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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和樊长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紧接着是俞浅浅。
她的头发和衣襟都被方才泼洒的汤汁浸湿了大半，贴在身上，模样一改往日的风情，狼狈得很。
可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目光直直地落在俞宝儿身上。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失而复得的惊喜很快被愤怒所掩盖。
俞宝儿看见她的瞬间，身体微微一僵，想迎上去，却又有些退缩。
他的脚往前迈了半步，又收了回来，垂下眼，不敢看她。
樊长歌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确认他们都没有受伤，便偏过头对俞浅浅说：
樊长歌：““浅姐，宝儿找到了，你赶紧去换身衣裳，别冻着了。”“
俞浅浅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俞宝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严厉：
俞浅浅：““你忘了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
俞宝儿被她这一声喝得身子一缩，小声辩解道：
俞宝儿：““不敢忘。阿娘，我只是……”“
俞浅浅打断了他，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俞浅浅：““只是什么！只是贪玩？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俞宝儿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手指在袖口里绞着。他想上前去拉俞浅浅的手，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低低地说了一句：
俞宝儿：““阿娘，我错了……”“
樊长宁被俞浅浅那一声严厉的喝问吓得一哆嗦。她偷偷看了一眼俞宝儿红红的眼眶，又看了看俞浅浅那张因为愤怒和担忧而失了血色的脸，想了一会儿，伸手握住了俞宝儿的手。
她抬起头，看向俞浅浅，声音奶声奶气的，却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樊长宁：““仙女姐姐别生气，都怪我睡着了，宝儿也是为了陪着我……”“
俞浅浅愣了一下，目光从俞宝儿身上移到樊长宁那张仰着的小脸上。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樊长玉看着俞浅浅那副狼狈的样子，头发被汤汁浸湿了贴在鬓边，衣襟上洇开一大片深色，手背被烫红了一片。
心里那股担忧压过了方才的慌乱。她轻声开口：
樊长玉：““浅浅姐，你没事吧？”“
俞浅浅被这句话拉回了几分神智。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翻涌的怒意已经被她压下去了大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湿透的衣襟和烫红的手背，又看了看俞宝儿那双期待又怯怯的眼睛，终于放柔了声音：
俞浅浅：““我没事。”“
她顿了顿，走到樊长宁面前，蹲下身，目光与小姑娘平齐，弯了弯唇角，那笑容虽然还有些勉强，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俞浅浅：““姐姐不怪你，也……不怪宝儿了。”“
樊长宁眨了眨眼，确认她没有在生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樊长宁：““那我以后还能来找宝儿玩吗？”“
俞宝儿偷偷抬头看了俞浅浅一眼，不敢说话，可那双眼睛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亮晶晶的。
俞浅浅沉默了一瞬。她看了看俞宝儿，又看了看樊长宁那张认真的小脸，然后叹了口气，点了头。
樊长宁欢呼了一声，松开俞宝儿的手，在原地蹦了两下，又转过头来，朝他笑得眉眼弯弯。俞宝儿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还带着方才哭过的痕迹，可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谢征站在一旁，目光从樊长宁身上移开，落在俞宝儿那张笑脸上，眸光微微一顿。
这孩子，有几分面善呢。
而一旁的樊长歌也看着俞宝儿若有所思。
她的目光落在俞宝儿的眉眼间时，心里浮起一丝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这张脸她分明是第一次见，可那眉眼间的轮廓，却让她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她垂下眼，将那点念头压了下去，没有多想。
…
溢香楼外的街上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
樊长玉牵着樊长宁的小手和樊长歌还有谢征并肩走着。
樊长宁蹦蹦跳跳的，方才那场虚惊已经被她抛在了脑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樊长玉走了几步，想起了什么，偏过头看向樊长歌，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和不解：
樊长玉：““浅浅姐平时对谁都和颜悦色的，怎么对自己的儿子倒像个仇人似的？”“
樊长歌想起俞浅浅方才那副近乎失控的模样。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沉吟：
樊长歌：““……她今日的反应，确实比你我还要怕一些。”“
樊长玉眨了眨眼，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溢香楼二楼的方向，她有些担心地皱起眉头：
樊长玉：““那我再去问问她，开导她一下。”“
她说着就要转身往回走，谢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谢征：““长玉，再要好的友人，也有不愿吐露的隐私。她想说时自然会和你们说。”“
樊长玉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了谢征一眼，又看了看樊长歌。她想了想，叹了口气，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溢香楼的方向飘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心：
樊长玉：““也不知道浅浅姐，到底经历过什么……”“
樊长歌没有说话。她顺着樊长玉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溢香楼，然后收回目光，轻轻握住樊长玉的另一只手：
樊长歌：““先回去吧。““
樊长玉点了点头，牵着樊长宁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