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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两刻钟，沈颜欢和谢景舟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离地不远的横枝上。
谢景舟双手抱臂懒懒靠在树干上，一条腿落在地面，一条腿横搁在枝条上；沈颜欢则是一边足尖踮地，一边屈膝踏在横枝上，一手下垂，一手随意搭在膝上，两人齐齐垂眸睇向被迫跪在地的三个水鬼。
“主子、王妃，这三人嘴硬得很，什么也不肯说。”石砚已经审过一番，却问不出一句有用的，情不自禁踹了那为首的一脚。
谢景舟面上不仅没有一丝恼意，还甚是和善，笑眯眯地看着那为首的：“不说？本王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石砚，你的手段不行啊，”他转头看向石砚，“去找几条水蛭来，放在他身上，听说水蛭吸血的时候，又痒又疼，比什么都难受。”
三人脸色变了变，依旧嘴硬。
“再去找点盐。”沈颜欢立马借上，“撒在伤口上，那滋味……啧啧。”
她眼底跳跃的兴奋，越发叫人心慌，唇角那抹人畜无害的笑，让人瞧着瘆得慌。
为首的咽了口唾沫，梗着脖子道：“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士可杀不可辱！“
“谁跟你士？”谢景舟从树上跳下来，蹲在他面前，拿剑鞘拍了拍他的脸，“你们藏在水里，鬼鬼祟祟，跟王八似的，还士？本王看你们连王八都不如。”
另外两人低着头，浑身发抖，不敢吭声。
很快，石砚还真找来几条水蛭，用一个树叶托着，送到谢景舟面前。
谢景舟捡了个树枝挑了一条，在为首的眼前晃了晃：“这玩意儿，放到你身上，它会慢慢钻进你的皮肉里，吸你的血，吸得饱饱的，鼓鼓的，然后……”他手忽的一松，将水蛭送进那人领口。
“啊！”为首的浑身一抖，拼命想甩，可双手被绑在身后，只能晃着脑袋，扭动身体，脸色煞白。
“别动，越动它钻得越快。”沈颜欢笑盈盈地从树上跳下来，手里不知何时真捏了一撮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怎么样，想好了吗？是现在说，还是等水蛭钻进去之后，我再给你撒点盐？”
为首的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撑不住：“我说，我说！”
另外两人也连忙点头：“我们也说！”
直到此时，他们才知这对夫妻“跋扈”“活阎王”的名声不是瞎喊的，这两人做事是真不计后果，也后悔接了这单子。
“哦，都要说了？”沈颜欢诧异地眨了眨眼睛，“你一嘴我一语的，我嫌烦，怎么办啊？”
她笑容越发明媚，握紧的掌心慢慢松散开，一小撮盐慢慢落入为首之人的伤口上。
“咝！”痛意袭来，为首之人眼睛鼻子都皱到了一起，大声斥责沈颜欢，“你言而无信！”
沈颜欢笑容一敛，倏忽换成了一脸的冷漠：“我不喜欢不听话的，现在，你没用了。”
“啊！”为首的水鬼惨叫一声，肩膀上的伤口被盐一激，痛得他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谢景舟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本王这人最讲道理。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就别说了。”
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水鬼，语气随意得像是问今天吃什么：“你们两个，谁先说？本王只留一个。剩下的……”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水蛭，“喂这些。”
“我说！我说！”左侧那个矮胖的水鬼最先撑不住，几乎是爬着往前挪了几步，声音都带着哭腔，“王爷饶命！小的什么都说！”
“我也说！”另一个瘦高个也连忙开口，生怕慢了半步。
沈颜欢走到矮胖水鬼面前，弯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物件：“你说。若有半句假话，你知道下场。”
“是是是，小的不敢，小的不敢！”矮胖水鬼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是……是一个姓万的商人雇的我们，说让我们在这条河道上等着，等王爷一行经过，伺机行动。事成之后，给我们一千两银子。”
“姓万？”谢景舟挑了挑眉，“什么来路？”
“小的也不清楚，只听说他在城南开了间大铺子，做的是南货北运的生意，家里颇有家财。”矮胖水鬼说到这儿，小心翼翼地看了谢景舟一眼，“他还说……还说王爷您……您在盛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人不想让您活着回去。”
谢景舟和沈颜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他找你们的时候，可还说了什么？”谢景舟又问。
“他、他说，事成之后，剩下的银子会送到我们指定的地方，让我们拿了钱就离开盛京，越远越好，这辈子别再回来。”矮胖水鬼说完，连连磕头，“王爷，小的也是被银子迷了眼，求王爷饶命啊！”
沈颜欢站起身，看向另外两个水鬼：“他说的，可是实话？”
瘦高个连忙点头：“是是是，一字不差！小的可以作证！”
为首的水鬼瘫在地上，脸色灰白，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筹码，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谢景舟朝石砚使了个眼色。石砚会意，一挥手，身后的侍卫上前，将三个水鬼从地上拽起来，押到一旁。
“先关起来，别让他们跑了。”谢景舟说，语气淡淡，“等回了盛京，再审。”
沈颜欢将手中剩下的盐抖落在地上，拍了拍手，对谢景舟道：“姓万的商人，城南，做南货北运生意。你听过这人吗？”
谢景舟想了想，摇头：“没听过。一个小小的商人，敢雇水鬼截杀亲王？”他冷笑一声，“背后没人撑腰，打死我都不信。”
“那便是了。”沈颜欢转身往马车方向走，“先回盛京，查一查这个姓万的，看看他到底替谁办事。”
谢景舟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被押走的水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石砚。”
“在！”
“多派几个人盯着，别让人在路上灭了口。”
“是！”石砚应声，转身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