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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成功(第1/2页)
枪声替沈青梧说了。
顾延铮动手了,他的右手还握着匕首,刀锋依旧贴着军官的颈侧,左手从腰间抽出手枪。
单手举枪,瞄准,第一枪,打在最前面那个大兵的手腕上。
那人手指一松,枪脱手,血从手臂涌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唇张开,尖叫声还没冲出喉咙,第二枪已经响了。
第二枪打在第二个大兵的枪管上,子弹击中金属的声音尖锐,枪身猛地一歪,那人的手被震得虎口发麻,枪脱手飞出,掉在泥地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第三枪打在第三个大兵的小臂上,那人闷哼一声,已经无力握枪。
……
顾延铮不要他们的命,他只需要他们不能再伤害平民。
军官在他刀下已经瘫了,裤裆湿了一片,尿骚味混着血腥味在夜风中散开,没有人顾得上他。
那几个被击中的大兵捂着伤口,有的蹲在地上,有的跪着,有的躺着,血从他们的指缝间涌出来,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个年轻人用本地话吼了一句什么。
那些趴在地上的村民听见了这声吼,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在发抖。
一个接一个,赤手空拳,朝那些白人大兵扑过去。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下令。
所有人在那一声吼之后,同时动了起来。
砸,踹,打,扯,拔。
把那些被枪托砸烂的门、被踹倒的亲人、被践踏的尊严,一下一下地砸回去。
边打边骂,嘴里吐出来的话又快又急,带着土语的尾音和从殖民者那里学来的法语骂人的字眼,混在一起。
拳头砸在白人大兵身上,石头砸在他们头上,柴火烧在他们脸上。
没有人在乎他们曾经是拿着枪的、耀武扬威的、不可一世的白人大兵,现在他们只是趴在地上、蜷成一团、连喊都喊不出声的可怜虫。
没有人同情他们。
翻译被人从人堆里拖出来,脸朝下摔在泥地上。
他的鼻梁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血立刻涌出来,糊了半张脸,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泥地里,一滴一滴的,像断了线的珠子。
人还在叫嚣,用本地话喊着“我只是个翻译”,“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声音又尖又碎,像被踩住尾巴的老鼠,吱吱地叫着,想用音量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他说的是本地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以为自己能靠这张嘴、靠这层“本地人”的身份,从这群暴怒的村民手里捡回一条命。
可那群蛮子还在打。
拳头砸在他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他的身体往前一栽,脸埋进泥水里,鼻梁上的伤口又被泥巴糊住,又疼又辣。
从泥水里抬起头来,喘着粗气,眼睛瞪得老大,眼白上全是血丝,嘴唇上沾着泥和血,哆嗦着。
见这群蛮子还没放手,他换了语气。
威胁,带着颤抖却硬撑着要装出凶狠的威胁。
“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吗?你们知道他们背后是什么势力吗?你们敢动我,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一个都跑不了!全都会死!”
没有人听他的。
年轻人从人堆里挤出来,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泥水里提起来,另一只手指着他的脸,用本地话吼了几句。
翻译听清了那几个词,“你这个走狗”,“你才不是本地人”。
翻译想反驳,可那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没有给他任何反驳的余地,那眼睛里只有火,只有这些年被翻译领着那些白人大兵搜村、抢粮、抓人时积攒下来的火。
这个人带着那些大兵来欺负自己人,比那些大兵更可恨。
一记拳头砸在他后脑勺上。
他的脸又栽进泥水里,这回没有人把他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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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的耳朵里嗡嗡地响,嘴里全是泥和血的腥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完了。
这群人找来晾衣服用的藤蔓,粗粗的,韧韧的,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那些白人大兵和翻译捆在一起,捆得结结实实。
翻译被塞在最里面,脸朝下,屁股朝天,藤蔓勒进他的手腕里,勒出一道道紫色的血痕。
他不敢再叫,连呻吟都压到了最低,害怕弄出点动静又遭来一顿打。
顾延铮始终站在那个位置,那把匕首还架在军官的脖子上。
刀锋贴着皮肤,不深不浅,刚好让那条红线保持着缓慢流淌的速度。
他的手腕没有抖,呼吸没有乱,整个人站在那里,冷硬、沉默、不可撼动。
开了枪,没有一枪致命,手腕、枪管、小臂,每一枪都只是精准地切断白人大兵的反抗能力。
解决之后,他没有去看那些倒在地上呻吟的人,只是把手枪收回腰间,重新握紧刀柄,刀锋还架在军官的脖子上。
看见那个额头上还在流血的年轻人,在枪响之后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看见那些趴在地上的村民从泥土里爬起来,膝盖还在发抖。
看见他们朝着那些不能再开枪的白人大兵扑了过去,像饿了很多天的狼终于看见猎物,好像要把承受的怨气,全部输出。
拳头砸在身上,石头砸在头上,柴火烧在脸上。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下令,所有人都在行动。
顾延铮看着这一幕,眼睛里闪过意外。
他见过比这更激烈的场面,见过比这些村民更绝望的人绝地反击。
枪林弹雨里冲出来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被逼到悬崖边上回头咬一口的,他都见过。
可那些人,是军人,是战士,是受过训练、手里有枪的人。
眼前这些人不过是农民,是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靠天吃饭的人,是刚才还趴在地上、被枪托砸、被脚踢、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的人。
原来只需要一个人带头站起来,他们就能跟着站起来。
不是他们不会反抗,是没有人替他们把第一张推倒。
而那张骨牌,不是他。
他只是站在那张骨牌前面,替他们把风挡了一下。
推倒它的,是他们自己。
那个额头上还在流血的年轻人从人堆里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块沾了血的石头,血从他额头的纱布边缘渗出来,顺着眉弓往下淌,他没有擦。
走到顾延铮面前,站定,仰着脸,看着这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沉默的、冷硬的男人。
他看着顾延铮,笑了。
嗯,有种村里人的朴素,看着就挺割裂的,这人看着也不凶狠,但刚才打人那股劲儿,顾延铮可是看得真真的。
这人开口说了一大段话,本地话,语速不快。
刚才他跪在人群里,也听到了顾延铮跟白人大兵,翻译的对峙,这人一点反应也没有,难不成是个哑巴。
所以,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一指自己,指一指身后那些还在收拾残局的村民,指一指那些被捆成一团的白人大兵。
他的手势很是丰富,说到某个地方,眼眶红了,声音哽了一下,又继续。
顾延铮完全听不懂,但他能看懂对方的情绪,眼前这个人,他的眼神全是感激。
感激好啊,他们正愁找不到人了,是不是可以跟他们打听消息?
就是,这语言不通,该怎么打听?
顾延铮张了张嘴,差点说出华国话,只能闭紧了嘴,指指自己的嘴巴,又摇头。
年轻人一脸可惜,没想到救了他们村里人的居然真的是个哑巴,长得那样高大,还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