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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山站在岩洞中，阵法银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将他的影子在潮湿的石壁上拉长又缩短。
他看着沈芸，看着她那张刚刚突破炼虚后还残留着几分潮红的面容，看着她那双正等着他回答的杏眼，缓缓开口：“宗主，那我与宗主之间，算什么？“
沈芸的身体在他问出那句话的瞬间微微僵了一下。
她站在石面边缘，深紫色的长裙在阵法微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那双杏眼中翻涌着一种她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了痕迹的慌乱。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沉默持续了数息。洞顶那道细长裂隙中漏入的暮色正在缓缓加深，将两人之间的那层安静染成一种微妙的、如同被搅碎的琥珀般的暖色。
她的手在袖口边缘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努力想要恢复平稳的、宗主式的克制：“我们之间……只是意外。那一次是被催情雾夺了神智，这一次是为了突破。都是为了修炼，我不会当真。从今往后，也不会再与你发生这些关系。“
李寒山看着她，能感觉到她说这句话时，指尖在袖口边缘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他没有急着反驳，只是站在那里，将那番话在心底翻来覆去地掂量了一遍。
她嘴上说着“只是意外““都是为了修炼“，可那手指摩挲袖口的小动作，分明暴露了她自己也不怎么相信那套说辞。
他在心底无声地笑了一下。你说不想发生就不想发生？这种事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如今已是化神七层，距离化神八层只差一步之遥。方才帮助沈芸突破炼虚时，那股炼虚本源倒灌入他的经脉，让他连破两层半，纯阳元神的光芒比入洞前璀璨了何止一倍。
他尝到了与炼虚修士双修的甜头。那种灵力品质的提升幅度，远不是与化神期女修双修能够比拟的。若能与沈芸多双修几次，他的修为突破化神八层甚至化神巅峰的时间，至少能缩短一大半。甚至，冲击炼虚都不再是遥不可及。
沈芸以为她说了那番话就能将两人的关系划清界限。可她显然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把一扇门打开了。门开了，想再关上，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那如果我说，我不答应呢？“
李寒山以为沈芸会冷下脸来，用宗主的身份压他，甚至搬出仙盟的规矩来威胁他。
他做好了应对的打算——若她真要翻脸，他大不了提前结束潜伏任务，用掌门给的遁符离开仙盟。反正此行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厚，仙盟的情报、传送阵的线索、海外仙岛的秘密，再加上帮沈芸突破炼虚时得到的那股炼虚本源，足以让他回合欢宗交差了。
但沈芸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站在那里，深紫色的长裙在阵法微光中微微拂动，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在看那些被灵力冲刷出的细密纹路。
她的手指从袖口边缘缓缓松开，攥成了一个不紧不松的拳头，然后又松开。她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不止一个调，带着一种他从没在她身上见过的、被压到极低的柔软：“求你……留下来。“
李寒山看着她，心中震了一下。
沈芸抬起眼，那双杏眼中翻涌着一种复杂到让他一时间无法完全辨认的情绪——有恳切，有担忧，有一种像是被层层包裹了许久才终于摊开的柔软：“你留在紫雷阁，帮清月提升修为。那丫头虽然天赋不错，但修炼进度始终快不起来。她的雷属性灵力虽然纯正，却像我当年一样太过刚猛，总是卡在瓶颈上难以突破。你帮了我，也应该能帮她，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好——只要你能让她尽快成长起来。“
她在说“不管用什么方式“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目光也微微偏开了半寸，像是在回避某种尚未完全成形的想法。
李寒山看着她的侧脸，在阵法微光中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杏眼中翻涌着一种母亲特有的认真。他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包括我帮你的那种方式？“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落在安静的岩洞中却格外清晰，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荡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沈芸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绯红。
那红意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像是被谁在她脸上点了一盏灯，将她那双杏眼中的慌乱与羞赧尽数照亮。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她别开目光：“嗯……你们成亲后便是夫妻，自然包括那种方式。“
洞中的空气仿佛都在那一刻凝滞了几息。
李寒山看着她耳根那抹尚未褪尽的绯色，看着她垂落在肩侧的发丝在阵法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能感觉到自己心底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在那片刻的安静中将她的反应细细读了一遍——她那种羞涩、那种并不自然的退让、以及说出“包括那种方式“时目光的刻意偏开，都与他接触过的任何一个合欢宗女修截然不同。
那些合欢宗的妖女们在提到双修时，要么是带着算计的主动，要么是带着交易的坦然，要么是已经被征服后的顺从。但沈芸的羞涩中带着一种他很少在合欢宗女修身上见到的底色——那是良家女子在谈论这种话题时特有的、如同被触碰到了某种界限般的不自在。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李寒山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岩洞上方的岩石便再次开始微微震颤。
这一次的震动比方才更加密集、更加沉重，连洞壁上那些细密的碎石都被震得簌簌落下，在石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炼虚级神识几乎是本能地朝洞外探去，数息后便感知到了一道正在急速逼近的庞大气息——那气息如同深海中被搅动的暗流，带着一种比之前那头炼虚妖兽更加厚重、更加蛮横的压迫感，正从海面下方以极快的速度朝岛屿方向涌来。
沈芸的面色在感知到那道气息的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快步走到洞口，目光穿过那片被暮色与灵雾笼罩的海面，锁定了一道道正在急速升起的庞大轮廓。
三头炼虚妖兽，每一头的气息都不弱于之前那头，甚至有一头更加厚重。
“三头炼虚妖兽……“沈芸的声音带着被压平的凝重，“这一波兽潮，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她说着，转身看向李寒山，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带着认真：“你先好好考虑方才我说的事。清月的修为，还有你的未来，都在你的一念之间了。
“她没有再多说，深紫色的身影从洞口一跃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朝着海面上那道正在逼近的兽潮正面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