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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官匪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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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官匪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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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6章官匪一家(第1/2页)
    白天来像是边想边说:“九江水寨的华白龙,我在郡城的时候听人提过不少回。”
    “这人盘踞在漳水的芦苇荡里头,手底下少说也有千把号人,水上的功夫极好。”
    “官兵剿了他好几回,每回都是兴师动众地去了,结果连人家的水寨影子都没摸着。”
    “为什么?”
    “因为那芦苇荡水道复杂,外人进去就迷路,华白龙的人却闭着眼睛都能走。”
    “官兵的大船进不去,小船进去了又怕埋伏,来来回回折损了不少人,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许长年点了点头,这些事他也打听过,白天来说的跟他知道的差不多。
    白天来继续道:“可眼下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许县尉你想,现在是什么时节?”
    张立一直站在旁边听着,这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了,脱口而出插了一句嘴:“对对对,白县丞说得对!”
    “现在漳水必然是被冻住了!”
    “咱们踏冰过去,趁他们下不了水,一鼓作气端了他的老窝!”
    这话一说完,许长年和白天来同时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张立被这两个人同时盯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了,脸上顿时臊得通红,赶紧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下官……下官多嘴了……”
    白天来没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张捕头,你这话说得不对。”
    “漳水是大河,水流不息,那水面虽然冷,可冻不住。”
    “我说的意思,是指芦苇荡那种浅水的地方,水深不过膝盖,下面都是烂泥,冬天冻得结结实实的,人走上去没事。”
    “大河里头不行,那水是流动的,冻不住的。”
    张立臊得脸都红了,拱着手连声道歉:“是是是,下官见识浅薄,说错了话,丢人现眼了,白县丞莫怪。”
    白天来摆了摆手,也没跟他计较。
    “许县尉,我说句实在话。”
    “华白龙的九江水寨之所以难打,就是因为那些水匪在水里跟鱼一样,官兵拿他们没办法。”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漳水的河水虽然冻不住,可那些芦苇荡里的浅水洼子是冻得结结实实的。”
    “而且现在漳水多寒冷啊,再好的水手,这个时节也下不了水。”
    “这干进山,不出片刻就要冻死了。”
    “水匪的水上功夫再好,这会儿也派不上用场。”
    “要是能抓住这个时间窗口,趁他们还没法下水作战,一鼓作气把他们端了,那以后安平县西北面就少了一个大隐患。”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外行想法。”
    “具体怎么打、派多少人、从哪儿下手,还得许县尉拿主意。”
    许长年没有急着接话。
    坐在那儿,把白天来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来回过了一遍。
    华白龙的水匪在芦苇荡里确实不好打,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可正如白天来所说,眼下这个时节,漳水寒冷,那些水匪下不得手。
    水匪的水上优势大打折扣,确实是难得的时机。
    而且绿林军跟华白龙搅在一起,要是等天气彻底暖和了,漳水全面解冻,那时候再想动九江水寨,难度就要翻上好几倍。
    许长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白天来,点了点头:“白县丞说的有道理。”
    “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头研究研究,看看怎么个打法。”
    白天来拱了拱手:“许县尉英明。”
    众人打过招呼后,这就各自忙起来。
    可许长年心里头,却琢磨着另一层白天来今天这番话,说的确实是正理。
    可这人啊,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给人出主意。
    白天来这么痛快地,把九江水寨的弱点点出来,到底是真心想帮安平县除掉这个隐患,还是另有所图?
    不过眼下这些事可以往后放一放,九江水寨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
    既然白天来已经把路指出来了,那就得先把这个隐患拔掉再说。
    至于白天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打完仗回来再慢慢琢磨也不迟。
    如果真要对九江水寨动手,那就得赶在开春之前。
    等天气彻底暖和了,漳水河面解冻,芦苇荡里那些水道重新变得能走船。
    华白龙那帮水匪的水上功夫一施展开来,到时候再想打他们,难度翻十倍都不止。
    可许长年养成了个习惯,凡事不先摸清楚底细绝不动手。
    九江水寨的地形长什么样、芦苇荡里的水道怎么走、华白龙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人、漳水县城那边现在是什么态度……
    这些东西不搞清楚,贸然出兵就是自寻死路。
    许长年只好把白云请了过来。
    白云老道进门的时候,还打着哈欠,头发散着,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被薅出来的。
    他在许长年对面坐下,咂了咂嘴说:“许县尉,你这是不让贫道睡安稳觉啊。”
    许长年也没跟他客套,开门见山地把情况说了。
    从柳宗义那封信、绿林军窜入漳水县、华白龙跟绿林军勾结,到白天来提出趁水面结冰端掉九江水寨的建议。
    最后补了一句:“我想来想去,这事儿不能等。”
    “可我现在走不开,安平县这边一堆事等着我拍。”
    “得辛苦您,替我去一趟漳水县,把那边的情况摸清楚。”
    白云听完,脸上的困意散了几分,坐直了身子:“让贫道去漳水县?”
    许长年点了点头:“你脑子活,眼也毒,到了地方知道该看什么。”
    “我让卫寒陪你去,路上有个照应。”
    “你们去了以后,两件事。”
    “第一,把漳水河和九江水寨附近的地形摸一遍,哪儿能走人、哪儿能藏兵、芦苇荡里头的河道怎么分布的,都给我记下来。”
    “第二,去一趟漳水县的县衙,见一见县尉徐图。”
    “那个人我打过交道,以前打二龙山的时候,他带人来帮过忙,虽然中途跑了,但好歹算是认识。”
    “你替我去摸摸他的底,看看漳水县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县衙对九江水寨是个什么态度,有没有可能跟咱们联手。”
    白云听完这番话,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点了点头:“行,贫道走这一趟。”
    “不过许县尉,贫道得跟你先说好,漳水县那地,是别人的地盘。”
    “贫道去了能打听多少算多少,要是碰上硬茬子可不硬扛。”
    许长年摆了摆手:“你不用硬扛,打听清楚就回来。”
    “真有危险,保命要紧。”
    白云这才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衣裳:“那贫道这就动身,早去早回。”
    当天下午,
    白云就带着卫寒出了城。
    沿着官道往西北方向去了。
    漳水县跟安平县之间,距离不过几十里地,半天就能到。
    许长年站在县衙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转身回了正堂。
    安平县这边他也闲不下来,白天来说的那番话给他提了个醒。
    水匪确实要在开春前动手,但兵马不够,说什么都是白搭。
    他手上现在有从青山镇带来的五百人,加上新招的五百多,拢共一千出头。
    这个数目打一场小规模的仗勉强够用,可要端掉华白龙那上千号人的九江水寨,还是差了些火候。
    青山镇还有万年县,到是也有些人手,凑吧凑吧,也有近千号人。
    可那也不好全都拉出来。
    那俩地方,都得有人看守。
    许长年把洪亮叫来,开口就问他:“新兵练得怎么样了?”
    洪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如实说:“才练了十来天,基本的队列倒是能排出来了,左右分得清,号令听得懂。”
    “可要说上阵打仗,还差得远。”
    “那些人以前都是种地的,刀都没摸过几回,现在也就刚学会怎么握刀砍桩子。”
    许长年点了点头:“接着练,不能停。”
    “另外,继续招人。”
    “告示再贴出去,名额不设限,只要身强力壮、愿意吃粮当兵的,都收。”
    洪亮愣了一下:“还招?这一千多人已经不少了,再招的话,光是训练就忙不过来。”
    许长年看着他,语气很平:“现在不是嫌人多的时候,绿林军就在漳水县,华白龙也跟那边勾搭上了。”
    “咱们手上要是没个两三千人马,到时候人家真打过来,你拿什么挡?”
    “练不出来也得练,能练多少算多少。”
    “至少得把架子搭起来,让外面的人知道安平县有兵有人,不敢随便动。”
    洪亮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行,我接着招。”
    “不过许县尉,招人的话,口粮和兵器都得跟上。”
    许长年摆了摆手:“粮食有的是。”
    “这装备的事情,我最近就会下令,开始大力打仗。”
    “先赶一批出来用着!”
    洪亮得了这句话,转身大步出去了。
    接下来的三四天,安平县北城门口那张招兵的告示底下,又排起了长队。
    消息传得快,尤其是附近的百姓。
    听说当兵不光管饭还给钱,好些年轻人跑去了报名处。
    许长年又让人,在县城外面,临时搭建起校场军营,用来驻扎和训练。
    新兵们分成几拨轮着练,一批练队列,一批练刀法,一批练射箭,轮完一圈再换下一批。
    白云和卫寒当天,就到了漳水县境内。
    他们没有急着进县城,先在漳水河沿岸转了一圈,沿着河道走了一整天,把两岸的地形看了个七七八八。
    漳水河算不上多宽,可水流确实不慢,靠近岸边的地方倒是结了一层薄冰,用脚踩一下就裂,根本走不了人。
    河心处更是水流湍急,冰面压根没影。
    卫寒蹲在岸边,伸手掰了一块薄冰扔进水里,看着它瞬间被水流卷走,转头对白云说:“道长,白县丞说得没错。”
    “大河里头确实走不了人,这水流急成这样,冻不住。”
    白云站在河岸上,眯着眼睛往远处看。
    漳水的下游,是一片连绵的芦苇荡,枯黄的芦苇杆子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芦苇荡中间隐约能看见几条水道,窄窄的,像是被人用船划出来的。
    那些水道弯弯绕绕的,外人进去根本摸不清方向。
    白云看了一会儿,指了指那些芦苇荡:“那应该就是九江水寨的地盘了。”
    “华白龙的水寨,就藏在那片芦苇荡里头,官兵来剿了好几回都找不到门路。”
    卫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没有接话。
    两个人沿着河岸又往下游走了几里地,找到一处相对开阔的位置站定。
    芦苇荡的边缘地带,靠近岸边的浅水洼子,果然如白天来说的那样,冻得结结实实的。
    卫寒小心翼翼地踩上去试了试,冰面承得住人,没有裂开。
    他又往前走了一丈多远,脚底下的冰面还是稳的。
    卫寒退回来,蹲在地上用手指头戳了戳冰层,对白云说:“道长,靠近岸边的这些浅水处确实能走人。”
    “不过冰层不算太厚,要是十几个人同时踩上去,恐怕撑不住。”
    “得散开了走,不能扎堆。”
    白云点了点头,把这边的地形和冰面情况,一条一条写下来。
    两个人又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找了几个不同的位置试了试,结论差不多。
    冰面最厚的地方能走人,最薄的地方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冰窟窿,深浅不一。
    芦苇荡外围的冰层普遍比河心厚一些,但也不是处处都能走人,得先探路再走。
    当天晚上,白云和卫寒在漳水县城外,找了一户人家住下来。
    第二天一早,白云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带着卫寒进了漳水县城。
    漳水县城比安平县小一些,街上的人也不多。
    铺子倒是开着,可看着冷冷清清的。
    白云一路走一路打量,心里有了数。
    两个人到了县衙门口,白云上前跟守门的衙役报了名号,说是安平县尉许长年派来的,想见徐县尉。
    衙役进去通报。
    徐图听见安平县来人了,当即让人请进来。
    白云进了后堂,打了个稽首:“贫道白云,奉安平县尉许长年之命,前来拜会徐县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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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图听见许长年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跟许长年虽然打过一次交道。
    那回打二龙山的时候,他带了人过去,打到一半就撤了。
    可那时候,许长年还是个里正。
    这大半年不见,已然是顶天了牛宏文的位子,成了一县之长。
    徐图拱了拱手:“原来是许县尉的人,请坐请坐。”
    白云也不客套,在徐图对面坐下来,开门见山地把来意说了。
    从绿林军窜入漳水县、跟华白龙勾结,到许长年打算趁水面结冰对九江水寨动手,末了补了一句:“许县尉的意思是,九江水寨是漳水县和安平县共同的心腹大患。”
    “要是能合两家之力,一鼓作气将其剿灭,对谁都有好处。”
    徐图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白云道长,许县尉的这番心意,徐某心领了。”
    “可漳水县这边……”
    “说实话,自顾不暇。”
    “绿林军窜进来以后,县衙的人跑了不少。”
    “我手底下能调动的兵卒满,打满算也就百来号人,甲胄兵器也不齐全,真要打九江水寨,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
    白云眉头紧皱,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徐县尉的难处贫道明白。”
    “许县尉也没有要让漳水县出多大力气,只是希望到时候动手的时候,漳水县这边能够不拖后腿,必要时提供一些便利。”
    徐图听见这话,像是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这个没问题!”
    “只要许县尉真能打下九江水寨,漳水县这边一定全力配合。”
    白云又跟徐图聊了一阵。
    情况了解到差不多了,这就告辞离开了。
    白云和卫寒的身影,刚消失在县衙门口,徐图脸上的笑就收了个干净。
    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穿着皂衣的心腹捕快,快步从廊下闪了进来,弯着腰站在门口:“大人,您吩咐。”
    徐图压着嗓子说了一句:“你马上去一趟九江水寨,面见华白龙。”
    那捕快抬起头来看了徐图一眼,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意外。
    徐图向来对九江水寨那边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面上是官,背地里跟水匪那边也有往来。
    可这种大白天的派人直接去水寨送信的差事,还是头一回。
    徐图见他愣着,不耐烦地一挥手:“愣着干什么?”
    那捕快赶紧低头:“大人,让属下带什么话?”
    徐图走到书案前面,提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行字,折好以后塞进一个细竹筒里,用蜡封了口,递到捕快手里:“把这个亲手交给华白龙,就说安平县的许长年已经盯上他了,要趁水面结冰动手。”
    “让他早做准备,别到时候被人端了老窝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捕快接过竹筒,也没多问,转身就出了县衙。
    徐图重新坐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心里头那笔账算得清清楚楚的。
    许长年说的那些话,什么合两家之力剿灭水匪,听着是挺敞亮。
    可徐图又不是三岁小孩,他在漳水县当了这么多年县尉,华白龙的九江水寨就是他眼皮子底下。
    可他不打,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
    县衙缺兵少将,真要跟华白龙硬碰硬,漳水县城都不一定能守住。
    这些年他跟华白龙之间,一直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九江水寨的水匪在漳水上劫商船、抢货队,从来不碰漳水县城的地面。
    徐图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火,就当没看见。
    平日里也有不少的便利与好处!
    华白龙,没少孝敬他!
    可许长年要是真把九江水寨端了,那他徐图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与其跟许长年合作,还不如让华白龙继续在漳水里头待着。
    傍晚时分,
    心腹捕快已经过了漳水河。
    沿着河边那条被芦苇半掩着的小道走,七拐八绕地钻了好一阵子,终于在前面的芦苇荡深处看见了水寨的影子。
    几排木楼建在浅滩上,底下用粗木桩撑着,楼与楼之间有栈道相连。
    水面上停着几十条小船,船身窄长,一看就是在芦苇荡里钻来钻去用的。
    捕快在岸边勒住马,朝着水寨的方向喊了一声:“华寨主可在?漳水县徐县尉有急信送到!”
    芦苇荡里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一条小船从水道里划了出来,船上站着两个精瘦的汉子,手里攥着竹篙,上下打量了捕快两眼。
    其中一个认出了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小船靠了岸,把捕快接了上去。
    小船沿着弯曲的水道往里走了好一阵子,穿过密密麻麻的芦苇丛,七拐八绕的。
    终于在寨子中央那座最大的木楼前面靠了岸。
    捕快跳下船,被人领着上了楼。
    华白龙正坐在大堂里头喝酒,旁边坐着花脸和尚邓功明。
    两个人喝得正热闹,听见脚步声一齐转过头来。
    华白龙看见是徐图的人,放下酒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徐图派人来干什么?”
    捕快几步上前,把那只细竹筒双手递了过去:“华寨主,徐大人让属下送来的,说是有要紧的事,请您亲启。”
    华白龙接过竹筒,掰开蜡封,抽出里头的纸条展开来扫了一眼。
    邓功明端着酒碗在旁边看着,发现华白龙脸色不对,放下碗问了一句:“老华,怎么了?”
    华白龙没有回答,把手里的纸条递给了邓功明。
    邓功明接过来扫了一眼,脸上的笑也收了几分。
    纸条上的字不多,就一行:许长年欲趁水面结冰之时发兵来剿,望寨主早作防备。
    邓功明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老华,看来你这个九江水寨,是被人惦记上了。”
    华白龙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从阴沉慢慢变成了一种冷峻。
    沉默了好一会儿,华白龙才开口:“许长年?就是安平县那个新上任的县尉?”
    捕快赶紧答道:“回华寨主,就是他。”
    “以前是青山镇的镇监,去年冬天刚升的县尉,手底下现在少说也有一千多号人。”
    华白龙听完这话,冷哼了一声,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那片已经暗下来的芦苇荡。
    “一千多号人?想在冰上打我的主意?那他得先问问这片芦苇荡答不答应。”
    邓功明也说道:“我早就劝你,别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了!”
    “跟哥哥我出去干一票!”
    “可你不听!”
    “现在好了吧,那许长年,要打上门来了!”
    华白龙刚要开口说什么,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人上了楼,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戾气。
    那人一进门就开口,嗓门粗得跟砂纸磨过似的:“寨主,安平县那个姓许的,要打咱们的主意?”
    华白龙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刚收到的消息,徐图派人送来的。许长年要趁水面结冰,对咱们下手。”
    那汉子一听这话,拳头当场就攥紧了,牙关咬得咯咯响,骂了一句:“狗日的许长年!”
    邓功明放下酒碗,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那人几眼,然后转头看向华白龙:“老华,这位兄弟眼生啊,怎么跟许长年这么大仇?”
    华白龙朝那汉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不紧不慢地给邓功明介绍:“这人叫石俊,去年的时候,我手底下的弟兄从漳水边上劫回来的。”
    “本来打算收一笔赎金就放人,结果这兄弟倒是不愿意走了。”
    邓功明好奇地哦了一声:“不愿意走?这倒是稀奇。”
    华白龙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他带着人去安平县娶亲,迎娶新娘子。”
    “可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半路上被人打劫了。”
    “他那没过门的媳妇儿,都跟了别人。”
    “截他的不是别人,就是安平县那个许长年。”
    邓功明听着听着,忍不住哈哈大笑。
    石俊咬着牙:“那个恶贼!”
    “仗着手里有兵有粮,半路上截了我的亲事,抢了我的新娘!”
    “我在水寨里忍了这大半年,就是等着有一天能亲手宰了他!”
    “如今他倒要来找咱们的麻烦?那正好!”
    “我石俊这条命不要了,也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邓功明听完了这番话,转头看了华白龙一眼:“老华,这兄弟倒是条汉子。”
    “抢妻之仇,不共戴天。”
    华白龙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石俊这大半年来,在水寨里没白吃白喝,水上的功夫练得不错,岸上的刀法也没落下。”
    “他早就在我面前念叨过好几回了,说要是哪天让他逮着许长年,一定要亲手剁了他。”
    邓功明然后忽然笑了一声:“好,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石俊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邓功明:“此话当真?”
    邓功明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许长年不是要打九江水寨么?”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先下手为强。;
    “与其等他准备好了打过来,不如咱们先打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
    白云跟卫寒出了漳水县衙,沿着来路往外走。
    一路上白云没怎么说话,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卫寒走在他旁边,也没催他。
    直到出了县城南门,走上通往漳水河岸的那条土路。
    白云才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县城方向,啧了一声。
    卫寒也跟着停下来:“道长,怎么了?”
    白云捋了捋胡须,摇了摇头说:“那个徐图,不对劲。”
    卫寒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白云转过身来,边走边说道:“你想啊,九江水寨就在他漳水县的地盘上,离县城不过十来里地,搁眼皮子底下窝了这么多年。”
    “华白龙那帮水匪劫商船、抢货队,把漳水上的水路搅得鸡飞狗跳。”
    “徐图身为县尉,管着漳水县的兵备缉捕,居然能忍这么多年不动手?”
    卫寒想了想:“也许是打不过?他手底下确实没多少人。”
    白云摆了摆手:“打不过是借口。”
    “他是不想打。”
    “他要是真想打,这些年总能找到机会。”
    “可他一次都没动过手,连做做样子都不肯。”
    “你想想,咱们许县尉当里正的时候,手底下才几个人?”
    “照样把二龙山给端了。”
    “徐图呢?”
    “守着个县城,手底下好歹也金不换人,却连根水匪的毛都不碰。”
    白云说着,语气沉了几分:“你说这叫什么?官匪一家。”
    卫寒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道长说得有道理。”
    “那他刚才答应得那么痛快,说是愿意配合,怕也是糊弄咱们的?”
    白云冷笑了一声:“糊弄?”
    “他怕是嘴上答应着,转头就要给华白龙通风报信去了。”
    卫寒眉头皱了起来:“那咱们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白云摇了摇头:“也不算是白来。”
    “至少咱们看清楚了徐图,这张脸底下藏着什么。”
    “这人靠不住,以后跟漳水县打交道,得多个心眼。”
    不是每个人,都跟许长年似的,真跟那山贼流寇死磕,真的为老百姓着想。
    绝大部分,不过是为了捞钱罢了,当官能捞钱,难道跟水匪合作,就不能赚钱了?
    白云告诉卫寒,这九江水寨之所以多年难灭,一般是因为这漳水之力,二来就是官匪合谋!
    卫寒问道:“那咱们还要继续探查么?”
    白云点点头,“来都来了,那就打探清楚,对许长年那边,也有个交代。”
    可他们二人,在漳水附近,却另有一番奇遇,见到了曾经的故人。
    此处按下不表,
    白云跟卫寒,在这一番奇遇过后,急匆匆的赶回安平县,要与许长年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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