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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居点的阳光带着一种与草原深处不同的、略显生硬的明亮，照在崭新的红砖墙面和水泥路上，泛着光。
孩子们的笑闹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给这座刚刚从图纸上走进现实的新社区，增添了几分脆弱的生机。
胖子跟在张凡身后，听着县里干部和校长热情洋溢的介绍。
但两人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张凡看到的是，这里不再因为没有医院没有医生，而让一个普通的阑尾炎变成穿孔的阑尾炎，不再是普通的骨折变成随便捆扎变成陈旧性骨折。
而胖子看到的是，尼玛这怎么推广，金主们还会愿意掏钱吗？
其实不是胖子杞人忧天，资本不是傻子。
大约在未来的某一年，随着华国新一轮医改强调强基层，以及新农合覆盖面的扩大，广阔的县域市场被跨国药企视为新的增长蓝海。
这片市场拥有庞大的患者基数（超过1.62万所县级医院，3.6万个乡镇卫生院），且政策鼓励资源下沉。
在此背景下，各大跨国药企纷纷组建专门的县域团队，试图复制在城市大医院的成功模式。
其中，阿斯利康是先行者，其县域军团在前后一度超过4000人。诺华虽然入局稍晚，但势头迅猛，其县域业务已覆盖全国约800个县域市场，布局近1000家专业药房，并推出了千县无银（银屑病）、千县达标等项目，旨在打通基层用药最后一公里。
这些企业投入巨资，不仅销售药品，还承担了大量的市场教育和医生培训工作（如拜耳的走进西部项目培养了超10万名基层卫生人才），希望以此培育市场、建立品牌忠诚度，并让县域患者用上国际创新药。
然而，经过数年高投入的开拓，许多跨国药企发现，县域市场的蓝海并未如预期般变成利润的金山，反而更像一块难啃的骨头。
接着诺华将整体解散中国区县域团队，尽管官方回应为调整业务运营模式，但业内普遍视其为战略收缩的标志。
所以，虽然这个事情还未发生，但这些资本现在还觉得县级是一块肥肉，不然怎么可能给胖子这么多的钱。
但胖子心里是真的不看好这一块的！
医药巨头想着是让胖子当先锋，胖子则想的是干一锤子，等打出名号然后捐钱走人，把剩下的事情交给医药巨头。
张凡眼里看到的是希望，看到的是安全。
可胖子眼里呢？
瞅瞅墙根里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六十岁的都算年轻的，瞅瞅光着屁股满地跑，时不时的拿出小鸡鸡还不犯法的六岁以下小正太。
他的心就是哇凉哇凉的，在他的认知里，药店和饭店其实是一个模式的。没有年轻人，赚个锤子的钱。
年轻人舍得吃，舍得喝，三百的自主还可以，三百的威哥也不贵。
可让老年人试试？尼玛三百，三十都嫌贵。
所以，他真的不看好什么医疗下沉。
但，瞅瞅身边一脸兴奋的黑院长，他是有苦说不出啊。因为这里面牵扯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可持续性！
项目初期依靠巨额投入可以快速铺开，但如何建立不依赖持续输血的、内生性的运营和支付闭环，是最大的挑战。
许多公益或市场教育项目，在药企停止投入后便迅速萎缩，无法持续。
胖子是来赚钱的，他一眼就看透了这个本质。
但张凡不一样啊，先不说他有多大的胸怀，最起码，这个本质，他就看不透。
当然了，看透了也无所谓，因为张黑子就没想着靠这玩意来赚钱！
这就是区别！
心里那本账拨得飞快，可算来算去，总觉得这买卖还是亏。
“其实吧，这边推广也可以，但如果我们加大县级医院的投入，我认为见效肯定比走这种据点更合适也更容易让医疗水平提升起来。”
胖子哇凉哇凉的心里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想着怎么把张黑子给睡服了。
“呵呵！”张凡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温度。“其实，对于线上教育集团，这个玩意让你弄的很不错，我决定给你加加担子，给你个什么主任之类的！”
“老陈，大楼那边给咱们什么任务来着？很重要的那种！”
“嗯，扶贫，扶贫办的主任，只要能精准的让指定的贫困户脱贫，就给科级正值的待遇……”
“哦，我想起来了，医院这一块始终做的不好，至于线上教育集团，我也觉得对于你来说屈才了。
不就是弄点学习资料学习视频，然后弄几个说话利索，面向好看的去售卖吗！
这个对你来说真屈才了，这样，以后，你就是茶素医院扶贫办的主任了，大楼这边给正科，你安心扶贫，等完成任务了，我亲自去给你要个正处级别！
老陈你说这个合适不合适？”
“合适，学历高，能力强，线上教育集团从小猫两三个做到咱们华国第一，这就体现出了……”
张凡和老陈两个轻松的就把胖子架起来了。
胖子脸都绿了。
他是明白的，如果自己不接推广这个活，张院肯定会让自己去什么扶贫办。
说实话，扶贫办这个玩意，他太了解了。
真正能支持起来的，真正能扶贫解决的，都是一些因病致穷的，因意外导致贫穷的。
而长年累月不见效的，往往都是有些比较特殊的。
比如茶素医院也有自己承包的几家贫困户。
怎么说呢，茶素医院这边的力度还是比较强的。
经过调研，发现他们家没文化，没技术，不过有过放牧的经验。医院给人家送了三只小羊，两头小牛。
然后让他们发展。
结果，第二年再过去，羊不见了，牛毛都没剩下。
一问就是死了，但周边一打听，说是医院前脚送过来，人家后脚就先杀羊过了个年！
所以，胖子那张油光发亮、写满抗拒的胖脸，这个时候硬生生的挤出了笑容，“院长，陈院，你们的启发让我一下找到了思路，这个活我认为是可以干的。
推广吗，有困难时真的，但，有思路也是真的！”
“不勉强？”
“怎么可能勉强啊，我太希望咱们基层的医疗能恢复过来！”
“有想法？”
“想法太多了，我这会让二位领导这么一提点，现在思如泉涌的，都压不住了。”
“呵呵，你这个同志还是好同志啊。王主任，记录一下，这个推广工作咱们考神负责，这个未见效期间，线上教育集团的业务就让考神的助理先帮着看着点！”
胖子脸绿了又黑了，黑了又红了，如同变脸一样。
“我需要一些权利……”
肉脸蛋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悲壮的混合着谄媚与决绝的表情上。
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被院长彻底架在火上烤了。退路已断，线上教育集团的实权眼看要被那个吃货助理暂管，她懂啥，只知道吃，自己磨洋工都不用太久，半年估计市场就能让其他线上教育给吞了。
眼下，除了硬着头皮往上冲，把所有看家本事和忽悠功力发挥到极致，他别无选择。
“权利……而且要实打实的。”胖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肥硕的胸膛挺得更高一些，也不知道为啥，茶素医院的一群人很多时候都喜欢挺胸膛。
胖子挺起来，真山川壮丽，有些图钉比如王亚男也喜欢挺起来，她难道自己不清楚，挺了个寂寞吗？
“可以！”张凡大手一挥，“没问题，你要我配合我都绝对不推辞，只要能把基层医疗建立起来。”
张凡是真想把基层医疗弄起来。就像当年小的时候，有点感冒发烧的就在家门口的胖叔叔给解决了。
哪里像现在，发烧就得去三甲医院排长队。
胖子一听，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院长，陈院，这事要想成，光靠我一张嘴和茶素医院的牌子不够。
我得有能让那些眼高于顶的跨国爷们儿们坐下来听我说话、并且愿意掏真金白银的筹码和底气。”
张凡点头，只要胖子愿意揽这个活，他要求过分一点，张凡今天都打算全部同意。
“第一，人事建议与任免权。”胖子伸出第一根胖手指，“这个聚居点的健康管理员，未来卫生服务中心的本地辅助人员，甚至是和县里对接的联络人，人选我来建议，最终面试和试用期评估，我说了算。
我要确保用的人，是真正能干活、能学会、有责任心，不是来混日子的。不然，再好的设备，再先进的平台，交给一群木头，全白瞎。”
老陈看向张凡，张凡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但最终名单和背景，要报院办和人事处备案审核，符合基本用工规范。”
“第二，有限的财务自主与资源调配权。”胖子伸出第二根手指，语速加快，“我知道大钱要走医院流程。但我需要一笔额度不大、但可以灵活使用的种子基金或者项目启动备用金，用于项目初期的紧急采购比如一些零碎的耗材。
还有本地人员的即时激励比如完成一次成功的远程会诊协助，发点奖金、以及必要的、小范围的客情维护。
额度……先不确定，实报实销？我保证每一分钱都有明细，接受审计。但流程必须简化，不能等个买体温计的钱都要走半个月流程，黄花菜都凉了。”
“没问题，但需提前向闫院报备。所有支出，线上教育集团财务和医院审计处双线监督。”
张凡仍旧点头，反正线上教育集团的钱都让这个肉货给嚯嚯光了，现在说啥都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对外合作与资源整合的唯一授权代表身份。”他盯着张凡，小眼睛里满是算计！
“院长，我去和药企、器械商谈，不能光是转达医院的意向。我需要授权，代表茶素医院，就这个边疆试点项目，与他们进行战略合作框架的谈判。当然，所有最终协议，必须经您和医院法律顾问最终签字盖章才能生效。但在谈判桌上，我得有这个名分，才能压得住阵脚，才能让对方觉得我们是动真格的，不是在玩票。”
人事，财权什么的张凡还觉得略微有点艰难。
至于这个，张凡觉得尼玛这是附带的！
“行，没有问题，我全都同意！”
“行了，我现在也不在这里和你们过家家了，我现在要去首都！”
“去吧，去吧，吃好点住好一点，别亏待自己！”张凡笑呵呵的摆摆手。留胖子在草原上，纯粹就是为了净化这个货的。
但看来没啥用。
拿到了尚方宝剑胖子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他直接调用了张凡的酷路泽，然后飞一样的离开了草原。
在他的眼里，这里有啥发展的啊。
草原上，张凡他们继续这他们的工作，张凡喜欢乡村大过于城市，在魔都在首都，他会急躁。
但在这里，他心都是安静的。
草原太大太大了，一周的时间，崭新的车队在草原一圈下来，就成了泥头车。
但一群人的脸上，感觉好像淳朴了一点，或许是紫外线的缘故，也或许是老百姓的热情。
当进入农耕区域后，条件明显就好了很多。
首先公路网四通八达的，水泥路面直接修到家门口。
边疆的农耕和内地的不太一样。
首先这里有很多的农场的，超大型的农场。
就说油菜花，万亩油菜花能让内地的城市里人觉得，哇，好漂亮啊。
但在这里，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看的人满眼的发黄。
车队走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离开这片油菜花田，可以想象一下这个面积有多大。
当挂着红旗，大门口上还有褪色镰刀和锤子的地方，远处已经有人在等待了。
“这是89团的干部！”没下车的时候，老陈就给张凡介绍了一下。
农场，边疆一个很特殊的集体。
人家公检法都有自己的，甚至好像有些团长还有自己的军械库。
医疗也是单独的。
不过张凡来了，单独不单独的，在张凡面前，全是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