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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饶命！小人、小人是被逼的。”
胭脂铺掌柜的见形势不妙，连忙抖落了出来，求一个宽大处理。
“被逼的？”沈颜欢听得眉头一皱，“你已是这胭脂铺的掌柜的，还有何人能逼你？”
“先前府里的杨婆子说反正王爷也不管这些事，钱账房也不会查得那般细致，随便做做账便糊弄过去了便是了，小人若不答应，她便到王爷跟前告小人贪墨。”说到后边，掌柜的气又虚了几分。
“你若坐得端行得正，任她告你也查不出个什么。”灵禧一语便将他那点小心思戳了出来。
“这，这总没有那般清白的账，”掌柜的感受到谢景舟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颤颤诉苦，“王爷、王妃，小人上有老下有小要养活，那年老母生病，实在没有银钱周转，便稍稍动了动账目。”
“本王可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们，你们倒好，一个个的尽想着从本王这抢食！”谢景舟双手叉腰，气得不轻，抬腿踹了掌柜的一脚。
“王爷信任你们，才不与你们细算，没想到竟养大了你们的胃口。今儿个往自家钱袋子藏一点，明儿个再藏一点，齐王府的钱财便是被你们这些蛀虫一日日蚕食成赤字的！”
沈颜欢将账簿往柜台一甩，双手抱胸，凉薄的眸子扫了跪在地上的掌柜的一眼：“王爷兴许还会念着往日的情分，我与你们可没有那等情谊，凡是贪墨了我齐王府银钱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掌柜的面色煞白，连忙磕头认错：“王妃，是小人让猪油蒙了心，求您饶了小人这一遭，小人日后定不敢了。”
“还指望着有日后？你在想什么呢！”沈颜欢抽了抽嘴角，抬手招来了石砚：“石砚，将此人送官查办，过堂那日让王府的管事都去听一听看一看，好好掂量掂量。”
“王妃，小人尚有慈母需赡养，又有幼子要抚育，求您……”
沈颜欢听着这哀嚎声，心烦地捂了捂耳朵。
谢景舟见状，抄起柜上的抹布，精准地扔到石砚怀里：“堵上他的嘴。”
处理了这掌柜的，沈颜欢瞧了眼又闭上了的门，生意这样好的铺子，关门总是不划算的，得尽快寻个能主事的人。
“府中可还有手脚干净，且能管事之人？”沈颜欢转头望向谢景舟，见她一脸迷茫，便知是白问了。
灵禧见沈颜欢转瞬变黑的脸色，踩着小碎步挪到谢景舟身边，低声道：“三表兄，你此时若跪下谢罪，兴许还能哄好三嫂。”
“你看热闹不嫌事大。”谢景舟瞥了灵禧一眼，即便要跪也不能当着这丫头的面，不然，日后传出去了，他的脸还能要？
“先让桑榆兼管着，这人慢慢寻吧。”沈颜欢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环顾四周，目光锚定了柜台上的某个物件。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沈颜欢迅速抄起鸡毛掸子，直直朝谢景舟挥去：“灵禧，把门守好了。”
偏偏谢景舟趁着灵禧还未反应过来，脚下生风，一溜烟地蹿了出去。
“青辞，给我追！”把齐王府败成这般模样，他还想要面子，做梦呢！
不教训教训他，怎么能长记性，最重要的是，自己如何能出气？
然后，百花街上的百姓便瞧见了“活阎王”狼狈逃窜，沈跋扈抡着鸡毛掸子紧追不舍。
至于灵禧，在沈颜欢追出去的那一刻，便马不停蹄赶回庆国公府，请自家母亲一同去看这场好戏，听着四周议论纷纷。
“快看，王妃又在追着齐王打了！”
“什么！齐王被王妃打得抱头鼠窜了？”
而看着看着，就不见那夫妻俩的首尾了。
“呼……”谢景舟东绕西转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里，他从墙角探头往外瞧了一眼，见沈颜欢迟迟未追来，才敢大声喘气。
“沈二啊沈二，任凭你再厉害，这躲藏的功夫可比不过我。”谢景舟这话说得硬气，声音却是缩着的。
另一边，沈颜欢瞧不见谢景舟了，也不着急，敛了敛神色，提着鸡毛掸子冲进了一座院子。
“谢纨绔，别以为躲到别人家里就万事大吉了！识相的，快给我开门！”
而里边的人听到这声响，一个激灵，连忙跑了出来，开了一道门缝欲仔细瞧瞧外边的人，却被沈颜欢一觉踹开，径直闯了进去。
“草民见过齐王妃。”开门的不是旁人，正是百戏班跑龙套的戏子。
他见沈颜欢气势汹汹的，一双眸子往里张望着，忙解释道：“王妃，齐王殿下真没来过这儿。”
“来没来过，我四处找一找便知道了。”沈颜欢才不管那般多，直接登堂入室。
班主闻声姗姗来迟，忙赔着笑脸假装糊涂：“王妃吉祥，不知王妃今日驾临有何指教？”
沈颜欢实打实跑了几条街，喉咙也喊得干涩涩的，便随意地放下了鸡毛掸子，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仿佛回到自己家一般，吩咐道：“给我沏盏茶润润嗓。”
可不就是自己家吗，这院子本就是她的嫁妆，否则，她再张扬跋扈也不会私闯民宅，送人话柄。
“把那日出错的‘老虎’叫来，我有话问他。”沈颜欢呷了几口茶，才悠悠道。
“是，草民这就唤他出来。”
黄班主走南闯北，早修成了人精，自沈颜欢让他上茶时，他便知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原来是为了生辰宴的意外来的。
他也希望这事儿尽快有个结果，他们也好早些离开盛京，每每入京都得生出点事端，往后他再也不往这犯冲的地方来了。
那扮老虎的戏子战战兢兢给沈颜欢行过礼，便忙解释了起来。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沈颜欢便抬手打断了他：“你不必多言，我问你几句话，你老实回答便可。”
沈颜欢从院子里出来时，便又提着武器追谢景舟去了。
而此时的谢景舟，人已在绮红楼坐着。
“主子，王妃本就在气头上，咱们还来这儿，合适吗？您就不怕王妃又回沈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