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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犹在耳。
魏皓雪忍不住展颜,冁然而笑。
她看着自诩聪慧,自以为将所有人玩转于股掌之间,还能安然的隐居幕后,只需三言两语,就能精准抓捏住别人七寸的魏含霁。
蠢的啼笑皆非。
只一句话,轻轻淡淡的,魏皓雪就让魏含霁相形见愧。
“你当静太妃,是你婆母呢?”
这才是四两拨千斤的精准诛心。
魏含霁猛地愣住,无需想宋母对她的吆五喝六,随意使唤的连粗使丫头都不如,还始终对她没个好脸色。
更不用想宋母一天到晚挂在嘴边的:“肚子怎么没个动静?这都多久了?”
“真是废物!想当初母亲我啊,洞房那一晚,没过多久就恶心呕吐,找郎中一看,有喜了!”
“再看你!别怪母亲心狠,咱们丑话说前头,我们家可不养下那下不出蛋的鸡!”
……
恶言恶语,折磨的魏含霁心力交瘁。
要不是念着上辈子宋涯经商扭转时运,平步青云被封超品善义公。
她也能凭夫得志成为国公夫人。
魏含霁心高气傲的会受那乡野老妪的磋磨揉捏?!
可就在此刻,魏皓雪完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下就刺激的魏含霁心神炸裂,愤恨的眼里都沁满了血丝。
“姐姐你……”
但话一出口,魏含霁又顿了顿,她忽然捕捉到,魏皓雪怎知宋母对她不好?
难不成……
这贱人也是重生而来的?
从始至终都在跟她装相演戏!
魏含霁避开的眼神黯了黯,再开口就换回了先前那般软言软语:“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婆母就是乡间妇人,自是没法跟静太妃娘娘相比的。”
“但……恕妹妹多心了,方才听姐姐似乎话里有话?总不会是姐姐都未曾见过我婆母,却对她甚是熟识吧?”
魏含霁旁敲侧击着,余光绕过周遭,又意有所指的递了宋涯一眼。
宋涯像个局外人旁观了这么久,此时心里也乱作一团。
注意到魏含霁的目光,他也一脸发阴的没错理睬。
因为他看出来了,这官门大宅院,波折烂事太多,石氏和魏含霁又不是什么善茬,曾经不定和魏皓雪之间有过多少过节仇冤。
那还能指望魏皓雪看在姊妹情分,帮衬他这个妹夫进入文昌堂?
但没有靖王府的举荐,他只靠明年举试,又信心不足把握不大,至于魏研章……宋涯已然对他的行径,无比唾弃。
自也不想求助这个道貌岸然,啥也不是的岳父。
可又该如何?
宋涯左右思量,到底目光就看向了不远处神清气闲的魏皓雪。
肤若凝脂,唇似朱砂,面庞冷艳的如雪山之莲,骨子里蕴着浑然天成的疏离冷感,让人只可远观,可难以靠近。
偏偏越是这样,宋涯越是心存目想。
这样高不可攀,高高在上的靖王妃娘娘,若是,能抓住她某些把柄……
宋涯幽深的眼神起了变化。
丝毫不知这些的魏含霁,见宋涯没帮腔,却敢怒不敢言,只好又盯紧了魏皓雪,试图在她神色上找出一丝端倪。
很可惜。
魏皓雪只用一种‘看傻子’的眸光睨了睨她,也识破了她套话的心机,却懒得虚以为蛇,就直接无视,凉淡的目光又落向了一脸悲愤的魏研章。
“你我是父女,没有你,这世间便没有我魏皓雪。”
“但是古语有云: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训》也有道:慈者,上之所以抚下也,上慈而不懈,则下顺而益亲,类似的训诫还有很多,比比皆是,却无不告诉所有人,要上行、方能下孝!”
魏皓雪侃侃而谈,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咬牙切齿的魏研章,一时也说不上她心绪如何,百感交集五味跌宕。
但她依然用最平静,也最冷清的话语继续道:“魏研章,我与你离心离德不是现在,是在我母亲因你含恨而终,死不瞑目的那一刻起!”
整整十一年过去了。
从六岁懵懂,眼睁睁看着母亲卧病,却被魏研章和石清漪狼狈为奸,银声浪语活生生气吐血,痛不欲生,又悔之晚矣,还对年幼女儿诸多挂心而忍辱负重。
直至如今的她风华正茂,高嫁而渥,手握大权。
看着魏研章和石清漪,乃至魏含霁,这一家三口狼狈、又滑稽,还无耻,但却如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她随性宰割。
无人知道这十一年的不易,她是如何韬光养晦一路蛰伏。
魏皓雪上辈子就总觉得,母亲过世的那一刻,她似乎就也随同一起死了,活下来的是想尽办法,哪怕不择手段,逮住时机也要为母报仇的她!
但无奈,她那时候昏了头,迷了心,始终认定夫妻应该齐心,宋涯也始终哄劝花言巧语,她才将这十一年的心酸苦楚一一与他讲明。
宋涯却摆出无比心疼她的架势,而话语却规劝她放下执念,选择原谅,听从母亲临终的嘱托,不要记恨,不要报仇。
父亲再不好,继母再刻薄,可也好好的将她养大了啊。
养育之恩无以为报。
宋涯不断劝她向善,如念经一般的迷魂汤药,灌的上一世魏皓雪五迷三道,这才蹉跎大好时机,白白让魏研章和石清漪逍遥快活,最终也害的她自食苦果。
魏皓雪如今想来,自己活了两辈子才算活明白。
去他的善良!
她的善良从来不该是对这些畜生的,她也没有立场,替母亲原谅这些人渣!
“你够了!”
魏研章暴呵而起,满脸阴翳的可怖:“闹了这么久你还没闹够吗!说来说去你满嘴都是你母亲、你母亲,为了一个死人你还要大义灭亲啊!”
“怎么?仗着王府,仗着静太妃,你今天还要跟我论个高低,想提那个死人报仇啊!”
张口死人,闭口死人。
魏研章冷漠的怒吼中,听不出对亡妻一丝一点的情念,反之厌恶,又痛恨至极。
魏皓雪冷冽的眸色倏地一暗,握着绣帕的手指,皆已泛白。
魏研章还不知死活的发泄暴怒。
“那你来啊!我今天就看看,你想怎么报这个仇!杀了我?你敢弑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