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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赵主任能做这个主吗？(第1/2页)
“如果是问控制炎症和减轻水肿，”沈青梧没有犹豫，这个问题她有底，“可以做到七八成。”
赵学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经接了下去。
“如果问弹片能不能移位，”
“这个，要看到病人才能有初步判断，而且有一点我必须提前说明，促使弹片移位的操作手法，目前我没有实际操做过完全相同的病例。”
沈青梧倒是在老兵身上实验过，当然是经过他们同意的，但部位在腿上，在手臂。
“这种陈年弹片周围的组织反应，每个人情况不一样。”
“有的纤维化严重，弹片和周围组织钙化成一整块硬壳，根本动不了。
有的炎症反应占主导，组织水肿和渗出物把间隙填得严严实实，看起来粘连严重，但实际上真正的纤维连接并没有那么多。
这两种情况在片子上很难区分，必须结合脉象和体征来判断。当然，病人的身体状况也会有影响。”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方案本身有风险，很大的风险。”
赵学礼早就猜到了，如果真的有轻松的办法，协和那么多主任也不会关起门来讨论三轮也没个结果。
只是，沈青梧这个方案，真的能行吗？
“迫使弹片移位的操作，本质上是利用局部组织环境的变化，引导弹片在纤维包裹松动之后朝特定方向移动。
但弹片不是可控的，它不是药，不是针，也不是身体里的任何一个正常组织。它可能会朝我们希望的方向移动，也可能朝完全相反的方向移动。
如果往外侧移位，离主动脉弓更远，风险降下。
但如果它往内侧移位，哪怕只偏了一毫米，直接压迫主动脉弓或者迷走神经，病人也不用等手术了。”
话没说的太明白，但大家都知道，如果移错位置，等待病人是死亡，自然也不用上手术台了。
“这中间没有循序渐进，没有‘试一下看看不行就能停下来’。一旦开始，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所以，”沈青梧目光落在赵学礼身上，“赵主任能做这个主吗？”
赵学礼沉默，是因为沈青梧已经把最坏的可能性摊在明面上。
控制炎症，减轻水肿，让弹片周围的组织环境发生改变。
但促使弹片移位这一步，还是凶险万分，估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实际操作中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他不是当事人，躺在手术台上的人也不是他的家属，这个决定不能由他一个人来下。
“沈大夫，”赵学社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你说得对，这件事我决定不了。”
说着直接站起来，动作利索，“我得回去一趟，方案清楚，风险我也清楚了。我需要回去再讨论，而且这些应该让病人，病人家属都知道。”
沈青梧点了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不在她控制范围内。
赵学礼是回去跟病人商量，还是回去跟协和的专家组再讨论，都不需要她再多嘴。
赵学礼没有再客套，“方院长，今天打扰了。”
方院长站起来跟他握了个手：“赵主任说哪里的话，有什么需要再联系。”
等在走廊里的那两个年轻大夫正靠在墙边低声说着什么，听见门响立马站直了身子，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一句“赵主任，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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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学礼先一步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丢下一句“回医院”。
两个人对视一眼，赶紧夹紧了公文包，小跑着跟上去。
来的时候步子稳当，走的时候步子更快，快得像是走廊里的穿堂风都被带了起来。
——
沈青梧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白大褂的前襟拢了拢：“方院长，那我也先回科里了。”
方院长没有马上应声，目光落在沈青梧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琢磨什么。
刚才赵学礼和沈青梧对话的那十几分钟，他一个字没说。
但赵学礼说什么，沈青梧答什么，他可是一字不落地全看在眼里。
沈青梧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被协和外科主任的名头压着，也没有因为自己实习生的身份矮上半分。
在她这个年纪，这种稳比方院长见过的许多老大夫都不差什么。
还有她提出的那个治疗方案，促使弹片移位。
这个思路，别说在协和，就是在方院长几十年的从业经历里也闻所未闻。
弹片贴着主动脉弓，谁敢动？
可沈青梧说出来的时候有理有据。
嘶，这种操作手法，方院长光是在脑子里想象一下都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她真的能做到，这台手术真的能成功。
那将是全国头一例中西医结合取出纵隔异物的高难度手术。
这对附属医院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小沈啊，你刚才说的那个——”
算了，沈青梧刚才已经说得明明白白，控制炎症七八成，弹片移位要看了病人才知道，而且没有在主动脉弓旁边做过的先例。
再问也不合适。
方院长摇了摇头。
老了老了，倒被一个年轻人给镇住。
想想也是，当年他也是个敢拍板的性子，在院务会上为了一个课题方案能跟上级拍桌子。
现在坐到这个位置上，反而习惯了什么事都先在脑子里转三圈，权衡利弊再开口。
眼前这个沈青梧，明明这么年轻，做起事来倒比他还沉得住气。
他啊，还是不要再添乱了。
沈青梧看着方院长。
刚才那句“小沈啊，你刚才说的那个——”明明还有下文，怎么说到一半停了？话说半截是什么意思呢？
方院长咳嗽了一声，端起搪瓷缸子想掩饰一下刚才的失态，发现茶早就凉透，又搁了回去。
把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重新摆出那张四平八稳的院长脸，朝沈青梧摆了摆手。
“小沈，回科室吧。”
“其他的不用操心，天塌下来也有赵主任那边顶着。你啊，该干什么干什么。”
沈青梧倒是没什么好担心。今天这个方案风险高，患者不一定会同意。
就算同意，动手的人也不一定是她，协和完全可以从请更有经验的中医老大夫来接手。
不过，要是方案真通过了，她还是很有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