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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头颅落在地上，在黑红的地砖上滚了两圈才终于停住，停下来的时候脸恰好朝向她自己那具无头尸体的方向。
直到这个时候，才有刺痛感传入大脑。
那是一种剧烈的丶灼烧般的疼痛，从脖颈的断面处传来，沿着神经一路向上蔓延，像是有一团火在她的脑子里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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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清醒下，她终于认出那具无头尸体是她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海中最后一层迷雾，让她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明白了一切。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她迷惑过，那双泛着金光的眼睛里自始至终都只有冷静的审视，没有半分的动摇或欲望。
她自以为是的美貌丶媚态，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意识陷入黑暗前，她看到了杨戬毫不留恋的背影。
他扬起手中三尖两刃枪，枪尖朝下，对准了那具跪在地上的无头尸体，然后一枪刺下。
这一枪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乾脆利落，将整具尸体从正中间击碎了。
尸体碎裂的瞬间，一道幽暗的光芒从残骸中迸射而出，伴随着点点萤光从她破碎的身体中冒出来。
萤光散尽之后，地面上掉落了一块完整的躯干骨。
那块魂骨静静地躺在黑红的地砖上，周围是尸体碎裂后散落的残骸和血迹，但魂骨本身却纤尘不染，表面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它的颜色是暗沉的深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构成了一种复杂的图案。
魂骨在自主地散发着一种微弱而深沉的光芒，那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呼吸一样的节奏，每一次明灭之间都有一股无形的魂力波动向四周扩散。
单从上面的魂力波动，杨戬能够清晰感觉到这块魂骨的年限不低于五万年。
而且，这块魂骨还是和头部魂骨同样稀有的躯干魂骨。
在六大类魂骨中，四肢魂骨最为常见，头部和躯干最为稀有，因为躯干骨覆盖的是人体最核心的区域，融合之后能同时提升防御丶生命力丶内脏强度等多重属性，其价值远非单一部分的四肢魂骨可比。
化身类的魂技在魂骨技中属于最顶级的一类，能够在关键时刻制造出一个以假乱真的分身为持有者挡下致命一击，这等于是多了一条命。
看着杨戬枪尖上的躯干骨，看台上的堕落者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全都红了眼眶。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这辈子连魂骨长什么样都没亲眼见过，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这种东西的存在。
万年魂骨在外界已经是各大宗门争抢的宝物，放在杀戮之都这种地方更是无价之宝。
而且还是六块魂骨中最稀有丶最珍贵的躯干骨，价值比同级别的其他部位魂骨高出好几倍。
这几个词条每多一个，魂骨的价格就会暴涨数倍，而当它们叠加在一起时，这块魂骨的珍贵程度已经超出了大多数堕落者能够用数字去衡量的范围。
以杨戬手中的这块躯干魂骨，某种意义上的珍贵程度，已经堪比四肢部位的十万年魂骨。
如此珍惜之物，怎么能不让这群堕落者眼红？
那股刚才还被杨戬的「血狱」压得喘不过气的恐惧感，在魂骨的诱惑面前开始出现裂缝。
恐惧和贪婪在他们体内交战，而贪婪正在一点一点地占据上风。
他们当然知道杨戬有多强，当然知道刚才那一招「血狱」的威力有多么恐怖，但人的大脑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总是能找到自我说服的理由。
他已经打了这么久，魂力一定消耗巨大，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人多，未必没有机会。
杨戬自然注意到了这些目光。
他站在场地中央，三尖两刃枪斜斜地挑起，枪尖上挂着那块躯干魂骨，魂骨散发出的萤光照亮了他面无表情的侧脸。
那些从看台上投射下来的贪婪目光如同实质，一根根地钉在他手中的魂骨上。
但杨戬并未理会，甚至连头都没有抬，看都没有看那些人一眼。
只是手中三尖两刃枪轻振，将躯干魂骨挑入空中，魂骨在暗紫色月光下翻转了几圈，划出一道弧形的光轨。
与此同时他腰间魂导器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从魂导器中射出，精准地包裹住了半空中的魂骨，然后光芒向内一收，魂骨便消失在了魂导器的收纳空间之中。
随后，杨戬转身离开了地狱杀戮场。
换做平时，没有人想触及杨戬的霉头。
以他在杀戮之都打出来的赫赫凶名，走在大街上，堕落者们避之唯恐不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更不用说主动去触他的霉头。
但今日不同，万年躯干魂骨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大到足以让这群堕落者做出大胆的举动。
抱着这样的想法，大约有百十号人离开了地狱杀戮场。
他们从看台的各个角落站起身来，有人独自行动，有人三五成群，但所有人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方向。
杀戮场的出口。
他们从不同的通道汇聚到同一条主干道上，彼此之间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没有交流，没有商量，但所有人都知道彼此想干什么。
百十号人的脚步声在街道上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沉闷而杂乱的背景音，紧随杨戬而去。
对于自己身后的这些小尾巴，杨戬只是轻笑了一声，不作理会。
很快，杨戬在住所处停下脚步。那扇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木门就矗立在他面前三尺处，门上乾涸的血迹在暗紫色月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黑色的光泽。
但他并未回住处，而是转身看向了身后的百十位小尾巴。
那些跟踪者没料到杨戬会突然停下来转身面对他们，最前面一排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上了后面的人，引起了一阵短暂的骚动。
但很快他们就稳住了阵脚——
毕竟他们有百十号人，而杨戬只有一个。
人多的安全感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即便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杀戮之都最强的杀神，百倍的人数优势也足以给他们一种虚幻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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