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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撤回来了吗？”
秦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疲惫，他捏了捏眉心，仿佛想把那里的愁云惨雾都给挤出去。
“回董事长，都回来了。”
秘书的声音也有些发涩，
“弟兄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想把损失降到最低，但那些工厂和设备……都没办法，带不回来了。”
在海外开疆拓土，那花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是天文数字！
各种打点铺路，各种基础设施建设，砸下去的真金白银堆起来比山都高。
江锦集团和其他几家巨头当初为了抢占那片拥有近一亿四千万人口的广袤市场，可以说是下了血本。
在他们眼中，那是一片广阔的机遇之地。
“可谁他娘的能想到，战争这玩意儿说来就来，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一夜之间就这么灰飞煙滅了！”
秦瀚愤愤地一拳砸在桌上。
所有的前期投入，所有精心布局的风险规避，在战争这头吞噬一切的巨兽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都觉得像是在做一场荒诞的噩梦。
战争！
这两个字，在和平年代的人听来，就像是上古神话一样遥远。
要不是这档子破事，他们这些出海的企业，何至于亏得连裤衩都快不剩了！
秘书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董事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当初谁也没料到，小国竟然能这么硬气，顶住了这波雷霆攻势。
要是按照最初的剧本，大国在一周之内被拿下，咱们这边估计也就是装模作样地撤一下，风头过去也就一切照旧了。”
这，同样是另一个让人跌破眼镜的现实。
“看来这‘强国’的帽子，水分不是一般的大啊。
本以为是猛虎下山，摧枯拉朽，结果打成了菜鸡互啄，简直丢人现眼。”
这场战争，对大国而言，绝对是一记足以让其伤筋动骨的重创。
经济上的损失还在其次，最致命的是，它亲手打碎了自己“军事强国”的神话光环。
以往的电影里，大国不都是那个狠角色吗？
可如今，连一个小国都搞不定，狼狈不堪的模样，让全世界对它的看法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其他家呢？跟我们一样惨吗？”秦瀚揉着太阳穴，换了个话题。
“董事长，何止是惨，简直是哀鸿遍野。
首当其冲的就是粮食，小麦价格一夜之间暴涨了四成，简直是要了老命。
今年的通胀率，恐怕要创下历史新高了。
还有能源、原材料，价格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好多行业的日子，也都快过不下去了。”
“这么说来，唯一赚得盆满钵满的，就只有军工产业了？”
“是的。军工股一飞冲天，成了唯一的赢家。
另外，能源、粮食和海运这几个板块的业绩，预计也会有爆炸性增长。”
除了这几个领域，其余的，哀鸿遍野，寸草不生。
江锦集团这次受的内伤，也是伤筋动骨，堪称是集团成立以来，遭遇的最全面的一次系统性打击。
“不过董事长，那些军工集团的日子其实也没那么好过。
他们虽然靠着军火订单赚了一笔，但其他业务板块同样也在亏损，充其量也就是拿军工的利润去填坑罢了，拆了东墙补西墙，谈不上多滋润。”
“所以，这场浩劫之中，没有真正的赢家？”
“不，”秘书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有一个例外。”
“谁？”
“方幻投资。”
方幻？
秦瀚眉头一皱，苏皓那张年轻却深邃的脸庞浮现在脑海。
不对啊，他们方幻的盘子铺得那么大，业务遍及全球，怎么可能在这场风暴中独善其身？
“当然，方幻也不可能毫发无损。他们的几个海外项目，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但是，这次风暴中，最大的受益者，恰恰也是方幻。
董事长，您还记得吗？
去年，方幻顶着巨大的亏损风险，近乎疯狂地囤积粮食、天然气、镍矿等大宗商品……”
秦瀚当然记得！
当时，这事在圈内可是个大笑话。
江锦集团内部开会时，还有高管拿这事当反面教材，说方幻投资这是走了步臭棋，甚至有人嘲笑苏皓年轻气盛，被人当了“大冤种”。
就算抄底的价格再低，仓储成本也是个天文数字啊！
石油便宜的时候，为什么没人敢无限量的囤积？
不就是因为那高昂到令人发指的仓储和维护费用嘛！
所有企业都在追求“零库存”的JIT模式，方幻却反其道而行之。
“可他们偏偏就这么干了，一条道走到黑，甚至不惜血本，疯狂收购和租赁了全球各地的大型仓库。
而现在，就是他们收割的季节了。
随着战事陷入胶着，之前还端着架子、死要面子的欧陆联盟，终于顶不住了。
据说已经彻底怂了，主动找上门跟方幻谈判。”
在夏国，不，在全世界所有企业巨头都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买单的时候，居然有这么一个奇葩，不仅没亏，反而正在闷声发大财！
秦瀚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涌上心头。
“你的意思是……早在一年前，方幻……苏皓他就已经预见到了这场战争？！”
“董事长，除了这个解释，我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否则，谁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像个疯子一样去囤积那些物资？
您忘了？当时圈子里多少人嘲笑方幻，说他们是人傻钱多的典范。”
秦瀚当然记得。
当初方幻在枫叶国横扫各大粮商，疯狂扩建仓库的时候，商界有多少人把这当成一个笑话，嘲讽方幻净干些脱裤子放屁的蠢事。
那感觉，简直就是诺亚在末日洪水来临前建造方舟，而全世界都在岸上，指着他哈哈大笑。
然而，当名为“战争”的滔天洪水席卷全球时，所有曾经的嘲笑者，都变成了可怜的溺水者，争先恐后地，想要挤上“方幻”这艘唯一的方舟。
“董事长……”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苏董他……难道就没跟您透过一点风声吗？”
“没有，一个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