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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病入膏肓(第1/2页)
京城，东宫！
东宫寝殿死寂沉沉，满室苦药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连日缠绵病榻，朱标脏腑耗竭，元气散尽，这几日时常晕厥，人事不省。
老朱守在床边，死死攥着儿子冰凉枯瘦的手，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直冲头顶。
他压着心慌，轻轻放下朱标的手，缓缓起身，眼神阴沉可怖。
殿内一众太医全部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老朱冷着嗓子，沉声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告诉咱，太子到底如何？”
院正戴思恭叩首在地，面色凝重，出言宽慰道：“陛下息怒，太子殿下洪福齐天，自有上天圣人庇佑，此番只是暂时昏厥，定然可以转危为安，徐徐痊愈。”
这些屁话，老朱此刻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他猛地厉声打断，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戴思恭。
“闭嘴，别跟咱扯这些虚的，咱不问天命，不问庇佑，你就老老实实告诉咱，太子的病，还有救没有？”
满殿御医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别人可以不说话，但戴思恭不能不开口，他脸色惨白，苦着脸叩首到底，声音悲痛无力道：“陛下……太子殿下……已然病入膏肓，油尽灯枯，臣无能……实在无力回天。”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狠狠的劈在老朱身上。
“无力回天？”
老朱脑中轰然炸响，他双目通红，须发微张，龙颜暴怒，厉声咆哮：“不过是一场积劳风寒，一点点小病，你们一群当世名医，太医院圣手，治了数月，越治越重！最后告诉咱无力回天？”
“连一个小小的病痛都治不好，咱养你们这群太医，到底有什么用？”
“来人，把这些庸医，全部拖出去——斩了！”
“重八！”
马皇后快步进来，连声劝阻：“住手，御医们早已拼尽全力，日夜守疾，寸步不离，标儿是积劳沉疴，病入膏肓，本就是天命难挽，非医者之过……”
“标儿都这样了，你就莫要再乱造杀戮了！”
暴怒的杀气，极致的绝望，瞬间卡在喉咙。
老朱扶着柱子，躬着腰，一步步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
“父皇！”
太子妃常氏从内殿走了出来，立马说道：“殿下醒了！”
老朱顿时心中一颤，立马起身冲了屋里。
“标儿，标儿，你怎么样了？”
朱标脸色煞白，病入膏肓，轻声说道：“儿臣不孝，让父皇和母后担心了！”
“标儿，标儿，只要你能好起来，咱什么都不让你做，你能守在咱身边，就是最大的孝啊！”
朱标身子很虚弱，艰难说道：“儿臣……儿臣这身子骨怕是不行了，儿臣不孝，这个家，还要父皇和母后操心……”
“标儿，别胡说，你要振作起来……”
马皇后强忍着泪水，安慰道：“等你好了，咱们一家人又能坐在一起吃饭了！”
朱标眼角悄悄划过一滴泪水，心中愧疚不已，他愧对父皇三十多年的培养和栽培，愧疚母亲这么多年的照顾，愧疚自己走后，年老的爹娘还要照顾自己的三个孩子。
一时心中悲痛！
现在还不能走，许多事情还没交代，许多人还没见到。
“父皇，母后，旺……旺哥回来了吗？”
老朱点头道：“快了，快了，标儿，你旺哥快回来了！”
朱标心中松了口气，他缓缓抬手，问道：“孩子们都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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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立马说道：“雄英在尚书房呢，咱没让他来……”
“允炆和允熥呢？”
老朱立马回头吼道：“去把人找来！”
“遵命！”
朱标说了不少话，已经很累了，轻轻抬手，说道：“父皇，儿臣歇歇……”
老朱走了出去，坐在大殿之上，片刻后，朱允熥走了进来。
“孙儿……孙儿见过皇祖父，皇祖母，见过……”
“你去哪了？”
“孙儿……孙儿在大本堂……读书呢！”
老朱立马呵斥道：“混账东西，你爹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读书？”
朱允熥跪在地上，叩首道：“孙儿知罪……”
马皇后劝道：“熥儿还小，你就别怪他了！”
老朱喘着粗气，又问道：“你二哥呢？”
“孙儿……孙儿不知，二哥并没有去大本堂……”
“那你知道什么？”
“孙儿……”
“滚一边去！”
朱允熥颤颤巍巍的起身，立马站在了角落里，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从小到大，朱允熥都是大哥朱雄英的跟屁虫，这就导致他从来没有自己的主见，遇到事情就慌张的不行。
但，对上恭敬，不代表他对下就能宽容，私下也是个非常跋扈，暴戾的孩子，打骂太监，都是常有的事。
过了一会儿，朱允炆走了进来，立马行礼道：“孙儿见过皇祖父，见过……”
“行了！”
老朱冷着脸问道：“你去哪了？”
“回皇祖父……”
朱允炆面带悲痛，声音沙哑道：“孙儿见父亲的病久不好转，心急如焚，孙儿在太庙跪求列祖列宗保佑，只要父亲一天不好，孙儿一天不会吃饭！”
老朱听后，脸色瞬间松了不少，抬手道：“起来吧，你也算有心了！”
“皇祖父……”
朱允炆突然哭了起来，说道：“孙儿只求父亲能好起来，哪怕拿孙儿的命去换，孙儿也心甘情愿，万死不辞！”
老朱长叹一口气，伸手说道：“好孩子，起来吧！”
粗糙的手掌刚碰到朱允炆，他两眼一闭，身子一歪，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允炆！”
老朱惊呼一声，身旁的云奇立马将他扶了起来。
一旁的东宫太监说道：“皇爷，小殿下为了给太子殿下祈福，已经数日水米未进了！”
“这孩子……”
老朱叹了口气，马皇后立马吩咐道：“快，送允炆下去休息，让他吃点东西！”
云奇立马招来两个小太监，人还没进去，外面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皇后娘娘，昭信王到了！”
老朱立马说道：“快……快让昭信王进来！”
只见朱旺大步走了进来，当即行礼道：“臣……”
“旺儿，你终于来了！”
老朱和马皇后同时迎了上去，朱旺立马上前，没有留意地上的人，直接踩到了朱允炆的手上。
“啊……”
朱允炆疼的直接坐了起来，朱旺这才注意地上躺个人。
“允炆……侄子，你这是……”
没等朱允炆开口，老朱立马说道：“刚才晕过去了，现在醒了，没事了，太子一直在等你呢，赶紧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