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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处？”沈颜欢半信半疑地睇了睇谢景舟摊开来的宝贝，“弹弓、火石、麻绳、衣裳……还有，肉干？”
她抬头瞪向谢景舟：“你鼓捣这些东西，是王爷做腻了，准备打家劫舍大展身手？”
“知我者沈二也！”谢景舟眼睛一亮，立马凑到沈颜欢跟前，正好，一只耳朵落在了她手里，“痛！你轻点。”
沈颜欢本就没用几分力，见谢景舟龇牙咧嘴呼痛，便大发慈悲松了手，又瞧了眼那两身夜行服，思绪一动：“你该不会与我想到一块儿了？”
“夜探方宅。”谢景舟低声语罢，扬了扬下巴，露出“小爷有先见之明吧”的骄傲劲。
“不错嘛，”沈颜欢给谢景舟喂了一颗糖，便指着那一堆玩意，笑问道，“别人都要轻装上阵，你还要揣着这些东西去？”
“我这叫有备无患。”他还没告诉沈颜欢，另有杀手锏呢。
“行行行，那你藏好些，可别走着走着掉下来，惹出了声响将人招来。”沈颜欢觉着，他就是一天不散点银子手痒，但好歹不是斗鸡蛐蛐了，当是他在皇宫打秋风的辛苦费了。
谢景舟见沈颜欢提步欲往外边去，赶忙收起一脸嘚瑟，一个箭步拦在了她跟前：“别急着走呀，还有样好东西没给你看呢。”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用帕子包着的物件，捏在手里，往沈颜欢眼前晃了晃，见她伸手来抢，迅速收了回来。
“少搞鬼。什么东西？”沈颜欢见这纨绔故意逗她，便双手抱胸，嗔了他一眼。
谢景舟知道沈颜欢耐心有限，不再卖关子，仔细将手帕四边翻了开来，露出静静躺在中央的玉簪：“路过玲珑阁，一眼便瞧见了这簪子，想着你戴上定然好看，便买了下来。”
谢景舟说这话时，难得有些别扭，眼神飘忽着不敢看她。
沈颜欢垂眸看去，簪身羊脂白玉温润细腻，簪头雕成两朵并蒂的海棠，花瓣薄如蝉翼，微微透光，花蕊处缀着一点娇嫩的粉色，栩栩如生，清雅中透着几分灵动。
“倒是精巧。”沈颜欢毫不吝啬的夸赞，让谢景舟眼底一亮，越发殷勤了。
“我看中的岂会有错，给你簪上试试。”谢景舟拿着玉簪正要往沈颜欢发间比，却见她脑袋一偏，细腰一弯，灵活地从他腋下钻了过去，径自出了门。
谢景舟怔了怔，快步追了上去：“沈二，你不喜欢这个样式？”
沈颜欢听着身后传来的急切的声音，脚步不曾停头也不曾回：“谢纨绔，你怎么忽然想起要送我发簪了？”
“我给自家夫人添置些首饰，自是见着了，欢喜了，便买了下来，需要什么‘忽然想起’。”谢景舟说得理所当然，他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玉簪，“我觉着挺别致的，你若不喜欢，改日一同去玲珑阁换一样。”
沈颜欢猝然停下，转过身，差些与止不住脚步的谢景舟撞个正着，她打量了他一眼：“你当真无事与我说？”
“你以为我用这簪子哄你？”谢景舟趁着沈颜欢注意在自己身上时，眼疾手快将簪子戴在了沈颜欢鬓间，末了，退后一步，甚是满意地点头，“就说我眼光不会错。”
语落，便见沈颜欢睨了他一眼，忙指了指一旁的池塘：“你若不信，自个照影瞧瞧。”
“不照我也知晓，什么样的东西与我相称。”她抬手摸了摸鬓间的玉簪，入手温润，确实是好东西。
她微微探身，借着水面照了照，幸而谢景舟没胡乱倒腾，发髻未乱。
“你若只是想送我，我自是欢喜的，可你若要用这簪子换些什么，我便要想想了。”沈颜欢把话说得明白，谢景舟若真心相待，她自也不会负他一番好意。
听沈颜欢说“欢喜”，谢景舟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
“哎呦！”谢景舟正自高兴，小腿又被踢了一脚，他边弯腰揉腿肚子，边抬头不解看向沈颜欢。
不等他开口，沈颜欢便替他解了惑：“你赶紧回去把那堆宝贝收拾好，用过晚膳我们就回齐王府，在王府装扮妥当了再去方宅，记住，一丁点都不能留在沈府。”
“你是怕有个万一，牵累了沈府。”此话一出，谢景舟便明白沈颜欢的意思了，“放心，一点灰尘也不会留。”
“那便辛苦王爷了，我还要找阿姐说话，你快去收拾吧。”沈颜欢难得对谢景舟行了一礼。
谢景舟看着自顾自离去的沈颜欢，呢喃着：“有事喊王爷，无事谢纨绔。沈二，你还真是得到了便不稀罕了，想当初可不许旁人说一点本王的不是，如今尽使唤我了……”
待谢景舟仔仔细细收拾妥当，又在沈府用过晚膳，大摇大摆回了齐王府，直到亥时，月色朦胧，正是夜行好时候。
齐王府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两道黑影闪身而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方宅位于城东，是一处三进的小院，在盛京算不上显赫，却也整洁雅致，谢景舟和沈颜欢绕到后巷，借着月光打量了一番。
“这边。“谢景舟低声道，带着沈颜欢绕到一处矮墙下。
沈颜欢瞧了一眼，娴熟一跃，落在了墙头，往院内仔细探望片刻，才朝墙外的谢景舟招了招手，示意他上来。
两人翻过矮墙，落入一处僻静的后院，两人四处张望了一番，只有一间厢房还透着微弱的烛光。
沈颜欢示意谢景舟噤声，两人轻手轻脚靠近那间厢房。
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身形消瘦，正是白日见过的方文定；站着的体态富态，看不清面容。
“舅父，逝者已逝，求您再与张郎君说说，饶夫人一命吧。”方文定的声音透着些许疲惫。
富态的人影顿了顿，随即传来一声冷哼：“文定，你读书读傻了不成？那高氏进了我方家的门，就该守我方家的规矩，她不敬婆母，气死你娘，难道不该偿命？”
“娘不是她气死的！”方文定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舅父，娘是……”他话在嘴边，又咽了下去。
“怎么，堂堂探花郎，也找不到为她辩驳的说辞了？”富态人影冷笑一声，转而斥责起了方文定，“你娘含辛茹苦将你养大，如今尸骨未寒，你便要放了害她性命的凶手，还指望与她破镜重圆，有我在的一日，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