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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凋零亡语(第1/2页)
【昂热或许不择手段过,但那老东西却从来没有眼瞎过,他手下的人也一样,那些人从没有给自己丢脸过。
这个女人是和那老东西同样固执的疯子,固执得有些惹人心醉。】
“我并不觉得一只花的凋落会是什么损失,昙花就算开得再好也是昙花,比不上那些花田的绚烂……就像如果我在这场舞会中走了,大抵也没有人发现。”
伊丽莎白盯着杯中鲜红的酒液,里面倒映着她背后的黄金色。
“介意我充当您的舞伴么?女士?”
麦卡伦先生晃了晃威士忌,对漂亮女孩伸出了手掌。
“您对我的搭讪方式未免有些太过于老套了,麦卡伦先生。”伊丽莎白摇了摇头,“但如果只是充当舞伴的话,我觉得自己并不会在意,就像中国那句古话,有朋自远方来……”
“不亦乐乎?”麦卡伦先生放下那杯威士忌,拍手鼓了鼓掌,“我很荣幸。”
清悦的铃声响起,舞会步入了第二曲探戈,伊丽莎白握上了麦卡伦先生的手心,这个欧洲男人的手宽大而又厚重,像是把一切都握在手中的狂王。
他的舞姿遒劲有力如苍龙转身,像是中世纪那群霸道的贵族,习惯将女人握在手中,欧洲中世纪的贵族男人习惯于让女人在他们的手心中旋转,那种感觉就像是狂王在紧盯自己手中跳跃的水晶艺术。
伊丽莎白晶色的裙摆飞扬,高跟鞋上旋起银光,鞋跟在光滑的镜面上敲出了一寸寸的快步,她的面容温和而又清淡,肩头白皙如雪夜天鹅,晶摆飘摇如孔雀开屏。
“你会做梦吗?麦卡伦先生?”
伊丽莎白在舞步中小声问,她和麦卡伦先生在人群中略过,勾勒出一幅靓丽婉转的风景线,彩绘的玻璃窗中央是远方教堂的空白床里那近乎刺破一切的钟声,钟声刺进了小提琴声、钢琴声、还有笛声……却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我从来都不曾做梦,女士,而且对于人类而言,梦到的事情在他们醒来的一刻,往往都会陷入忘记的漩涡里。”
麦卡伦先生说,“想必没有人会追逐梦境具体是什么样子,正如人们不会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样啊……”
伊丽莎白点点头,这是舞步的旋律,不是什么承认。
“我倒还记得一些梦里的事情,那是我在大学的时候,我接到了父亲的死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只乌鸦正在啃食他的血肉……”
“好像他犯了什么上帝都无法原谅的弥天大罪一样,而我也看到了那只乌鸦的瞳孔中荡漾着金色,流像是圣骑士审判罪人的色泽,我对那个梦记忆犹深,麦卡伦先生。”
“我听说,伊丽莎白小姐也是在那之后继任的家族主人……”
麦卡伦先生伸出了腿部,随着伊丽莎白的变奏同样开始旋转。
他们的步伐节奏开始加快了,从最开始的温和变得锐如刀锋,宫廷乐似乎也在这一刻被演奏成了破阵乐。
“是。”
伊丽莎白的裙摆中交错起些许银光,高跟鞋在地面中发出了哒哒的脚步声。
“族老说我父亲他是被人杀死的,可是凶手毫无线索,麦卡伦先生……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桌台上的酒液传来振动声,这时小提琴曲中也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弦转声,嘈杂如急雨流转,琉璃的光泽在那一瞬间倒映在了落地窗巨大的镜面上。
伊丽莎白的手中擦过银亮的刀锋,她的白绣被撕碎,刀锋就是从中透出,直奔麦卡伦先生的咽喉。
与此同时她的口中开始奔腾起圣咏,速度越来越快,那份节奏顺着崩断的提琴弦继续了下去,最后变成了震撼世界的流光溢彩。
光洁的水面上是无数婉转曲折的流体状物质,激荡的流彩反射着舞会的灯光以他们为中心爆射了出去,黑血飘洒,美如画卷的光泽好似卷卷孔雀白翎染上了浓墨。
“言灵·镜玄,真是高贵的血统,不得不说,女士你藏的还真深……所有混血种都被你和昂热一起骗了。”
麦卡伦先生悠悠叹了一声,面向他咽喉的刀刃在那一瞬间被两节食指握住,随着他用力一捏彻底变成了破碎的镜面。
镜玄,海洋与水之王一系,它的序列号是90号,在人类的记载中源于古中国。据说是“庄子”在受到传说中太清化身“老子”所著那部《道德经》之后所收到的启发。
位于《道德经》第八章“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还有位于《道德经》第二十二章的“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这就是最初的“镜玄”。
将水元素的流动性在那一瞬间提升到顶点,激流光滑如水晶镜面,但切割性却犹如到达顶点的高压水刃,威力足以瞬间切割挡在面前的绝大多数物质。
镜花水月,逍遥无念。
阴界阳关,生死一玄。
这座宴会在瞬间变成了修罗场,高压水刀的碎刃划开了所有的生物,除了其中那个自称为“麦卡伦”的人。
“还真是容易要命的女人,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意识到不对的?”
麦卡伦先生捏碎她藏在袖口中的刀,瞳孔中荡漾起可瑰丽的纯金色。
“从你一开始挡在路边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有谎言存在了,毕竟没有谁会蠢到拿乔瑟夫还有肯尼迪作为机长。”
伊丽莎白迅速向后退步,“他们无论是在漫画里还是在游戏里都是载具杀手,你就算找机长也没有必要找两个最不靠谱的。”
“见鬼,你居然知道JOJO漫画还有生化危机游戏!”
麦卡伦先生听到这话后差点栽倒,毕竟没有谁料到混迹上流社会的家主居然会接触过那种东西。
“我在担任家主之前,曾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艺术生,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一个人泡在游戏还有漫画里研究那些东西为什么引人注目。”
伊丽莎白给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
“况且我现在担任家主的生活仅仅是持续了不到两年而已,在我二十一年的生命中,它的占比还没有十分之一。”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什么的……总是容易让人可惜而又意外。”麦卡伦先生说。
“我父亲的死应该跟你有关吧?你也大可没必要摆出现在这种装模作样的痛哭流涕,我只会感到恶心,麦卡伦。”
伊丽莎白的脸上第一次流出恨意。
“你在说些什么?”
麦卡伦先生的头上浮现出问号。
他记得自己应该没在这女人面前说过这件事情才对,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是看剧本了还是偷听了自己先前和自己那个仆人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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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尼伯龙根里褪去伪装的人,向来只有你的仆人,不是吗?”伊丽莎白说。
“我曾经也怀疑过他,但是我并没有证据解释一切,我也不敢相信这个真相……但进入这片区域迄今为止,我只联系过他,而且这里也只有他不是假扮的。”
“你知道这里是尼伯龙根?”
麦卡伦先生对这个女人更震撼了。
“那些人的舞姿都是同步的,酒店的宴会厅里除了你事先安排好的两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交谈声,他们就像是一群被人提前下达命令的体现木偶不是吗?”
伊丽莎白拿出了手机,上面有一个猩红色的号码。
“我在刚刚联系了昂热,但是他没接电话,他没有不接电话的习惯,因为他的电话里总能有一些关于龙类的信息。”
“你真是聪明得有些过分了,伊丽莎白女士。”
“或者说这是你的失误,阁下……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我,我在你的眼里,自始至终都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
伊丽莎白伸手指了指周围,“为此,你给我安排的剧本才会有那么多破绽。”
“不止聪明……而且还有自知之明。”
麦卡伦先生由衷评价她,他这辈子能发自内心称赞的女人很少,而现在伊丽莎白占了其中的一份名额。
“可像你这样的聪明人,为什么偏偏想不开要送死呢?明明可以装傻充愣的,你应该明白这种话说出来你必须死。”
“但我觉得如果继续装下去,你的动作只会更让我恶心,麦卡伦先生,我无法做到跟我的杀父仇人装傻充愣……我能做的只有倾尽自己的所有杀了你这个混蛋,至少那样洛郎家族不会落在你的手里。”
伊丽莎白扯开了另一只白袖,拔出了一柄短刃。
“呼。”麦卡伦先生的脸上有些可惜。
“我大概是知道为什么你跟昂热关系那么好了。他身边漂亮的姑娘不少。可唯独你是他最偏爱的年轻女孩,他看你就像看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而这一切都因为你是那个老东西的同路人……”
铮!!!
一声相当嘹亮的锐鸣,像是赵子龙的亮银枪被取了出来。
麦卡伦先生同样亮出了决胜的武器,那是一节线条流畅的物体……
他手里提着一根从宴会厅里拆下来的钢管,钢管前段扭曲成了撬棍状。
“那么,瓦达西将以物理学圣剑的名字给予你应有的敬意。”
骚包的男人把撬棍横过自己的眉心,摆出了‘萨菲罗斯’惯用的起手式,嘴里还喊着极尽中二的台词。
可他那两颗纯金色瞳孔中的压迫却昭示着这并不是玩笑话。
麦卡伦先生此刻也是真正在认真打量这个姑娘。
昂热或许不择手段过,但那老东西却从来没有眼瞎过,他手下的人也一样,那些人也从没有给老男人丢脸过。
这个女人是和那老东西同样固执的疯子,固执得有些惹人心醉。
“可别在玩闹中死得太快,女士。”
麦卡伦先生开启了力场,风声呼啸在耳畔,带来了所有的信息。
言灵·镰鼬,他是真正在以应对玩闹的姿态应对这个女人,他单方面的宣判已经被女人回绝了,虽然有些意料之外的可惜,但他也并没有了把伊丽莎白继续养在身边的打算,至于原因……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他没必要把一朵带刺的玫瑰养在身边观赏,那种做法很危险。
“虽然有些可惜,但还是很高兴能成为你最后的舞伴并送你上路,伊丽莎白小姐。”
麦卡伦先生手里的钢管碰上了地面,在上方拉出了一条狭长的痕迹。
“你让我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一个妹妹,虽然你的血统比不上那高贵的皇女殿下,但我还是得由衷称赞一声你的胆量……这还真是可惜,我本来打算让你成为王妃的。”
“比起那样,我宁可去死。”
伊丽莎白扯下了晚礼服孔雀一样的裙摆,这种装扮在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是拖累,她要面对的是一个近乎让人绝望的敌人。
麦卡伦先生等着,他像是站在那里等待着什么让人眼前一亮东西。
见到伊丽莎白瑰丽的黄金色瞳孔升腾起火种一般的赤金色光泽,麦卡伦先生终于是放下所有疲惫。
他微笑着对伊丽莎白的方向鼓了鼓掌,然后喝干净了杯中的威士忌。
“昂热对你真是关注得过分了,我甚至都差点以为你们是一对真正的父女。”
麦卡伦先生吐槽,“你们人类总是会给人一些惊喜,尽管微不足道。”
女孩的瞳孔已经流淌起熔岩般的纹路,细密的青黑色鳞片带着光润的骨刺从他的皮肤下方伸了出来,她的全身在这一刻都在向着龙类的方向迈进。
“暴血,啧啧,我还以为他只在狮心会那个地方留了一本什么用也没有的残卷,你们还真是让我惊叹。”
麦卡伦先生看着样貌大变的女孩,口中的语气却像是在诉说一件小事。
“他还教了你什么东西?你们这对疯子父女一样的家伙又藏了多少?准备藏多久的时间?那老家伙怕不是真的在把你当成卡塞尔学院校长的继承人在培养吧?”
麦卡伦先生舞着钢管说。
他当然是是一个刽子手,他也知道自己是来杀这个女孩的刽子手,昂热、伊丽莎白、刽子手……
麦卡伦先生回忆起了这些个字眼。
1638年这三个字眼同样在他的眼前出现过,同样是在法国这个地方。
那年“昂热”是故事的行刑场,一名同样叫做伊丽莎白的女孩被押上了处刑台,刽子手不忍让这么一个花季少女死在自己手中,于是对女孩说:“嫁给我吧,我可以救你!”
但是尊严不允许女孩嫁给一个刽子手,于是她坦然迎接了死亡。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另外……
当初的那个刽子手也同样是他。
“你们这些花,怎么都那么固执呢?”
麦卡伦先生只觉得这种事很无聊,在他的采花大道上总是时不时出现这种固执的花,这事都过去三四百年了,结果死去的回忆现在还在追着他这么个老人家跑。
“辣手摧花什么的我最讨厌了,但昂热既然教了你这种东西,就注定你不会屈服,更何况你能用到这种程度。”
麦卡伦先生的钢管上舞出了雷光,继镰鼬之后的第二个言灵发动。
“请便……女士,至少在龙族看来,现在的您是最美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