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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霜铃果的特性(第1/2页)
来到山头后，发现树上的叶子还没长出来，满山的灌木都光秃秃的，枝条在初春的天光里泛着灰。可要是凑近了看，一些枝子的节骨眼上已经鼓起了一个个小小的、青褐色的芽苞，憋足了劲，只等天再暖些就要往外钻。
雾矜从岚澈背上下来，一边走一边看，偶尔蹲下来，伸手在一片刚冒头的草尖上碰一碰。
“山上的植物好像比村子里醒得还早诶。“
雾矜眼里闪动着惊奇的神采。
“毕竟山里头冷，反倒逼得它们机灵。“岚澈在前面开路，随手把一根横出来的枯枝压下去，“不赶紧起来长高点抢阳光，等过后人家都长高了就彻底吃不到阳光了。“
转过一道山梁，岚澈停下来，伸手一指。
“我们要找的霜铃果就在那儿。“
雾矜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前方一片不起眼的灌木丛，枝条光秃秃的，可那一片灰褐色的枝头上，竟然挂着一串串红彤彤的浆果，一颗一颗的，大小和葡萄、提子差不多，果皮薄得发亮，在还没返青的山野里，红得扎眼，像是谁把一串一串的玛瑙随手挂在了枯枝上。
岚澈走过去，抬手摘了一颗，转身递给她。
“这就是霜铃果。“
雾矜接过那颗红果子低头看了半天，又抬头看岚澈，满脸的不解。
“不对啊。“雾矜说，“我记得霜铃果是银灰色的，半透明，长得像倒挂的铃铛。它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你记得没错。“岚澈也在灌木丛边蹲下来，伸手拨了拨枝头，“银灰色那是它成熟的样子，但不是它最终的形态。“
“这果子有意思得很。它只在天冷的时候长，晚秋开始生长，吸一整个秋天的霜露，再过一整个冬天。“
他摘下一颗红果，托在掌心里。
“等到了初春，它要接着繁衍，就把自己的果子变得又红又大、又甜又香，专门引来山上的鸟兽吃它。鸟兽吃了果子，才好带着它的种子走，帮它播种。“
“因为它怕热。“岚澈抬眼看她，“所以它们必须赶在春天彻底暖下来之前把自己的种子种下去，再晚种子就失去活性了。“
雾矜蹲在他旁边，听得认真。
“那些贪吃的鸟兽吃掉它鲜艳的果子，果核消化不了，就随着粪便排进土里。一落地，霜铃果就立刻扎根，只不过它不往地上长，只往地下钻。
它们靠着厚厚的泥土躲开马上要来的炎夏的高温炙烤，又靠自己一整个冬天吸进来的寒气，把自己的活性压下去，进入“夏眠”，养精蓄锐。“
岚澈把玩着手上红彤彤的浆果。
“一直等到秋天，天凉了，它才重新冒出枝丫，从土里钻出来，重新开始结果，如此往复。“
雾矜眨了眨眼，看着那一片红彤彤的灌木，半晌后才轻轻说了一句：
“……好有意思。“
雾矜在魔王城见过的植物大多是灰蒙蒙、蔫头耷脑的，她从没见过哪一株，为了活下去，肯把自己的一辈子绕成这么精巧的一个圈。
“摘吧。“岚澈把随身带的布兜抖开，“多摘点，这东西很好吃的。“
雾矜本质上也是个大馋丫头来的，一听到岚澈说好吃，当即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干劲。
两个人就这么在灌木丛前摘了起来。
枝头上的果子结得密，一串一串垂着，有的藏在枝条深处，得拨开枝子才够得着。
雾矜学着岚澈的样子，指尖捏着果柄，一拧一颗，轻轻放进兜里。
刚准备偷吃的时候就被岚澈发现了。
“你别着急吃啊，等回到家我给你洗洗再吃啊，上面没准有鸟粪呢。”
岚澈又一次忍俊不禁地抓包雾矜的作案现场。
“我……我没偷吃，我就是看看这颗果子有没有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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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矜有些底气不足的狡辩，不过之后听了岚澈的建议还真的就没有偷吃了。
两个人摘了满满一兜，这才下山。
回到家里，岚澈把红果子一股脑倒进木盆，舀了清水，在厨房仔细涮洗。红彤彤的果子在清水里浮浮沉沉，鲜艳，嫩薄的果皮被窗外的光一照，显得亮晶晶的，看着就诱人。
雾矜挽着袖子，在旁边帮岚澈一起淘洗。
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帮岚澈的忙，绝对不是为了自己着急吃什么的。
“听好了。“岚澈洗完果子，甩了甩水，从盆里捞了一大碗果子放到雾矜面前，“帮我一起吃。但是里面的果核别乱吐，那是宝贵的种子。咱们先吃一些，剩下的，做成果酱。“
雾矜“嗯“了一声，然后迫不及待捏起一颗，送进嘴里。
牙齿轻轻一合，薄薄的果皮就破了。
一股冰凉的汁水在舌尖上迸开。
雾矜先是尝到一种说不上来的、清冽的奇香，像是把初春清晨的山气含进了嘴里，紧接着是甜，甜得干净，一点不腻，那果汁更是冰的，顺着喉咙凉丝丝地淌下去，连牙根都跟着一激灵。
她嘴里的那口热乎气，被这一口冰凉激得整个人都清醒了，不愧是霜铃果，自带冰镇效果。
可惜这东西夏天不长，要不然妥妥的解暑神器。
雾矜的眼睛亮了。
“好吃？“岚澈靠在灶台边，笑着看她。
“……嗯。“雾矜含着果子，含含糊糊地应，“又香又甜，果汁还是凉的。“
“那当然。“岚澈伸手也捏了一颗，“它要是不好吃，怎么会有动物肯来吃它、帮它播种？这点甜，是它攒了一冬的本事。“
雾矜把那口丰盈的汁水咽下去，小心地把果核吐到掌心上，低头看了看。
“还行，核不算太大，又长得这么好吃，简直是绝世好果！“
雾矜把果核轻轻放进旁边的小碟里，话音刚落，接着又迫不及待地从碗里再抓起一颗，塞进嘴里。
只是雾矜这回是真急了，还没等嘴唇并拢，就先咬了下去。
“噗——“
一小股红艳艳的果汁没兜住，直接从她嘴角喷出去，不偏不倚，溅了岚澈半张脸。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雾矜嘴里还含着半颗果子，愣愣的看着岚澈脸上挂着的那几道红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
岚澈没说话。
他闭了闭眼，慢慢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滩红汤，又抬起头，表情平静得很。
“……行。“他慢悠悠地开口，“这果子果然果汁很多。“
“谁让你把脸凑那么近。“雾矜笑得直不起腰。
“我哪凑了？“岚澈一脸无辜，“我站在这儿，一步没动。“
“那就是你脸自己长过来的。“
“哦？“
岚澈点点头，忽然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他低头，把脸上还没擦干净的那点红汁，作势就要往她脸上蹭。
雾矜笑着躲，两只手撑在他胸口，躲又躲不开，闹了半天，反倒被他用沾了果汁的指尖在鼻尖上轻轻一点，点出一个圆圆的红印。
“好了，好了——“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要不是这果子既好吃又珍贵，不然两个人非要用它的果汁比赛看谁射的远。
两个人闹够了，岚澈才直起腰，看了看盆里剩下的果子。
“你吃过了没有？“岚澈问，“吃够了，剩下的我可就都做成果酱了。
屋子里面热，霜铃果这东西一摘下来，很快就不新鲜了，要做果酱得趁早。“
“等等。“雾矜眼睛一转，“我还想再吃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