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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拔牙(第1/2页)
“陛下,太医已在殿外恭候多时。”
传旨太监躬身垂立,出声禀报。
苏舒窈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凑近身侧的薛千亦,压着极低的声线,只够两人听闻。
“陛下向来仁厚体恤,待会儿太医为你诊过牙疾,侧妃可得好好感念陛下的恩典。”
她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起伏,可落在薛千亦耳中,字字都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是笃定她无路可逃、坐等她当众出丑的戏谑。
薛千亦心弦骤然绷紧,心底警钟大作。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任由自己落得欺君之罪。
她立刻起身,敛衽恭声道:“陛下,臣妾腹中不适,需去净房片刻。”
皇帝不疑有他,随意抬手:“去吧。”
随即转头看向传旨太监,淡淡吩咐:“让太医在殿外稍候。”
说罢,他伸手温柔牵起王珮瑜的手,缓步走向内室寝殿。
小心翼翼扶着她躺卧在床,抬手落下层层轻柔纱帘,又取过一方雪白锦帕,细细裹住她的手,将每一寸肌肤尽数遮掩,不露分毫。
这般,才从容开口:“传太医入殿。”
容妃将这极致温存的一幕尽收眼底,胸口戾气翻涌,呼吸急促,肩背微微起伏。
王珮瑜躺的这张床,是容妃的寝床。
方才,皇帝与王珮瑜便是在她的床榻之上缱绻缠绵。
她被迫听了全程,受尽屈辱。
如今事罢,陛下竟还亲自扶着此女安卧在她的寝床之上,百般呵护、召医问诊。
皇帝眼底那份缱绻入骨的柔情蜜意,是容妃年少盛宠时曾独享的偏爱。
可时过境迁,岁月消磨了帝王情意,这般细致温柔,她已然许多年未曾见过了。
望着眼前一幕,心底的酸涩与嫉恨交织,愈发郁结难舒。
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太医紧随内侍入殿,被引至床榻外侧,心头暗自惊疑。
他仓促被召入宫,竟是要为一位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子诊脉。
指尖搭上游走脉象,太医心中已然有数。
女子脉象细软浮动,分明是初破身子的征兆,想来这后宫之中,怕是又要添一位新宠。
太医收指躬身,从容回禀:“陛下,姑娘脉象平稳,气血充盈,身子并无大碍。唯寸脉些许虚浮,乃是今日操劳过度所致,静养两日便可自愈,无需服药,日常食补调养即可。”
言罢,他提笔写下一纸详尽食补清单。
首页第一道便是滋阴养颜的木瓜炖雪蛤,余下所列,皆是丰胸润肤、益气养血的珍稀食材。
血燕、海参、花胶样样名贵,皆是后宫难得的滋补好物。
皇帝扫过清单一眼,随手递给身后内侍:“命内务府按单备办,即刻送到姑娘府上,日日按时供给,不得有误。”
“奴才遵旨。”内侍躬身领命。
皇帝眸光再度落回床中珮瑜身上。
方才温存缱绻的画面历历在目,心底不由得再起涟漪。
佩瑜看着身形纤细单薄、楚楚柔弱,实则身段玲珑有致,暗藏风情。
胸前丰盈圆润,臀线匀称饱满,唯独一腰纤细盈盈、不堪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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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与妍媚相融,格外勾人。
若是借着这些名贵食材细细调养,定然愈发风姿绰约、恰到好处……
另一边,薛千亦匆匆离了瑶光殿,快步往净房而去。
桐姑姑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踏入僻静无人的净房,桐姑姑立刻压低声音急问:“侧妃,方才殿内究竟出了何事?”
薛千亦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与慌乱,语速极快地将变故道出:“陛下方才宠幸了苏舒窈带来的那名婢女,陛下极为满意。那女子并非低贱奴婢,乃是神机营提督王允的嫡女,出身世家,身家清白……”
桐姑姑脸色骤变,满眼震惊:“奴婢即刻回宫禀报太后!”
“站住,来不及了。”
薛千亦抬手拦住人,指尖颤抖着从发髻中拔下一根锋利金簪,紧紧攥在掌心,眼底翻涌着决绝的狠厉。
“桐姑姑,帮我撬掉一颗牙。”
桐姑姑瞬间僵在原地,瞠目结舌:“侧妃万万不可!拔牙刺骨钻心,便是寻常男子都难以忍受,您如何扛得住?”
薛千亦何尝不知这份疼痛撕心裂肺,可她早已全无退路。
她方才情急之下谎称牙疾缠身,如今太医已然入宫候诊,一旦被查出说谎,便是确凿的欺君大罪。
更何况王珮瑜新承圣宠,正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只需她随口吹句枕边风,自己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依苏舒窈那个贱人的德行,定会痛打落水狗,断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让谎言成真,硬生生造出一场牙疾。
“侧妃三思!”桐姑姑急声苦劝,“奴婢即刻回禀太后,太后定然有法子替您解围!”
薛千亦摇头,语带急切:“来不及了。太后此刻出面,只会让陛下笃定我方才满口谎言,徒增厌恶。不仅有损家族名声,更会激化太后和陛下的矛盾,得不偿失。”
不过一颗牙齿,不过一时剧痛。
今日这份刺骨断齿之痛,她来日必定千倍百倍,尽数奉还给苏舒窈那个贱人!
桐姑姑看着她眼底偏执狠绝的模样,知晓局势迫在眉睫,再无转圜余地,只得咬牙接过那支锋利金簪,沉声道:“侧妃娘娘,奴婢得罪了。”
金簪锋锐冰冷,狠狠嵌入齿缝。
只听一声细微的脆响,牙根撕裂的剧痛瞬间炸开,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好像有无数细针疯狂扎刺头颅。
薛千亦浑身骤然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十指死死攥紧衣角,指节绷得泛白。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双膝阵阵发软,险些直接晕厥在地。
温热的鲜血瞬间从齿间涌出,染红了舌尖、下颌,顺着嘴角不断滴落,触目惊心。
桐姑姑不敢耽搁,飞快撕下一块干净棉布,揉成团狠狠塞进她流血的牙槽处,低声急道:“咬紧!用力抵住,先止血!”
薛千亦咬紧棉团,口腔内腥甜弥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感,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
待血势稍缓,桐姑姑细细擦去她唇角、下颌的血迹,收拾干净狼狈痕迹,二人这才强作镇定,从容走出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