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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脸上依旧挂着淡定的浅笑，看似漫不经心，心里的小算盘却噼里啪啦打得飞快。
他是真穷怕了！茶素医院和他个人的发展就感觉不是一个套路。
当年自己穷是穷，但每天进步一点，日子越发的有盼头了。
可茶素医院不一样啊，越发展感觉越没钱。
鸟市茶素在政府上班的都羡慕茶素医院有钱，钱多的都没地方放了。
可他们哪里知道，茶素医院就是个干涸的土地，一波钱过来，瞬间渗进土地，然后就像是没来过钱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上级领导对张凡的优容了。每次有领导来茶素，都能让张凡指着行政楼化缘，人家不知道吗？
就是看在茶素医院一直干的是突破自己没有的，别人也没有的面子上，才会掏钱的。
如果茶素医院要是搞仿制，你试试还不能靠着破楼要钱了，钩子都给你能打烂。
所以，张凡眼看这场面，胖子把人工心脏的路子铺好了，曾女士把手术预估的商业合作的底谈稳了，菊花厂的高管和专家全被吸引了，一个个满脸热忱，恨不得当场就签合同启动项目。
这要是不趁机多捞点好处，那他张凡就白当这个院长了，更对不起早年吃的那些苦。
菊花负责人的话音刚落，张凡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语气也格外诚恳，看着就是个年轻的好医生，笑容多亲切啊！
“王总，您太客气了，合作共赢是好事，我们茶素医院，向来愿意和有实力、有担当的企业合作，踏踏实实做医疗，为患者谋福利。”
张凡先客套了一句，语气诚恳，眼神真挚。
菊花总负责人笑着点头：“张院放心，我们这边全力推进，技术团队马上启动研发，商务团队尽快和曾总对接合同，保证进度。”
“进度是一方面，关键是实用性和成本啊。”
张凡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先说这个手术预估系统，刚才胖子也说了，现在的模型还不够完善，缺疑难病例、缺急诊数据、缺特殊体质患者的案例，这些我们茶素可以出，全力配合你们优化，脱敏数据随便用，年轻医生也可以配合做测试，这些都没问题。
甚至我还可以帮你们和其他大医院进行合作！”
这话听得菊花高管连连点头，觉得张凡是个实在人，懂配合、明事理!
张凡虽然听不懂他们这个技术方面的事情，但胖子说过一句话，他是听到脑子里的，你们没有数据，你们这个连教科书都不如。
就这一句话，张凡就抓住了重点。
而且，张凡也知道这个玩意的弊端。
他比胖子都知道这玩意的弊端，大医院没啥用，小医院用不起。
但这东西不好吗？
太好了，好的不能再好了。
可以想象一下，一个乡村卫生院，一年遇不上一台手术！
但大过年的忽然来了一个急性阑尾炎穿孔，急性肠梗阻肠坏死的，怎么办？送到城里，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办？
就因为乡村没患者，就取缔了这个乡村卫生院？
还是就因为没人，把这个乡村给合并了搬离这个地方？
这都不是张凡考虑的，他考虑的是，怎么能让乡村卫生院平日里没患者，但关键时刻来了患者，能接的住！
很多时候，大疾病往往并不多，多的就是常见的这种小疾病，需要小手术的疾病。
很多人上了年纪的亲人，其实往往并不是什么大病给带走的，大多数都一些小疾病，或者小疾病日积月累的成为了不治之症。
如果门口的卫生院能解决这个小问题呢？
几百公里的牧场，一个牧场卫生院，来了一个生病的小孩，医生怎么办？骑着马送到几百公里以外的县城里面？
这才是张凡能想的，也是实际工作中能遇到的。
而这套计算机模型能做什么，并不是放在三甲医院里预测手术能不能成功的，这都是衍生出来的的性能，看着高大上，其实可有可无！
真正有用的是，能让远在乡村的，远在牧区的，远在高山河谷的一些乡村医生，一些农村医生有能力去应对急性疾病。
比如现在一些乡村卫生院的医生，张凡是非常了解他们工作的。
就说当年张凡被流放的那个牧区医院，院长医生护士一共小鸟三只。平日里荒凉的院子里都能放养了。
让这些人去大医院年年进修，然后再回来？可能吗？不可能的。
就算年年进修，也不如天天练习啊。
没病号怎么办？
好办啊，你是拿财政工资的，一天八小时，按照你的工作记录，去除掉你看病治疗的时间，剩下的时间里面，不用你全部都用来学习，就拿出一半甚至就每天一个小时在单位的时间去练习去学习。
日积月累，就不行搞不定普通的小疾病，弄不好一个大外科医生，一个大内科医生，一个全科的护士，就这么成功的培养出来了。
三个人凑在一起，就是一个能让一个镇子，一片区域安心放心的存在。
有了这一套，那么你也不用一天闲着晒太阳，也不用上级给你没事找事的找一些台账让你写写画画。天天练习下，在大医院进修过的工作技能也不会遗忘，也不会陌生。
来个患者，也不用只会打个止疼针然后让患者家属把患者送往几十上百公里以外的城市里。
三级诊疗的第一环就永远扎根在了基层。
这才是张凡认为这套计算机模型的最大用处。
当然了，张凡的眼界窄，更高的地方，他想不到，也想不来，水平有限。
其实很多农村为啥没有人了，到底是先没人了，还是医疗教育先不行了？
“但我有要求！”
“您说！”菊花的负责人收敛了笑容。
“全国所有公立医疗机构，尤其是基层医院、县域医院，全都要永久免费开放，一分钱使用费、升级费、服务费都不能收！
如果研发费用贵公司觉得不够，我可以去海里部里申请，甚至可以去海里要钱。”
张凡说的大义凛然，说的天下为公。
但，他就是没说，如果钱不够，茶素医院也能出一点。
有时候，人这玩意就很矛盾，你说张黑子大方吧，他抠的要死。
你说他抠吧，胖子都说了，数据他有，他的线上教育可以和菊花合作，强强联合！
这话啥意思张凡能不明白？
胖子都打明牌了，数据可以变成钱，甚至可以变成股份。
但张凡就不，宁愿数据白给，宁愿不要什么股份，也要把这个免费给基层。
很多人不理解，为啥要这么重视基层？
简单一句话，华国的卫生不能只是追求高精尖，还要追求一个社会公益性一个公平性！
很多人觉得自己穷，觉得自己没多少钱。
真正没钱的，其实大多数人没见过！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寂，胖子捂着脸，皱巴着脸。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自己的院长会出幺蛾子。
菊花的几位高管脸上的客套笑容瞬间凝固，几人齐刷刷对视一眼，眼底的惊讶直接变成了震撼，全然没料到张凡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们打交道的医院院长不计其数，要么为本院争利益，要么谈商业分成，可从没见过一个院长，放着自家独享的好处不要，反而主动联动其他医院提供数据，反而要求系统对全国公立医疗免费。
茶素出核心数据、搭资源桥梁，菊花出技术资金，最终成果普惠全国基层医疗，这格局，远超他们见过的所有医院管理者，一时间竟没人能接话。
没等高管们从震撼中回过神，张凡依旧语气诚恳，却多了几分厚重的责任感，继续说道：“还有这个波浪式人工心脏，这不是普通的医疗器械，是千千万万心脏衰竭患者的救命希望，一旦做成，就是打破国外垄断、造福国人的大好事，
这一点我绝不藏私，茶素葛耀祖团队的蛋白交联材料技术无条件开放，临床手术测试、动物实验、术后康复观察，我们全院配合，专门腾一层术后监护病区专供项目使用，所有临床环节我们扛下来，绝不耽误研发进度，只要能让项目早日落地救人，我们付出多少都值得。”
菊花高管们听得心头一震，只觉得张凡格局宏大、一心为患，满心都是敬佩。
“但研发资金，茶素一分钱不出，这是底线，医院各处都在烧钱，实在拿不出额外经费。另外，项目核心专利双方共有，后期量产制造厂，必须落地茶素。
不是我私心，茶素是西北医疗中心，紧邻临床一线，产品迭代、术后随访能第一时间对接，而且制造厂建在茶素，能优先保障西北贫困患者的救治供应，招工、税收也能反哺地方医疗，这才是真正的双赢。
行或者不行，请尽快给我一个答复。我要求也不高！”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再无之前的轻视与不解！
不掏钱，还要把生产企业放在茶素，还尼玛半点没有不好意思，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没有人觉得不对，甚至没有人觉得不应该。
菊花的总负责人，还有身边的销售高管、战略高管、法务高管，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凡，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甚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彻底被张凡的操作整懵了。
他们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位张院，哪里是不懂技术、不懂商业，一分钱不花，既要、又要、还要，吃干抹净，还占着理。
就人家这几句话，什么你的成本了，什么你的地域了，什么你的各种配套了，在张凡的这几句面前，啥都不是了！
这是他们见过最会算计的领导，一分钱成本不想出，好处全想拿走，还说得冠冕堂皇，全是为了医疗、为了患者，让人想反驳，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王总愣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张院，这个我们需要讨论……”
他甚至连成本之类的事情都不敢开口了。
“缺钱什么的都是小事，咱们一起去部里要，部里钱多！”张凡肯定地又来了一句。
出了菊花厂，胖子都不知道说啥。
几百亿的生意让张凡谈成了差点都要亏本的生意。
不说什么手术预估系统，就说心脏动力，非要弄在茶素，茶素有啥，要啥没啥，放在茶素干啥！
放在魔都不好吗，放在首都不行吗？放在羊城不合适吗？
高精尖都在这里，研发出来，套个包装袋，马上就是哗啦啦的金币。
而自家的院长呢？
“少尼玛给老子挤眉弄眼的，放在西北怎么了？西北缺啥了？不光能降低成本，还能让当地有就业。
这东西放在羊城研发生产，是能赚更多的钱，可要那么多钱干嘛？你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带出来都丢人！”
胖子瞪着眼睛，心里骂娘，“你清高，你清高，你就别挪线上教育的钱啊！”
但这个话，他不敢说！
有时候，胖子心里明明挺鄙视张凡这种小眼界的行为，但内心深处就是生不出反驳的想法。
或许这就是为啥胖子曾女士宁愿在茶素也去其他地方原因之一吧。
羊城这边儿童发育中心已经开始进入确定环节了，张凡现在也发愁。
不是发愁钱的事情。
茶素又不出钱，他也没啥发愁的，几百亿也好，几十块也好，是羊城操心的事情。
他发愁的是没人。
让谁来，不盯着羊城给你弄成什么样的中心都不好说。
可让谁来呢？
老陈？不行，这次老陈给张凡私下里说过，意思就是他还是擅长在张凡身边。
话不用说透，张凡也明白，赶鸭子上架倒是不怕，就怕这个中心出问题。
让老居过来？
老居倒是没问题，但老居过来这个发展中心，弄不好就成了呼吸中心了，这个货私心太大了，呼吸中心就没必要放在羊城了。人家本来就这一块很牛逼的。
老高？不行，土豪国现在是张凡的金母鸡。去其他人，张凡不放心。
至于任总，老李，算了，就当没这几个人。
看来还是得欧阳来啊！让鸟市出人？张凡更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