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傍晚时分,香港的天气突变。
原本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维多利亚港的上空积聚起厚重的墨色铅云。
狂风卷着海浪拍打着堤坝。
一场夏季特有的暴雨,正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笼罩在整座城市的头顶。
风雨欲来风满楼。
尖沙咀,富海阁顶层
帝王厅。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闪电偶尔划破夜空,照亮了林峰那张冷峻的脸庞。
整个顶层已经被彻底清场。
几十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守在走廊的每一个电梯口和通道处,安保级别堪比元首会晤。
「林董,霍少的车还有一个街道,包氏的董事,还有蔡澜先生等几位美食家,也正在半路。」
助理阿辉推开门,快步走到林峰身后,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这可是几乎掌控了香港半壁江山的顶级权贵!
今晚要是出一点差错,他们林氏集团就得灰飞烟灭。
「慌什么。」
林峰转过身,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领带。
他没有看阿辉,而是看向了后厨的方向,听着里面传来的隐约水花声。
「通知龙师傅,贵客准备到了,让他准备好。」
......
「轰隆——」
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了维多利亚港上空的墨色铅云,紧接着,倾盆大雨如同天河倒灌般砸向了这座繁华的都市。
尖沙咀的街道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纷纷抱头鼠窜,寻找着避雨的屋檐。
就在这漫天风雨中。
一支由三辆纯黑色劳斯莱斯银刺和四辆奔驰W126组成的豪华车队,无视了恶劣的天气,平稳而霸气地驶入了富海阁的大门回廊。
街边一家茶餐厅的屋檐下,几个正躲雨的市民被这排场惊得目瞪口呆。
「顶你个肺!大雨天的,这是港督出行吗?」
一个底层的古惑仔缩着脖子,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一排连号的车牌。
古惑仔旁边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人,他显然是中环某写字楼中层主管的男人。
他正因为名贵皮鞋被踩脏而心生烦躁。
可当他看清打头那辆劳斯莱斯的车牌时,烦躁瞬间化作了深深的敬畏与极致的艳羡。
「别瞎指!看到那个车牌没?那是霍家的座驾,后面那辆,是包氏船运董事局的专车。」
中产主管咽了口唾沫,仰头望向富海阁那直插云霄的顶层,喃喃自语道:
「能把这几位同时聚在一起,今晚这富海阁顶层,怕是正在定香港下一季度的经济走向啊,我们要是有资格进去敬一杯酒,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富海阁顶层,帝王厅。
随着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被侍应生恭敬地拉开,走廊里的肃杀之气瞬间涌入这间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霍家大少爷霍霆,穿着一身考究的纯手工义大利高定西装,在一群保镖和助理的簇拥下率先走入。
他神色冷峻,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在他的睥睨之下。
紧随其后的,是包氏船运的执行董事包正德,一位拄着金丝楠木拐杖丶面带弥勒佛般和气笑容的老者。
走在最后面的,则是戴着标志性黑框眼镜丶手里盘着一对核桃的香港美食界泰斗。
蔡澜。
「霍少,包董,蔡先生,快请入座。」
林峰早已在门内等候多时,见状立刻换上了一副无可挑剔的热情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林董,好大的排场啊。」
霍霆随手将沾了几滴雨水的西装外套递给身后的助理。
径直走到宴会厅中央的真皮沙发前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峰。
「外面狂风骤雨,林董在这帝王厅里却是春风得意。」
包董也在旁边坐下,将拐杖横在膝盖上,笑呵呵地打趣道:
「听说林董最近在内地平阳县谈了笔大生意?」
「连省外贸局的冷藏车都让给你了,我们包家搞了这么多年航运,都不敢说有你这份魄力。」
这番话听着是夸奖,实则暗藏机锋。
包氏是搞航运起家的,在物流这一块是绝对的霸主。
林峰跨界搞冷链,还弄出这么大动静,在这些老牌权贵眼里,无疑是一种极其不自量力的越界行为。
林峰混迹商场多年,怎么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他微微欠身,亲自为几位大佬倒上刚刚醒好的红酒,姿态放得很低,但语气却不卑不亢:
「包董说笑了,我林峰几斤几两,诸位还不清楚吗?」
「这次不过是在内地偶遇了一点难得的小玩意,林峰惶恐不敢独享,特意费了点周折运回来,请诸位赏个脸品鉴一二。」
「小玩意?」
一直没说话的蔡澜先生端起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一丝犀利与玩味。
「林董,我可是听说了,你那冷藏车里拉的,是长江刀鱼。」
「现在可是五月尾了,别说四两重的极品,就是一两重的鱼苗,骨头也硬得能扎破喉咙了。」
蔡先生放下酒杯,语气渐渐变得严厉道:
「我今天之所以冒雨前来,是看在林氏集团在香港的信誉上。」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今天端上桌的是什么冷冻了几个月的存货,或者用别的什么鱼来滥竽充数,我手里的笔,明天可是不会留情面的。」
「蔡先生教训得是,是真是假,等会儿上了桌,您这张尝遍天下的金口,自然一试便知。」
林峰笑容不变,稳如泰山。
见林峰死鸭子嘴硬,霍霆冷哼了一声,显然失去了在一条鱼上继续探讨的兴趣。
在他们看来,林峰搞这出五月刀鱼的荒诞噱头,无非就是为了把他们聚在一起,寻找在商业上攀附他们的机会。
霍霆端起酒杯,话题一转,直接越过了林峰,看向了旁边的包董。
「包叔,听说港英政府下个月要在九龙湾放一块填海的地皮,你们包氏最近在码头扩建上动作频频,是对那块地有想法?」
包董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霍世侄消息真灵通。」
「不过那块地牵扯的资金太庞大,我们包家一口吞下怕是会消化不良。」
「怎么,你们霍氏集团有兴趣一起做个局?」
霍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笑道:「这事我们可以谈。」
沙发区里,两位掌控着香港半壁江山的顶级权贵,就这样当着林峰的面,旁若无人地聊起了动辄上亿的地皮和股票。
言语之间,那种傲慢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也会敷衍地带上林峰一句:
「林董在内地的资金回笼得怎么样?九龙那块地,林董有没有兴趣跟着喝口汤?」
林峰端着酒杯,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偶尔谦逊地回应两句,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渴望挤进他们圈子的普通商人。
但他低垂的眼眸里,却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笑吧,尽情展现你们的傲慢吧。
等你们品尝了我的刀鱼,希望你们还能如此傲慢。
就在霍霆和包董的高谈阔论将宴会厅的气氛推向一种虚伪的顶峰时。
帝王厅那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毫无徵兆地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林董,我....我拦不住...」
助理阿辉满头大汗地跟了进来,脸色苍白。
在香港,能让林氏集团几十个顶级保镖不敢阻拦丶只能步步后退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此刻,门外竟然一口气走进来三位。
林峰对着啊辉摆摆手。
原本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霍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眼角的肌肉猛地一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包董更是停下了手里盘转的核桃,那双总是笑眯眯的老眼,瞬间眯成了一道缝隙。
整个帝王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乾。
率先走入宴会厅的,是一个穿着墨绿色高开叉苏绣旗袍的女人。
香江铁娘子沈曼青
作为香港老牌财阀沈氏集团的实际掌舵人,她的地位绝对不亚于在座的霍家和包家。
沈曼青气质清冷,红唇如烈焰,一双丹凤眼透着能看穿人心。
她不仅掌控着香港半数的零售和地产,更是上流圈子里出了名的冷面观音。
紧随沈曼青身后的,伴随着一阵极具穿透力的狂放笑声,一个咬着粗大雪茄,穿着花衬衫搭配手工西装的微胖男人大步迈了进来。
这是澳门赌业大亨的贺云城。
他是能在澳门呼风唤雨的顶级枭雄。
豪赌成性,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刀口舔血与纸醉金迷混合的江湖霸气。
而走在最后面的,则是一个身材高大丶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
太古洋行大班的理察(Richard)
在1985年处于港英政府统治下的香港,理察代表的是绝对的殖民地顶层政治与金融资本。
他举止优雅到了近乎刻板的地步,眼神中带着西方老牌贵族对东方特有的傲慢与挑剔。
「沈阿姨?贺老板?理察先生?」
霍霆站起身,脸色变幻莫测。
「今晚这雨下得还真是稀奇,竟然把三位都吹到富海阁来了。」
林峰此时的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今晚确实只邀请了霍丶包两家以及几位美食家,新来的这三位重量级的不速之客,根本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但在商海沉浮多年的本能,让他瞬间压下了心中的震惊做出反应,立刻迎上前去。
「三位贵客大驾光临,林某有失远迎,真是罪过。只是不知三位...」林峰试探性地问道。
「林董,别紧张,我们是不请自来。」
沈曼青没有理会霍霆的寒暄,而是径直走到一张空着的单人沙发前坐下。
她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冷冷地锁定了林峰:
「从昨晚开始,香港都在传,说你林老板花了几百万的运费,动用了两辆挂着内地特批牌照的白皮怪物,就为了运几车淡水鱼过关。」
「现在传得神乎其神,说那鱼过了清明还能活蹦乱跳。」
沈曼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林董是在内地被人骗得倾家荡产了,还是真把我们全香港人当猴耍。」
「哈哈哈!沈女士说话还是这么直接。」贺云城吐出一口浓烈的雪茄菸雾,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
他眼中闪烁着赌徒的狂热道:「林峰,我贺某人平生就喜欢两件事,罕见的奇珍和大胆的人。」
贺云城指了指门外:「外面都在传你搞到了起死回生的长江银刀。」
「我今天可是推了葡京赌场的高管会,特意坐直升机飞过来的,我倒要看看,你这牌面,配不配得上你下的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