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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下来。”
她的语气,无喜无悲。
眼底,是看透一切的漠然。
人人都想要她的命。
她的命……当真那么值钱吗?
差点被杀的是她,蒙受无辜之冤的也是她,如今……被当众逼问受尽责难的也是她……
她想要的并不多,前世今生加起来,不过是委曲求全,好好活着。
为何一个个……
都不愿放过她?
……
似是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察觉到了她的悲怒,玄翼心疼至极。
一股怒意,油然而生。
人人都说他要造反,说他要谋权篡位,说他贪念不知,狼子野心……
可他若真想反,天下谁能拦得住?
压下眉间的郁气,看向那咄咄逼人的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是自己去金銮殿,还是本王将您送去金銮殿?”
“丧仪备好了吗?棺材打好了吗?后事安排妥当了吗?”
“别一张口闭口说要自残,最后一头撞死,连后事都还没有交代,还得劳烦本王搭上一匹棺材……”
“老夫人,你死了想穿白衣还是黑衣?寿衣上想绣菊花还是梅花?”
“你!你!”
几句话,气得姜老夫人直翻白眼。
她猛地攥紧拐杖,扶着身后婢女伸过来的手,气得双目圆整,胸口剧烈起伏。
“你果然肆意猖狂,胆大包天,你……”
“王爷!您让我好找!”
姜老夫人还要再骂,一道娇嗔的女声,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穿着男款青衫的少女,提着衣角,从宫门处走过来。
摇摇摆摆,媚意横生。
发丝拢在头顶,用玉冠盘住,扮成男子的模样,却一眼便能认出娇娥之身。
手中提着的药箱,暴露了她的身份。
正是奉祖父之命,随侍在玄翼身旁,时刻为他针灸换药的窦棠雁。
此刻,桃花眸挑起,红唇喘着粗气,嗔怒地抱怨起来。
“祖父交代过多少次,您能躺着就别坐着,能坐着就别站着,能站着就不要动弹!“
“可您倒好,不知得了什么信,急匆匆赶来这宫门口,您的腿还想不想恢复了!”
“您若再——”
眼波流转,她认出了被玄翼抱在怀中的云清絮。
一抹妒色被她很好的掩藏下去,再抬眸时,眼底散漫着细碎的关心。
“云姑娘受伤了?”
她着急地凑过去,抓住云清絮的胳膊,硬生生将她从玄翼怀中横拽出来。
“云姑娘!我才是大夫,您躲在王爷怀里没用啊!”
“您的车架在哪里?我扶您过去给您换药!”
“嘶——”
好似铁做的钉耙,扒在身上一般。
云清絮吃痛,低呼了一声。
来不及挣扎,已顺着窦棠雁的力度,挣开了玄翼的怀抱,脚落在地上,踉跄了好几步,终于站稳身形。
这样一番动作后,那原本披落在身的外套,纷纷扬扬地坠地。
凌乱的发,狼狈的眼神,不堪的身形,还有胸口处狰狞的伤口,再次袒露人前。
窦棠雁的胸口处,挂了一枚光可鉴人的墨玉牌子。
云清絮透过那折射光线的牌子,看到了不堪的自己。
云朝女子,以高领束腰为尊,以松垮落襟为耻。
就连青楼待客的女子,都是到了自己的房间后,到了隐私处,才会宽衣解带。
而她,今日在皇宫苑前,一次又一次……
“呀!怎么伤到这种隐私部位了!”
窦棠雁犹觉不够,装得一派天真懵懂,用惊讶的语气,遮掩住内心的恶意。
伸手去扒拉云清絮胸口处散乱的衣襟,一边扒拉,一边为自己解释。
“我在晋州,惯常处理这样的烫伤,你别动,快让我看看——”
说着说着,手上的力道暗暗加大,唇角,也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这衣襟,已经散了。
这腰带,也松了。
只需要顺着这条衣履,狠狠往后一拽,这件宫裙便可以被拽下来。
大庭广众之下,被脱光了衣服露出贴身的亵衣,这样的女子,必会被冠上放荡不贞的名声。
到那时……成了这满京女眷耻笑的对象,摄政王还会那般在意她吗?,
窦棠雁越想,越得意。
勾起的手指,攥着那衣襟,缓缓往下扒扯,似乎已经看到了云清絮惊慌失措的那一幕,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来。
谁曾想,到关键处时,手腕被狠狠捏住。
她错愕的抬头,看到了云清絮清冷如雪的眸光。
“窦姑娘,你看错了。”
“只是一点擦伤罢了,不影响的。”
云清絮甩开窦棠雁那只不安分的手,后退两步,离她远了些。
接着,忍着灼烧钻心的痛,将衣襟和领口收敛起来,抖了抖,盖住身前的狼狈。
“窦姑娘是摄政王的贴身大夫,还是照看好王爷的腿伤吧。”
“若因为旁的事浪费了精力,耽误了给王爷换药,害的王爷不良于行,这份罪过谁敢担当?”
窦棠雁眼底滑过一抹晦暗,正要开口,云清絮已看向那边剑拔弩张的姜老夫人。
颔首,点头。
语气平静至极。
“今日之事,谁先动的手,大家都不是瞎子,看得清清楚楚。”
“是非公道,总有说理的地方,我不着急,您也不必着急。”
“但有一点。”
云清絮眸光收敛,声音如凝寒霜,“便是无恶不作的死囚犯,上刑场之前,也被允许沐浴换衣,梳发净身。”
“清絮差点死在贵府三太太手中,如今想求个方便,回马车里换一身衣服再分辨……不过分吧?”
姜老夫人眯起眼,眼底射出将门虎女独有的厉光。
上下扫视着云清絮,到后头,化成一声冷笑,“请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