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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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隐晦地跟霍千斛提过，这车夫绝非善类，可霍千斛却警告她闭上眼闭上嘴，不要流露任何异样出来，更不要在云清絮面前说漏嘴，否则连他也保不住她。
    所以，如今的如意，为了活命，对玄翼言听计从。
    玄翼扯着那缰绳朝她点头时，她就知道了这一位的想法，急忙向云清絮提议，让云清絮去北城的围场骑马。
    若是从前，云清絮必会断然拒绝。
    可那天夜里，趴在马背上求生的经历，夜风穿过耳边呼啸的声音，让云清絮心头微动。
    她想学骑马。
    想去接受那些曾经让她战栗让她害怕的事情，试着克服从前的恐惧，将那些东西变成滋养她的养分，让自己强大起来。
    马儿的喘气声，由远及近地靠过来。
    玄翼已将那养在后院的青骢马牵了过来。
    马已经到了，由不得她拒绝，云清絮只能顺着如意的话音，颔首点头，“好。”
    在玄翼眼神的威逼下，如意咽了口口水，走到云清絮身旁，一边扶着她的胳膊，一边冲玄翼道。
    “劳烦您扶夫人上马。”
    云清絮动作微顿。
    下一刻，便有一只宽厚的手，隔着手套，捧着她的右腿，让她踩上马鞍。
    云清絮眉头微皱，正要拒绝，玄翼已抬着她上了马背，速度之快，让她拒绝的话还未出口，便哽在喉中，再无法说出来。
    她有些不适地拉住马缰，艰难地道谢，“多谢平安师傅。”
    玄翼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平安。
    他之所求，不过盼她平平安安。
    云清絮原本要叫他平安先生的，却被霍千斛告知，这位救了她性命的马夫，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人，不喜欢被称呼为先生，叫一句师傅便可。
    所以，相处这几日下来，云清絮也渐渐习惯了这个称呼。
    玄翼没有说话，认真地扮演着哑巴的身份，牵着马儿便朝院外走去。
    马儿抬脚跨过门槛时，他特意扶住了云清絮身下的马座，让她做的更稳当些。
    这些细微的动作，云清絮自然能察觉到。
    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
    一路上走的极缓慢。
    玄翼惦记着她的身孕，尽量牵着马走在平稳的路面上，去往北城的街道已经提前被王府禁军清空，沿街摆摊的商贩们也都被清赶出去，一路走来，长巷无人，唯有马蹄哒哒的声音。
    玄翼只盼着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永无尽头。
    云清絮却察觉到其中的诡异之处，侧了侧脸，询问如意，“今日怎这般安静？”
    “一路上都没人吗？”
    如意看了玄翼一眼，硬着头皮解释，“孟芋兰节快到了，百姓们都围聚在南城，所以北城的人比较少。”
    顿了顿，又道，“这条街本来就偏僻些，人少了也正常，夫人不必担忧。”
    玄翼对如意的回答很满意，但对她口中的夫人二字，却有些抵抗。
    什么时候……把这夫人二字，改成王妃便好了。
    ……
    到围场时，围场已被提前清空。
    几百亩的围场里，外头禁卫森严，里头只有泛泛的几匹马儿，低头啃草，互不打扰。
    云清絮等人正要进去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不善的女声。
    “凭什么她们能进，我们就不能进？”
    “这马场是摄政王的产业，便是我们侧妃娘娘的产业，尔等一群看门的狗，也敢拦着自家主子？！”
    侧妃娘娘？
    云清絮听到这愤愤不平的声音后，瞬间想到一个人。
    摄政王府的窦棠雁窦侧妃。
    这么巧吗？
    她今日也来这里？
    还有……这马场……是摄政王府的产业？
    云清絮眉头微皱，心生三分抵触。
    那边，守门的小厮笑脸迎上去，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了这位姑娘，这几日围场修整，停工几日，别说是您了，便是太后娘娘来了，都不准进的，求您别为难小的了，这都是王爷的吩咐。”
    那婢女闻言，手中的马鞭恨不得甩到那小厮的脸上，“你当我是瞎子吗？也拿这种话来唬我？！凭什么她们能进！”
    手中的马鞭，遥遥指向坐在马上的云清絮。
    婢女身后的马车帘子也被掀开。
    满身富贵的窦侧妃，扶着自己的孕肚，缓缓下了马车。
    眼神扫过这成片的操场，眼底带着三分满意，颔首点头，“不错，倒是个散心的好地方。”
    视野开阔，人烟稀少，正是放松的好地方。
    一旁的婢女见她出来了，忙围在她身旁告状，“侧妃娘娘，您看……”
    窦棠雁自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但她并不生气。
    白皙如玉的手，微微抬了抬，婢女见状，急忙托住她，像伺候富贵人家的老封君一样，躬身扶着她，跟着她的脚步，到了刚才阻拦的小厮面前，上下打量一眼后，吐出一个字。
    “赏。”
    众人都愣住。
    这窦侧妃是散财童子吗？
    怎么一见面便赏银子？
    等那封在荷包中的银两被递到那小厮手中后，她才慢悠悠地解释。
    “不错，摄政王府就需要你这样讲规矩的人。”
    “今日别说是本妃来了，就是陛下来了，也要摆出摄政王府的态度。”
    “说不让进，任何人都不许进。”
    小厮捏着那银子，觉得有些烫手，张嘴想说些什么，这位已经摆出摄政王府女主人款式的窦侧妃，朝他摆了摆手。
    “行了，你的尽职尽责，本妃都看到了。”
    “退下吧。”
    “今日本妃过来，是视察一番罢了。”
    ……
    “疯了吧……”
    如意站在云清絮身旁，喃喃道：“夫人，这位传说中的侧妃娘娘，确实生的花容月貌，只是脑子……”
    看起来不大正常。
    那位小厮，很明显不是在表演自己的职责啊……
    ……
    果然。
    等窦棠雁自信地提起裙摆，想要跨过那被把守的木门时，刚才拿了她银子的小厮，飞快的将手中的银两塞了回去。
    摇头摆手，连连拒绝。
    “侧妃娘娘应该是听岔了。”
    “冯管家吩咐了，近日围场修整，任何人不能进来。”
    “您，不在名单之列，也不许的。”
    窦棠雁脸上的笑容淡去，手抚摸着自己并不显怀的孕肚，“摄政王府的世子呢？他也不许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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