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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很快就把那些人抛诸脑后,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入夜后的小院格外安静。
晚风卷着淡淡的药香穿过窗棂,屋内灯光温软,暖意融融。
苏满靠在床头歇着,盛骁坐在床边,习惯性替她轻轻按着酸胀的后腰,动作轻柔熟练,力道刚好舒缓她连日孕晚期的疲惫。
临近产期,苏满夜里总是睡不踏实,小腹时不时传来隐隐坠痛,像是孩子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挣脱母体,看看这个世界。
其实两人都没怎么睡好,都是第一次为人父母十分的紧张,生怕出一点差错。
之前去医院请贺老检查过,说胎位很正,只要回家等着就行。可是盛骁还是不够放心,晚上睡得特别浅,苏满一有风吹草动,他立马就会醒过来。
也就是这段时间了,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天发动。
之前有一天苏满肚子有点痛,两人以为要生了,急匆匆的立马赶到了医院,盛骁连鞋子都穿错了。
结果在医院等了一会儿,又没事儿了,两人便回家了。
盛骁当时满头大汗,得到消息后却也十分的无奈,盯着苏满的肚子笑道。
“你呀,你呀,把你爸妈吓得够呛。”
苏满也轻轻笑着,用手摸了摸肚子。
但两人依然还是没有大意。
凌晨两点。
静谧深夜,一阵清晰、规律的阵痛骤然袭来。
不同于往日的假性宫缩,这一次的痛感尖锐绵长,从小腹缓缓散开,牵扯得浑身发紧发软。
苏满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呼吸微微乱了几分。他有预感,这回孩子是真要生出来了。
盛骁几乎是瞬间察觉她的异样,指尖立刻停住动作,俯身看向她,眼底瞬间凝起紧张。
“怎么了?疼得厉害?”
苏满抬眸看向他,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声音轻轻发颤。
“……好像,要生了。”
短短四个字,让沉稳镇定的盛骁心口骤然一紧。
哪怕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可真正这一刻来临,依旧克制不住的心慌。他立刻起身,动作稳而不乱,伸手替她擦去额角细汗,声音压得极稳。
“没事儿,之前贺老不是说了吗,肯定会平安的,我们现在马上就去医院,别怕,我一直在这陪着你呢。”
两世为人,苏满也是第一次生孩子。她心里虽然有些期盼,但是同时也有些害怕,毕竟完全没有经验。她倒是不害怕自己遇到什么危险,只是害怕孩子出什么问题。
他早已提前备好待产行李、证件、用品,全都规整放在门口,随时能走。
两人特意用保温杯装了一杯空间水水,出现任何问题,到时候盛骁还可以给她喂水喝。虽然到时候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肯定是以性命为重。
盛骁小心翼翼扶着苏满起身,替她裹好厚外套,稳稳护着她的腰身,每一步都慢之又慢,生怕颠簸加重她的阵痛。
深夜的军区家属院安静无人,只有他家院灯亮起,划破夜色。
车子一路平稳疾驰,直奔军区医院。
虽然是凌晨,但提前打过招呼的医生护士早已在急诊入口等候,见到他们抵达,立刻推着病床过来接应。
入院、检查、待产,流程迅速利落。
阵痛越来越密,越来越疼。
一波接一波的酸胀剧痛席卷全身,苏满咬着唇,隐忍不发,指尖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她素来能忍,可生产的骨开之痛,依旧磨得她浑身脱力,冷汗浸透了内里衣衫。
空间水虽然能治病救人,但是没有太强的止痛效果。这些全要靠自己熬着,虽然苏满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会有这么痛。
盛骁寸步不离守在产床边。
这种疼痛别人不能替代分毫,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让她能安心的生产。
他蹲在床边,紧紧握着她汗湿的手,一遍遍地替她擦汗、顺气,低沉温柔的嗓音不停在她耳边安抚。
“满满,你别怕。”
“我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疼就抓我、捏我,别自己扛。”
他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看着素来温婉安然的她,被剧痛折磨得脸色发白、唇瓣失色,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愧疚。
其实苏满只是疼的有些受不了,但还是没有特别害怕的感觉。宫缩一阵接着一阵,她想着孩子就快和他们见面了,心虽然疼痛,却还是止不住的期待。
其实最紧张害怕的反而是盛骁,他嘴里说着安慰的话,但是手却止不住的颤抖。
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一旁陪着,看着。
刚开始的时候,他对这个孩子到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负起责任。
可随着两人感情的升温,他感受着孩子的胎动,慢慢的,他对这个神奇的生命产生了十分期待的想法。一想到他与他是血脉相连的,心里便是一片柔软。
可眼下看着苏满这么难受,他心里也跟着疼痛。
贺锦绣接到消息,深夜匆匆赶来,守在产房外焦急等候,时不时探头望向里侧,想听听里面的消息。
但是隔着一道门,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贺锦绣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的,一想到生产就是到鬼门关,虽然现在医疗条件比过去好了不少,但是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也是说不准的。
产房内,时光漫长又煎熬。
足足数个小时的阵痛撕扯,天光破晓,清晨第一缕晨光透过产房窗户落进来时,医生终于开口。
“可以进产房了。”
这一声如同天籁之音,这说明正式开始进入产程了。
盛骁本想全程陪产,奈何当时军区医院条件有限,家属无法入内,只能止步门外。
他站在产房门口,背脊紧绷,双手紧握,第一次这般手足无措、坐立不安。他恨不得那些疼痛能由自己来替她承担。
一分一秒,格外漫长。
他听着门内偶尔传来她隐忍的痛呼,每一声,都像细细的针,扎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