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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蜀国的决定。(第1/2页)
成都,文思殿。
孟昶破天荒地就起了个大早,因为今早要召见出使汴梁的大臣。
王处回双手将出使汴梁的奏报呈过头顶:“陛下,臣此行汴梁,所见所闻,不敢有一字隐瞒。”
“大唐天启皇帝在崇元殿大朝会上当庭斥退甘州回鹘使臣,拒了契丹割让河套的求和,痛斥日本使者自去国号称臣纳土。”
“归义军使臣曹延敬当殿恳请王师西征,陛下亲自下阶搀扶,说归义军是我大唐真正的忠臣,是河西真正的脊梁。”
“景延广当殿呵斥南唐使臣冯延巳,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拒绝了南唐的册封请求,并要求其回去纳土归唐。”
“最后,大唐天子对南方诸国使臣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早日纳土,使黎庶免遭刀兵之苦。”
孟昶靠在御座上:“他……果真是这么说的?”
“臣不敢妄传天子之言。”
殿中死一般寂静。
孟昶今年二十出头,登基已有数年,蜀中富庶,天府之国。
他自幼长在深宫,听惯了锦官城的花间词曲,从没想过有一天要面对这样的抉择。
“传赵相国、毋相、高将军即刻入殿。”
他顿了顿,“还有费著、宇文昭、幸寅逊扥都叫来。”
很快赵季良第一个踏入殿中。
这位开国元勋已年过六旬,他年轻时便随孟知祥入蜀。
他一进门便看见王处回跪在地上,看见孟昶脸色发白,看见案上摊开的那份出使奏报,心里咯噔一下。
高彦俦,毋昭裔紧随其后。
待人到了差不多。
孟昶示意王处回将奏报内容再说一遍。
王处回从头到尾又复述了一回。
说完后,殿中久久无人开口。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赵季良。
他站起身来:“陛下!李炎小儿欺人太甚!”
“我大蜀坐拥千里天府,山川险固,粮草堆积如山,甲兵数十万。”
“剑门一关便可阻挡百万雄师,汉中诸隘更是天险难越。”
“他不过是侥幸收了几州几镇,便想逼我蜀地纳土称臣?”
“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如联合南唐、吴越等南方诸国结盟,共同抗拒中原兵锋。”
“臣愿亲自率军北上,死守剑门,绝不低头!”
高彦俦抱拳出列:“陛下,赵相国所言极是。”
“剑门之险天下皆知,两侧悬崖绝壁,只中间一条窄道,大部队根本展不开。”
“中原铁骑再强,在剑门栈道上也只能排成一列纵队,攻城的器械根本运不上去。”
“只要死守不出,粮草充足,凭借剑门天险,守上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毋昭裔缓缓起身。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先朝孟昶深施一礼,然后转向高彦俦:“高将军说剑门天险,守上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老朽敢问高将军一句,幽州城墙高池深,契丹数年,守住否?”
“居庸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守住否?”
殿中骤然安静。
高彦俦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毋昭裔继续说道:“老朽并非主张今日便纳土归降。”
“但陛下必须看清局势,中原大势已成。”
“幽云收复,山前山后尽入版图。”
“杜重威授首,张彦泽伏诛,成德四州望风而降,关中诸侯亦成不了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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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唐天子的使臣已向南方诸国明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陛下,老朽以为,与其等兵临城下再做决断,不如趁早遣使入汴。”
“上表称藩,去帝号,用中原正朔,岁岁进贡,以示臣服之诚。”
“如此,或可保全陛下安逸,保全蜀中万民太平。”
“保全?”
赵季良冷笑一声,转过身来正对毋昭裔,“毋相今日劝陛下放弃帝王尊号,明日是不是还要劝陛下开剑门迎唐军入蜀?”
“后日是不是就要劝陛下收拾细软迁居汴梁?”
“老夫今日把话撂在这里,中原大军若来,老夫亲自提刀上城,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纳土!”
“毋相若怕死,趁早回家抱孙子去。”
毋昭裔没有动怒,只是缓缓摇头:“赵相国说老朽怕死。”
“老朽今年六十有八,死有何惧?”
“但赵相国提刀上城之前,可否想过蜀中四十州百姓?”
“可否想过这满朝文武的家眷?赵相国说要战到最后一兵一卒,那是拿蜀中数十万子弟的命去填剑门的栈道。”
“战败之后呢?陛下何去何从?赵相国的子孙何去何从?这满殿文武的家小何去何从?”
赵季良被这一连串反问噎得面色铁青,嘴唇翕动了数次,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幸寅逊从后排站起身来。
他是谏议大夫,向来直言敢谏,不站队不结党。
此刻他朝双方各拱了拱手,开口道:“赵相国与毋相所言,臣俱已听悉。”
“赵相国主战,是为保全孟氏社稷。”
“毋相主和,是为保全蜀中万民。”
“二者皆有其理。然臣以为,当下既不可仓促言战,也不可仓促言降。”
“战则蜀中生灵涂炭,降则先祖基业尽毁。”
“当下最佳之策,便是紧闭边关,加固要塞,整训兵马只守不攻。”
“不与中原起争端,也不俯首称臣。”
“静待天下局势变化,再做决断,进退皆有馀地。”
费著也站起身来,他是刑部重臣:“臣附议。闭关自守,整顿内部吏治,囤积粮草积蓄国力。”
“不主动站队,不主动挑衅,静观其变。”
孟昶坐在御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如意。
赵季良慷慨激昂,毋昭裔苦口婆心,高彦俦据理力争,幸寅逊折中调停……
但是他怕啊,他怕汴梁那个年轻天子,怕那支能撞碎城门的玄甲铁骑,怕自己做了亡国之君。
但他也舍不得这片天府之国,舍不得孟氏经营这些年的帝王基业。
舍不得文思殿外的锦官城,舍不得后苑里那些唱了多年的蜀中词曲。
思索良久,他还是开了口:“传旨。”
“剑门、散关、汉中各处北疆关隘,即刻增派守军,囤积军械粮草,全军整饬备战。”
“但绝不可主动挑衅中原,严禁边境先开战端。”
“撤回潜入关西的全部细作,暂不遣使入汴纳土称臣,暂不与南唐正式结盟。”
“紧闭国门,守住边关。不许战,不许降。”
说完袍袖一挥,转身回了内殿。
赵季良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开口。
毋昭裔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朝空荡荡的御座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文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