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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林栩的话，老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不会！”
他脱口而出。
林栩点了点头：“所以有可能，何志栋不是单纯喝醉了，他是中毒了，中毒的症状与醉酒相似，迷惑了身边的人，也迷惑了初步的检测。”
老李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拍，戴上手套，转身就去准备毒理测试的设备和试剂。
“给我一些时间，我现在就去做！！”
林栩站在解剖室里，目光落在操作台上那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上，眼里带着沉思。
接下来要等毒理报告，但林栩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干等的人。
他离开分局，叫上庄扬，开车来到了何志栋生前工作的厂子。
车还没进大门，机器的轰鸣声就震得车窗玻璃微微发颤。
厂区不小，十几栋厂房排成几排，烟囱冒着白烟，林栩把车停在厂门口，跟门卫说明了来意，门卫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了。
是车间主管，姓周。
周主管领着林栩和庄扬穿过厂区，走进了何志栋生前工作的车间。
林栩扫了一眼车间里的工人。
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个工位上，有些机器是关着的，操作台前空空荡荡，没有人。
按这个车间的规模，至少应该有三四十人在干活，但放眼望去，稀稀拉拉的，连一半都不到。
周主管把林栩和庄扬领到车间角落的一间小办公室里，这里算是比较阿安静。
首先是询问关于何志栋的事情。
但没发现什么疑点，就是比较爱喝酒。
庄扬又问了一些细节，周主管一一回答了，但大多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信息。
林栩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他的目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落在车间里那些空荡荡的工位上。
他突然开口了：“周主管，我刚才经过了不少车间，人都不少，但唯独你这个车间，人都不满。你们缺少工人？”
周主管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
“我也是倒了霉了。我车间里的这帮人，一个个都是酒鬼。”
林栩眉头一挑：“酒鬼？”
周主管往外看了一眼：“这不，你现在去宿舍看看，就能听到那帮人在鼾声震天呢！”
“每天下了班就去喝，喝了回来就睡，第二天上班还带着一身酒气，上个月有三个人因为宿醉操作机器出了差错，差点没把手给切了！！”
林栩疑惑道：“他们这样不怕扣工钱吗？”
周主管翻了个白眼，双手一摊：“鬼才知道！我跟他们说了多少次了，再这样就扣钱，再这样就开除！但人家根本不在乎！”
“反正这帮人干完这个月就不给干了，我已经跟上面打了报告，这批人一个不留，全换新的。”
林栩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脑子里已经在转了，一群车间工人，下了班就去喝酒，天天喝，喝到人事不省，何志栋也是这个车间的，何志栋也是酒量很好的人，何志栋死前也是醉得一塌糊涂。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系？
接下来，林栩和庄扬去往了宿舍。
来到这个车间所在的宿舍房间，立马就听到了一阵震天响的鼾声。
林栩抬手敲了敲门，声音被鼾声盖住了大半，他又敲了几下，用了更大的力气。
这下，终于有人昏昏沉沉醒来。
而林栩，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人的状态不对！
他们的脸上有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发紫，眼白里布满了血丝，有几个人的手在微微发抖。
林栩深吸一口气，随后看向庄扬：“打电话，叫支援。”
半个小时之后，分局的技术室里热闹得像菜市场。
十来多个穿着工厂工装的工人，在技术室外的走廊上排成了一条长龙。
因为刚抽完血，每个人都用棉签，按着胳膊，路过的警察看到这条长龙，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哟，抓这么多人？”
“这是哪个案子啊？这么多人！”
“刑侦队这是又办大案了吧？”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工人，都是被林栩从厂里抓来抽血的。
此刻，这些人一个个都被抽了血，等着结果。
林栩站在走廊的尽头，就在这时，老李打电话过来了。
“小林，出了。”
“在死者何志栋的体内，发现了头孢的成分，浓度不高，应该是死前不久摄入的。”
林栩没有说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头孢这玩意儿，一般在的时候不会怎么样，但一旦和酒喝在一起，就会引发双硫仑样反应。
药物抑制了乙醛脱氢酶，导致乙醛在体内蓄积，从而引起面部潮....红、心悸、恶心、头晕、意识模糊……
这些症状，跟喝醉了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经常有吃了头孢喝酒而死的事件，不是因为很毒，而是因为，头孢产生的中毒反应，被很多人认为是醉酒，从而耽误了治疗。
也就是说，何志栋不是喝醉了，他是中毒了！
挂断电话，林栩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些昏昏沉沉的工人身上。
他走过去，大声问道：“你们都是在哪喝的酒？”
很快有人开口。
“东边那个大排档，老刘家。”
“对，老刘家，我们都去那儿。”
“我也是。”
“我也是，那儿的菜便宜，酒也不贵。”
林栩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喝了酒后，是否被安排去了什么地方？比如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赌钱？”
此话一出，这十来名工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有人猛地抬起头，有人下意识地别过脸去，林栩知道，自己说对了！
“什、什么赌钱？你在说什么？！”
一个工人涨红了脸，声音都变了调，“我们听不懂！”
“对啊，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
“我们就是去吃饭喝酒，没别的事！”
他们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像是在用音量证明自己的清白。
林栩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说道：“怎么？你们还想维护着那个地下赌场啊？”
一个工人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几分心虚：“你什么意思？什么地下赌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林栩往前走了两步，离他们更近了一些。
“你们就没发现，你们在那家大排档喝了酒后，酒量就变差了吗？比如说，平时能喝半斤白酒的人，那天只喝了一小杯就晕乎了。”
“平时能喝好几瓶啤酒的，那天喝了一瓶就开始犯迷糊。”
他顿了顿，看着这些工人的眼睛。
“你们就没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工人们的脸色渐渐不对了起来。
他们对视着，结果从对方的眼里发现，所有人，都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一名工人上前一步，有些焦急地说道：“你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林栩露出一个笑容。
那工人大喊：“有什么好笑的？！！”
然而，林栩的笑容不减反增：“还不明白吗？有人在你们的酒里下了头孢，这种东西吃了之后不能喝酒，一喝酒就会中毒。”
“下了药，你们就晕了，就迷糊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样，有人在牌桌上出千，你们也察觉不到了啊。”
“一帮水鱼被人宰了，还在这替人数钱，这不好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