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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你有把握保住这条腿?”(第1/2页)
政委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看了陆铮一眼,又看回林夏楠。
“林军医,这个人的身份特殊。他……得活着,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截肢。但我们的条件有限,团里的军医说,他没把握保住这条腿。”
林夏楠脱下了军大衣,陆铮接过。
“我先看伤员。”
政委点头,侧身让路。
陆铮跟在她身后,走到里间门口的时候,伸手掀开了棉帘子。
里间比外间暗得多。
窗户糊了厚牛皮纸,外面又钉了一层遮光布,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屋里只有两盏灯,一盏马灯挂在墙钉上,一盏带罩煤油灯搁在木板床头的弹药箱上,火苗被气流吹得一晃一晃的,影子在水泥地面上跳。
铁皮煤炉烧着,烟筒从墙上穿出去,炉盖上坐着一只搪瓷盆,里面的水冒着热气。
屋里的温度比外间高,但也高不到哪儿去,呼出的气还是能看见白雾。
林夏楠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甜腻的、腐败的,混着碘酒和脓液的气味,在封闭的空间里浓得化不开。
她的脚步没停。
木板床上躺着一个人。
年轻,二十岁左右,颧骨高,眉骨深,典型的斯拉夫面孔。
他面色潮红,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全是汗珠,呼吸急促而浅,胸腔起伏的频率明显偏快。
伍小英戴着口罩蹲在床边,正拧一块湿毛巾往他额头上敷。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看见林夏楠的那一瞬间,伍小英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了。”
杜队长站在床尾,两只手抱在胸前,他身后站着732团的一个年轻军医,都是轮训的时候见过的,两人也都戴着口罩。
林夏楠洗了手,消毒,戴上口罩和手套。
“体温多少?”
杜队长说:“三十九度八。”
“意识呢?”
“昏迷。偶尔说几句话,听不懂,是俄语。掐他人中有反应,但叫不醒。”
林夏楠伸手,两根手指搭在伤员的颈动脉上。
脉搏快,一百二十往上,跳得急,但力度弱。
她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眼。
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迟钝。
“手脚温度怎么样?”
伍小英说:“冰的。从下午开始就是冰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林夏楠点了下头,目光移向左腿。
军毯只盖到膝盖以上。
膝盖以下的部分暴露在外面,缠着绷带,但绷带已经被渗液浸透了,颜色从白变成了黄褐色,边缘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我要看伤口。”
军医看了杜队长一眼,杜队长点点头。
军医把剪刀递给林夏楠。
林夏楠开始剪绷带。
剪刀贴着皮肤往下走,每剪一层,渗液的颜色就深一层。
最里面那层纱布已经和创面粘连在一起了,揭的时候带出一丝血水。
伤员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伍小英按住他的肩膀。
绷带全部揭开。
林夏楠把煤油灯端过来,凑近了看。
左小腿中段,一道横贯的撕裂伤,创口边缘参差不齐,是捕兽夹铁齿咬合后又强行挣脱造成的。
伤口周围的皮肤肿胀得发亮,颜色从淤紫过渡到发黑,黑色的区域从创口中心向两侧蔓延,边界模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4章“你有把握保住这条腿?”(第2/2页)
创面上覆着一层灰黄色的脓性渗出物,有些地方的肌肉组织已经变成了暗褐色,失去了正常的纹理。
林夏楠轻轻按在创口边缘肿胀的皮肤上。
按下去的瞬间,她隔着手套感觉到了皮下有细微的捻发感。
像是在捏一层薄薄的气泡纸,轻微的、断续的咯吱声从指尖下传来。
林夏楠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收回手,直起身。
“什么时候开始发黑的?”
杜队长说:“今天上午还只是淤紫,中午左右开始变黑。”
“肿胀呢?”
“凌晨我们到的时候就肿了,但后来明显加重,粗了一圈不止。”
林夏楠转头看向那个年轻军医。“清创的时候,创面深处有没有闻到异味?”
年轻军医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有。很臭。不是普通脓的味道,像是……像是烂肉放了好几天的那种。”
林夏楠轻轻叹了口气。
气性坏疽。
产气荚膜梭菌感染。
厌氧菌在坏死组织中大量繁殖,产生气体,沿筋膜间隙扩散。
皮下捻发感,就是气体在组织间隙里积聚的证据。
从发黑到现在,扩散速度已经很快了。
她睁开眼看向杜队长。
“杜队长,你们有没有青霉素?”
“有,但不多。今天已经打了两针,四十万单位一针。”
“不够。”林夏楠说,“远远不够。”
她重新检查创口的范围。
手指沿着小腿的轮廓,从踝关节往上摸,一直摸到膝盖下方。
肿胀的边界在膝盖以下三指的位置。
皮下捻发感的范围,从创口中心向上延伸了大约八厘米,向下延伸了五厘米。
还没过膝盖。
林夏楠摘下手套,走到外间门口,掀开棉帘子。
陆铮站在门边,看见她出来,目光立刻迎上来。
“情况怎么样?”732的政委也站了起来。
林夏楠没有绕弯子。
“气性坏疽,早中期。皮下已经产气,感染沿筋膜扩散,但目前还没过膝关节。”
政委的脸一下子白了。
“如果现在不处理,”林夏楠看着他,“最多二十四小时,感染会扩散到大腿。到那时候,截肢都不一定救得回来。”
政委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能治吗?”
“能。”林夏楠说,“但我需要东西。大量的青霉素,双氧水,还有一把骨膜剥离器。”
她顿了一下。
“我需要做切开引流。不是普通的清创,是要把感染的筋膜全部切开,把坏死组织彻底清除,让氧气进去。厌氧菌怕氧气,只有把伤口完全敞开,才能遏制它继续扩散。”
政委看了陆铮一眼,又看回林夏楠。
“你有把握保住这条腿?”
林夏楠沉默了两秒。
“我不能保证。”她说,“但如果现在不做,明天这个时候,他连命都保不住。”
屋里安静了。
煤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一截烧透的煤块塌了下去,火星子从炉缝里蹿出来,落在水泥地上,灭了。
陆铮开口:“需要的东西,我去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