溪亭也有自己满心的真心与执念。
喉结重重滚动一下，萧渡将嫁衣轻轻递给身后候着的宫人，沉声吩咐妥善收好，随即抬步快步追了上去，长腿迈动不过片刻便追上前面的小身影。
沈溪亭手腕被攥住，头偏得死死的，脊背绷得笔直，死活不回头看他一眼，“别碰我。”
……
第63章分居！
萧渡心口猛地一揪，掌心轻轻裹住他微凉纤细的手腕，哄道：“溪亭，别闹脾气，回头看看我。”
“我没闹。”沈溪亭唇角抿得发白，字字认真，句句较真。
萧渡指尖微微收束力道，不敢攥疼他，只轻轻一拽将负气离去的少年稳稳拉回自己身前，看着他泛红湿润的眼睛，满心懊悔翻涌而上。
“是朕错了，朕见不得你受半分磨难便下意识觉得你只是懵懂憧憬不知其中凶险。是朕武断，是朕自作主张，没好好听你的心意。”
沈溪亭依旧绷着脸别开眼不看他，委屈积攒在胸口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够立刻抹平的，“你只是嘴上让步，心底依旧认定我只是一时头脑发热。”
萧渡眉头微蹙，还想再开口好好同他剖白心意。
沈溪亭却已经拿定了主意，抬眼望向长乐宫的方向，语气决绝：“我不跟你回暖阁。”
萧渡神色瞬间沉了几分，心底一紧：“那你要去哪里？”
“我去太后娘娘那边暂住几日。”沈溪亭挣开他掌心的束傅。
萧渡上前一步想要再拉他，语气放尽温柔恳求，“有什么，我们回暖阁关起门慢慢说，好不好？我好好听你讲。”
“回暖阁又能如何。”沈溪亭偏头避开他的触盆，小脸绷得紧紧的，“回去之后你依旧会替我做所有决定，我想什么根本不重要。”
说完，沈溪亭不再多言，转过身便朝着长乐宫的宫道走去。
萧渡伸在半空的手彻底僵住，指尖悬空，空空落落，他不能强硬把人拦下来，若是强行拖拽只会让溪亭更加怨怼自己，帝王的身份在眼前这个人的赌气面前半点威势都施展不开。
萧渡站在原地，心口沉甸甸的，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懊悔缠满四肢百骸。
身旁宫人垂手立在一侧，谁也不敢出声插话。
沈溪亭一路径直走到长乐宫宫门之外都没有回头半次，守门太监一见是他连忙躬身行礼，立刻进去向内通报。
“怎么就我们溪亭一个人过来了？陛下未曾陪你？”太后放下手中书卷打量着他，一眼便瞧出少年眉眼间带着未散的郁气，脸色也不大好看，“瞧着这模样是和陛下闹别扭了？”
“太后娘娘，我想在长乐宫叨扰几日，暂时不回暖阁了。”沈溪亭卸下一身倔强的伪装，眉眼耷拉下来。
太后闻言眉梢微挑，挥挥手令殿内伺候的宫女尽数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说说看究竟出了何事闹到要搬来我这里住。”太后语气温和，往软榻内侧挪了挪，示意沈溪亭坐到自己身旁的锦墩上。
“太后娘娘，他什么都要替我做主。”沈溪亭积攒的委屈终于有了出口，低声将前因后果尽数道出。
“皇帝的性子我也清楚几分，他是帝王，执掌万里河山早已习惯权衡利弊替天下人做决断。”太后缓缓开口，“这份行事也不由自主带到了你身上。”
“何况当年是他将流离在外的你捡回宫中，这么多年亲眼看着你从小小少年一点点长到如今模样，长久照料下来，心里难免生出一份大家长式的姿态。”
“在他心里，一直把护着你替你避开所有苦难当成自己理所应当的责任。”
沈溪亭愣了愣，抿紧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