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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姝扫视着袋子里的东西，将信将疑，“这里面没有毒药吧？”
沈止目光浅淡，“你为什么总要把人想的那么坏？”
黎姝抬起头，扯起嘴角，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嘲弄，“因为我身边就没有好人，包括我。”
她怨恨煜不专，怨恨蒋天枭不坦诚，责怪霍翊之不够爱她。
可她自己呢，她自己也从未坦荡。
她会接近霍翊之，会跟蒋天枭纠缠，看中的，也是他们的地位。
虚情假意的开始，是结不出真心的果子的。
曾经黎姝觉得岳栀微歹毒，觉得他们这群人恶心的她想吐。
可她在这片泥地里浸泡的太久了，久到，她整个人已经快融化在里面，早已看不出自己的形状了。
“你觉得我算坏人么？”
沈止的话像是一根绳子，把她从混沌中拉出来。
黎姝抬头，迟疑的看着沈止，他……
当她得知沈止是沈郁隐养子的时候，她一度觉得自己是被当了这对父子的马前卒。
但是转念想想，沈止那句话说的也没错，这个案子的每一步他做的都合规合法，没有刻意为难她，也没有给她开后门。
如今她身处这个最中心的漩涡，人人都有关联，人人都在算计。而沈止，称得上公正。
黎姝摇了摇头，他不算坏人。
而且在她在他家里撒泼拿镜框扔他的时候，他也没因为这件事为难她……
她想了想，补了句，“你算半个好人。”
沈止没有询问为什么是半个，只是点了点头，“那么你的身边就不是没有好人。”
他指了指她手里的补品袋，“怎么吃医生都有写，我还有事，不送。”
听到最后两个字，原本还有些感动的黎姝翻了个白眼。
果然，还是他。
她还以为沈止今天转性了，结果只是昙花一现。
-
黎姝从沈止家出去的时候外面的杜珊珊等的已经快发霉了。
见到她出来，她从地上跳起，“他妈的这么慢，你俩在里面睡了啊！”
黎姝往后看了一眼管家老伯，略有些尴尬，捂着杜珊珊的嘴就往外走，“胡说八道什么东西，赶紧走。”
杜珊珊还想说什么，被黎姝捂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黎小姐，稍等。”
老伯落后一步跟出来，“沈记说，现在杜珊珊小姐身份敏感，出行需要小心。这二位是司机跟保镖，等下他们会送杜珊珊小姐去安全的地方。”
杜珊珊从黎姝手里挣扎出去，笑着拍手，“瞧瞧，我也有专车司机了，行了，这回不用你送我了，还是快回家跟你的蒋三爷团聚去吧。”
沈止做事虽然古板，但还算是靠谱的，更何况他身居要职，又是沈郁隐的养子，想要保杜珊珊还是容易的。
于是黎姝点了点头，“好，安顿好告诉我一声。”
看着杜珊珊的车走远，黎姝回头看向另外一边，神色冰冷。
她的确要去见蒋天枭，但不是团聚，她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
黎姝回到蒋天枭别墅已是深夜，顺子正在门口跟保姆说什么，见到她快步过来。
“哎呦，我的姑奶奶，您可回来了，我这正满世界找您呢，您再不出来，我就要钻耗子洞里求耗子了。”
黎姝把手里的包跟补品丢给他，“我一大活人，你去耗子洞里找个屁，你骂谁呢？”
顺子挥挥手让大家都散了，舔着笑脸跟她后面，“您不知道，我属耗子的，我那是找我亲戚帮忙呢。”
等黎姝进屋坐下，他打量了一眼手里的补品袋子，一眼就看出这是特供的，南城能用的就那么几个人。
顺子眼珠子一转，接过佣人手里的果汁哈腰递过去，“您这一大天是去哪了，可把三爷急坏了。”
黎姝没接，嗤笑一声道，“我去哪了，他怕是门清吧。”
顺子打了个哈哈，挠着头没说话。
黎姝也懒得跟他墨迹，往外看了眼，“蒋天枭人呢。”
“三爷原本等您来着，刚才赌场那边有点事儿，他过去一趟，应该要晚点回来。”
黎姝往后一靠，语调命令，“给他打电话，现在就让他回来。”
“这……”
顺子听出黎姝语气不佳，迟疑了几秒，拿着手机出去了。
黎姝拿起桌上的果汁，看着晃动的橙色，许久都没动。
约莫二十分钟，门开了。
裹挟着进来的是晚风的树木花香，黎姝头也不抬，“你回来了。”
脚步声渐近，身前阴影盖住了她大半个身子，她的脸被抬起。
“这话该我问你吧，舍得回来了？沈止家，就那么让人流连忘返？”
黎姝顺着他的力道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那双含笑的眸子似是看不到底一般，诱着人坠落。
她仔仔细细的看着这双眼睛，除了诱惑，她还看到了探究。
她在沈止家昏迷，一日未归，蒋天枭外表放浪形骸，可他的心思比她见过任何人都深不可测。
如今这个节骨眼，人心瞬息万变，床上她是他耳鬓厮磨的情人，下了床，他们各怀心思。他行事诡谲，而她也如同墙头草一般随风飘摇。
今天她在沈止那留了一天，此刻的气氛分外微妙。
黎姝没有退开，反而抬起脸，“董秀玉去哪了。”
听到这个名字，蒋天枭没有任何意外，抚在她下巴上的手指擦过她的唇瓣，他唇角微勾，“去她该去的地方了。”
董秀玉提交了那些证据之后就再度消失了，死了，或是走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代表了董秀玉这个人，从始至终都不是她的人。
“呵-呵呵呵呵……”
黎姝突然笑了，笑声刺耳而讥讽，“那我呢？我的结局是什么？跟董秀玉一样，还是，比她更惨？”
蒋天枭抬指拂过她的侧脸，“你跟她不同。”
“不同？”
黎姝嗤笑一声，“对，我比她更有利用价值，也比她更蠢。”
“她起码知道自己是棋子，是工具，我却相信了你的话，以为你真想认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其实，这都只是你让我死心塌地，好成为你捅死程家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