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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发现问题，着急(第1/2页)
办公室安静了好一阵子。
窗外，京市的冬夜黑得早，路灯已经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光秃秃的枝丫照进走廊，在地面上投下稀疏的碎影。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是周建军先把笔记本合上，往桌上一搁，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句实话，咱们几个确实有点过于依赖沈青梧了。
你看我们这几天，什么不会第一时间就去找她，自己都没认真思考过。
带教老师问的那些问题，她说一遍我就记住了，可没说过的呢，我还是答不上来。”
陈玉梅把笔记本翻到某页，看着那行沈青梧写的红花剂量注意事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沈青梧确实帮了我们很多。
她其实不欠我们什么。
以后得自己多看多练，实在不会再请教。”
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也在想另一件事，他们是尝到了甜头。
有人就在身边，问一嘴就能知道答案，不用费心翻书、不用熬夜琢磨，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长时间下去，他们在这份甜头里丢掉了什么，大概只有被带教问到张口结舌的那一刻才会想起来。
“我也觉得。”孙志国靠在办公桌边上，想了想才开口，“那天她问我阑尾切除术后切口分类，我答不上来。
后来仔细思考，去手术室的人是我，主刀大夫在台上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可我自己根本没注意，下了台直接跑来问她。
哎，也是，总不能所有东西全指望沈同学吧。”
李文斌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回想了一下这几天自己问的问题：“好像确实是。以前有问题我要是自己先翻翻书，不管对错，自己会先有个思考。
现在是习惯了，一有不懂的直接来问沈同学。
她说的比书上更清楚，可这样一来，我连翻书都懒得翻了。”
周建军转过头看着徐春燕，语气沉了几分：“徐春燕，你刚才那话，确实有点过了。人家本来就是在帮我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人家故意害我们似的。”
徐春燕咬着嘴唇，不肯认输：“你们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啊，这么清楚她在想什么？我还觉得她前面故意给你们答案，让你们尝到甜头，现在又不说了，让你们一个个在这儿反省。
这不就是她的目的吗？你们倒好，尽会捧臭脚。”
“行吧，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我先回学校了。”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的穿堂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轻拂起来。
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脚下步子飞快，心里却反复转着周建军那句话,“人家本来就是在帮我们”。
她才不信沈青梧会那么好心。
——
徐春燕那天那么一说，连周建军都没好意思再去问沈青梧的问题。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把刘大夫新发的病历分析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有好几个地方拿不准，笔在手指间转了好几圈，每次抬起头看向对面那张空着的座位。
沈青梧被刘大夫叫去听术前讨论，他想等她回来就问，可真等人推门进来，又问不出口了。
徐春燕那句“你们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啊”还在他脑子里转着，像一根刺，不疼，但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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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志国在外科那边也不好过。
钱大夫让他跟一台急诊胃大部切除，术中让他独立拉钩暴露胃左动脉旁淋巴结，他拉的角度偏了，下了手术台想去找沈青梧问问胃周淋巴结暴露的要领，可走到内科办公室门口，看见里面安安静静的，又转身走了。
李文斌更干脆，直接把问题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打算周末去图书馆自己翻书。
还跟孙志国说，“之前没有沈青梧帮忙的时候不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不过是回到原点罢了。”
可问题是，他们发现自己好像真的缺了点什么。
以前碰到问题，第一反应是“等会儿去问沈青梧”，现在没人可问，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从头到尾翻病历、查资料、对教科书、做笔记。、
周建军花了整整一个中午才把一份病历的诊断依据理清楚。
以前沈青梧几笔就能画出箭头图，他拿回去照着抄，抄完了记，记完了背，第二天查房时刘大夫提问，他能答得一字不差。
可这次没人替他拆题，只能自己从头把主诉、现病史、既往史、辅助检查一条一条地筛出来，然后对照着鉴别诊断，一点一点地把支持点和待排除项列在纸上。
几张草稿纸被他画得满满当当，最后终于理出两条可能的诊断方向，他在两条之间又犹豫了好久，最终在诊断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判断。
就这么一份病历，以前有沈青梧帮忙，他觉得不过如此。
现在自己从头理一遍，才发现要把这么多信息串起来，每一步都需要扎实的底子和清晰的思路。
忙完之后，看着那份自己独立完成的诊断分析，只觉得以前那些“会了”都是假的，那是沈青梧喂给他的，不是他自己消化出来的。
孙志国为了一个阑尾根部暴露的角度问题把手术记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李文斌周末更是直接泡在图书馆里，现在自己翻书、逐条对照、做表格，才发现“听完”和“学会”之间还隔着老长一段路。
以前直接问，少了这些步骤，轻松多了。
这些事有沈青梧替他们做，拆题、理思路、画图、找依据、做表格。
他们之前拿到的那份“标准答案”，是人家把所有弯弯绕绕想通了之后递过来的。
他们捡了个现成的便宜，还捡得理所当然。
现在想想，还真是……
这不，之前过于依赖沈青梧，现在一下子被打回原形，几个人都有些着急。
可急归急，这一次谁也没有再去找沈青梧。
周建军把资料翻到肠梗阻那一章，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又对照检查记录把肠管活力的判断要点一条一条摘出来，记在笔记本上。
孙志国把外科近几年几台大手术记录重新整理了一遍。
……
沈青梧倒也没想一竿子打倒所有人，要是真有问题，问到面前她还是会解答。
不过，一个个不来问，反正她是不会主动送上门。
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