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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楼。
掌柜的正拨着算盘珠子，抬眼见沈颜欢几人，忙停手迎了出去。
“贵客驾临，小店蓬荜生辉呀。”掌柜的笑得脸上堆起了褶子。
“少说好听话，可还有位置？”沈颜欢望了一圈，桌桌坐满。
掌柜的继续舌灿莲花：“瞧您说的，只要您来，任何时候都有位置，二楼靠窗，您往常坐的雅间，可妥当？”
沈颜欢颔首，不吝夸赞：“就属你做事妥当！不过今日，这位常娘子才是做东之人。”
掌柜的眼神一转，从善如流：“小的见过常娘子，常娘子瞧着面生，是头一次来吧，保管您今日用膳后，会时时念着小店的。”
“多年前来过，今日便再尝尝，带路吧。”常圆的确来过，可味道早忘了，其实对常年驻守边关之人而言，口腹之欲并不重，填的饱肚子，挥得动枪便可。
掌柜的见常圆淡淡的，并不似沈颜欢那般热络，便不再多言，忙到前边亲自引路。
及至雅间，便有小二送上香茗，逐一斟满。
“这是新到的君山银针，几位帮忙品品，如何？”这话虽是对着大家说的，可掌柜的眼睛却是看着沈颜欢的，都是依着她喜好来的，还大手一挥，甚是大方道：“这几样是新出的点心，都是小店送的。”
而他说话的工夫，沈颜欢几人已利落点好了菜，掌柜的见状，立马识趣地与小二退了下去：“您几位有吩咐，随时招呼小的。”
他们一走，常圆立马大口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时，见沈知渔不急不缓品茗的模样，不仅感叹：“这茶给我喝，倒是浪费了，尝出了点茶叶的味道，别的也没什么了，不过，听那掌柜的意思，应当是好茶，沈二娘子，你究竟在这天香楼花了多少银子，才能有此等待遇？”
又送茶又送点心，还特意留了这样好的位置，定是常常光顾的熟客。
“瞧瞧，这话就狭隘了。”沈颜欢斟了一回茶，才骄傲道：“曾有人仗着身份在这赊账许久，就是不愿付银子，掌柜的问他讨要，他还想打人，恰好被我撞见了，将他一通教训才乖乖清账，正因如此，这掌柜的对我格外客气些。”
“原来如此，那今日是托了沈侠女的光，我以酒代茶，敬沈侠女一杯。”常圆豪爽举起茶盏，与沈家姐妹碰了碰，一口闷下。
沈知渔瞧着两人有来有回的，抿唇微笑道：“常娘子与舍妹倒是性子相投。”
“我父亲还说盛京女子娇惯，不好相与，我却不以为然。”常圆侧头从窗子里望下去，看着熙熙攘攘的长街，“瞧，盛京女子亦是多姿多彩的。”
“这倒与我们盛京的说法不谋而合了，都说边关来的女子凶悍异常，不可得罪，我瞧着，也是通情达理的，是吧，阿姐？”沈颜欢正琢磨着，该如何不着痕迹问出梅花箭之事，便将话往边关引。
“是啊。”沈知渔木讷回应，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雅间中，早已随着站在街角不起眼处的，那对拉扯的人飘远了。
一人她熟得很，正是化成灰也认得的吴文淼，而他对面之人，被屋檐挡住了大半个身子，凭着裙摆依稀能辨认出是位女子，但绝不会是张怀柔。
“若是被人瞧见了，反多生事端。”吴文淼朝着四周流动的人群望了望，用宽大的衣袖掩面，防止被人认出。
而站他对面之人，瞧他这般滑稽与心虚的模样，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没想到，风光无限的状元郎，也有不想被认出的一日。”
吴文淼冷脸快速将一个信封塞到对面之人手上，语中不乏警告：“少说风凉话，记住，最后一次。”
对面的女子掀开信封，仔细瞧了瞧，才心满意足道：“我这人最是讲信用了，日后绝不打扰你。”
那人走远后，吴文淼又谨慎往周围瞧了瞧，不见有熟人，才挺直腰板，迈出了步子。
“这道肉，我尝着有几分腻，外边有家卖酸杏脯的，我去买些来。”沈知渔余光留意着窗外女子的动向，欲瞧个真切，便寻了个由头。
她还怕理由太过僵硬，不想沈颜欢竟帮腔了：“我阿姐素来口味清淡，吃不得这般油腻的。”
常圆低头瞧了瞧一桌子的肉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怪我，竟忘了，你们这边无需吃这般多的肉保暖，我们边关，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御寒。”
“不碍事的，常娘子是将最好的都给我们点上了。”
“那家酸杏脯是盛京味道最好的，正好你也尝尝，阿姐，快去吧，说得我都要流口水了。”沈颜欢适时咽了咽口水。
沈知渔一走，雅间里便只剩沈颜欢与常圆两人，她目光落在常圆腰间的匕首上，好奇问道：“常娘子，我瞧着这把匕首平平无奇的，怎么值得你为它这般破费？”
常圆从腰间取下匕首，放在案上：“你仔细看这鞘，镶金带银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宝石。”
“值钱又如何，你又不能卖。”常圆费一番劲，就为了几颗珠宝，沈颜欢怎么想怎么不敢相信。
“谁说不能的？抠下来卖给富贵人家的夫人娘子打头面，值不少钱呢。”常圆宝贝似的抚摸过亮晶晶的珠宝。
“你可真是比我还抠搜。”先前拾玉总说她小气，如今有活生生的例子可讲给他听了。
而常圆只是笑笑，将匕首仔细收了起来，继而问道：“你又为何要我的梅花箭？”
沈颜欢正等着她这一问，将早已想好的答案，漫不经心地说了出来：“那箭头的样式瞧着特别，从未见过，便想拿来琢磨琢磨，试试能不能也打磨出这样好看的梅花箭。”
常圆闻言惊得手中的筷子抖了抖，忙劝阻沈颜欢：“你不爱读书，也该知晓大晟律法，私造兵器已是死罪了，你还想仿制官家的样式，便是十个头也不够砍的。”
常圆默默决定，回去前，得找本齐全些的大晟律法给沈颜欢看看，只是，都说她是个草包，也不知那些字可都认识，若是有图画版的律法就好了。
“我随口一说罢了，”沈颜欢端起茶，递到常圆跟前，给她压压惊，“既然是官家的样式，怎么只有你们镇南军中有，盛京就不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