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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青鸟明丹心(第1/2页)
风笛走后,那场春雨又断断续续下了两日。
等天彻底放晴,两个人便再也闲不住,全力气都使在了装修上。
头几天,两人还想着自己动手。
可真干起来才发现,刷墙的涂料要调,要打的书架得锯木头、刨榫卯,地砖下的旧石灰一敲就簌簌往下掉,光是清理就够两人忙到半夜。
岚澈当机立断,在村里放了话,按天结工钱,雇人。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办吧没有花钱的不是。
来的是村里几个手艺好的干了半辈子木工的老木匠,带着两个学徒,专管木活;一个出了名手脚麻利的泥瓦匠,负责抹灰、砌砖。
一时间,偌大的宅子又是敲又是锯,锤子声、刨木声、说笑声混在一处,院子里木料、灰浆堆得满满当当,连院门口都要踮着脚走。
雾矜起初还端着女主人的架子,在一旁看着,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挽起袖子也跟着递木料、刷油漆,那一头银白的长发高高束起,也跟着忙里忙外,闹了个灰头土脸。
雇来的村民起初拘谨,毕竟这是领主老爷的家,可架不住岚澈和气,每天又管一顿有荤有素的晌午饭,几天下来,也就都放开了,干活时还会跟雾矜这位“夫人“打趣两句。
前前后后,竟忙了整整一个月。
好在这一个月的功夫,是实打实落在了房子上。
天花板重新刷过,米白的底色衬得屋里亮堂,地板也更换了。
旧的薄窗帘卸了,换成厚实的料子,下摆绣着一圈简单的花纹样,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也不用担心被太阳光晃醒了。
客厅那面空墙上,到顶的书架立了起来,一墙到顶,一格一格,岚澈那些东一本西一本的书、散落的摆件,终于有了归处。
茶几换了矮些的,方方正正,摆在沙发前,窝着伸手就能够到;又添了两盏带玻璃门的立柜,把多余的杯子都收了进去。
这一点还是挺重要的,雾矜和岚澈都喜欢喝点热茶或是酒水,不同的饮料要用不同的杯子,导致厨房的架子上堆了一堆,有个单独的杯架整齐了不少。
窗边、墙角,各摆了两盆绿叶植物,是从玛莎大婶那里挑的,蔫蔫地抽着新芽,被雾矜记得日日浇水。
地上铺了几块手织的厚毯,棕色配着米白,光脚踩上去,又软又暖,连走动都轻了。
只有顶楼露台上那座凉亭,两人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木头也堆了半院,可临了总觉得,怎么建都差那么点意思。
“不急,“岚澈把最后一张图纸一卷,“等哪天想好了,再建不迟。“
“嗯。“
雾矜嘴上应着,心里也的确没那么着急,反正日子长着呢,他们又不是只住一年半载。
等最后一批工钱结完,工匠散去,折腾了一个月的宅子,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傍晚,岚澈坐在焕然一新的客厅里,听着窗外的风,看着那一排整整齐齐的书架,忽然觉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股舒坦。
这翻修之后看着是焕然一新啊。
风笛那家伙虽然没有个正形,但是有一句话他说的是对的,家里面有个女人是不一样。
如果是岚澈自己一个住在这里的话肯定能将就过就将就过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大兴土木。
“暖和起来了。“岚澈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吧“响了两声,忽然偏过头,“雾矜,这阵子光忙活了,我们都没怎么出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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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出去春游或野餐?“
“好啊。“雾矜靠在他肩上,把玩着他的手指,“去哪儿?“
“去上次冬泳的那片湖。“
“嗯?“雾矜想了想,“那地方,适合野餐吗?“
“我记得四周光秃秃的,连个挡风的都没有。“
“那是冬天。春天,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时候去,岸边上青草长起来了,树也开花了,地上铺块布,往那一坐,晒着太阳,看着湖——“岚澈说得绘声绘色,“你去了就知道,包你不亏。“
“我们前前后后也忙了一个多月了,“岚澈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走吧走吧,出去玩一玩,散散心。“
“瞧你兴奋的样子。“
雾矜嗔了他一眼,嘴角却翘着。
“我又没说不答应,“她捏了捏他的手,“随口问问而已。“
“想去就去呗。“雾矜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小小声说:“……再说了,只要是和你一起,去哪里我都乐意。“
“我听到了哦。“
岚澈立刻凑过来,一脸得逞,眉梢都带着笑。
“……故意让你听到的。“
第二天,天公作美。
阳光明媚,碧空如洗,春风和煦,正是个再适合出游不过的好天气。
两人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忙活了半晌,把吃的喝的装了满满几个食盒,又拎了一壶蜜酒,踏着晨露,往山那边去。
这条路冬天来时,两边还压着残雪,一脚深一脚浅,踩上去咯吱作响。如今再走,两旁的树已经返了青,枝桠间冒出嫩绿的芽,林子里的鸟也醒了,叽叽喳喳,叫得热闹。
雾矜走在前面,时不时被一丛新冒头的野花绊住脚,蹲下来看两眼,又被岚澈笑着催着往前走。
等穿过那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湖面,从树影的缺口里露了出来。
雾矜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她还记得这湖。冬天时它冻成一块灰扑扑的石板,四野灰败,枯枝压着雪,只有对岸一点冬青的绿。
可如今,环湖的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花了,枝头上缀着一朵朵小小的、浅浅的白花,花骨朵三三两两,有的还打着卷,有的已经开了,安静地开了一岸。
湖边的土地上,长满了鲜嫩的青草,肥硕又翠绿,叶尖上还挂着晨露,一直铺到水岸边。
“我感觉,好像也没过多久啊。“
雾矜怔怔地看着,有些恍惚。
“怎么一下子感觉画风都不一样了?”
“上次来的时候是冬天的末尾啊。“岚澈提着食盒走到她身边,笑着接话,“现在都已经是春天了,其实过去挺久了。“
“何况我们装修,足足忙了一个月,天天不是灰浆就是木料,一睁眼就干活,一闭眼就睡,你是不是压根没意识到,日子过得这么快?“
“……是有点。“
雾矜伸手,碰了碰身侧那一枝开得正好的白花,花瓣柔软,带着清晨的凉意。
“看来,是我光顾着别的事了。“
那满树的白花,是浅浅的、几近透明的白,不张扬也不浓烈,瞧着只觉得养眼,清新,像在枝头上轻轻点了一层没化的雪。
风也不恼人,只徐徐缓缓地吹,带着湖面的水汽,带着青草被晒暖后的草涩味,不冷也不热,吹在脸上,舒服得人想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