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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八卦的光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就说嘛!为什么之前她和沈允秩多说几句话,谢悸就跟要吃人似的,还抢她的桂花糕和九连环!
难道谢悸根本不是在吃她的醋!
而是在吃沈允秩的醋?
“噗嗤……”
孟小七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姐姐?”林春来看着孟小七一会儿捂脸,一会儿傻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姐姐你……你笑什么呢?怪瘆人的。”
“啊?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孟小七赶紧拍了拍脸颊,努力把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给压下去。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草药,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咱们继续认药!今天天气真好,哈哈哈哈!”
书房内,门被“砰”地一声甩上。
谢悸猛地松开手,力道之大,直将沈允秩甩得倒退了一步。
“沈允秩,”谢悸的声音冰冷。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是谢悸生平第一次对沈允秩冷脸。
过往他们是至交,是刀光剑影的朝堂上可以交付后背的盟友。
可今日,谢悸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夺妻之仇的死敌。
沈允秩站定身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得有些凌乱的衣袖。
可沈允秩不仅不恼,唇角反而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子安,”沈允秩抬眼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息,更多的却是笃定。
“你终于肯来问我了。我还当你要一直装聋作哑,自欺欺人下去呢。”
谢悸冷笑一声:“我听不懂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只知道,你最近往我后院跑得未免太勤了些!沈允秩,你眼里还有没有男女之防?”
看着谢悸这副如临大敌、浑身戒备的模样。
沈允秩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了去。
他神色变得无比认真:
“听不懂?那我便给首辅大人挑明了,谢子安,你喜欢小七,对吗?”
谢悸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炸开。
他瞳孔骤缩。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重的难堪与被戳穿隐秘的狂怒。
谢悸猛地一掌拍在紫檀木案几上。
震得上面的砚台墨汁四溅。
“这话,难道不该是本辅问你吗?”谢悸盯着他,呼吸粗重,眼眶隐隐泛红。
“你送她糕点,送她机关雀,甚至私带她去十里坡踏青!沈允秩,你口口声声问我,那你自己呢?”
“我承认,我确实喜欢她。”
沈允秩回答得坦坦荡荡,没有一丝一毫的扭捏与心虚。
他看着谢悸,眼中浮现出一抹惊叹与温柔:“小七和那些京城里循规蹈矩、满口三从四德的世家贵女都不一样。”
“她看似贪生怕死,为了活命能在你面前毫无底线地讨好卖乖,可骨子里,她却比谁都勇敢。她心中藏着不输男儿的大义,她会为了护着旁人以身犯险……这些,你日日与她同处一府,你知道吗?”
谢悸僵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像是一张白纸。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听得到那个该死的系统的声音,他知道孟小七接近他是为了那劳什子的“心动值”保命。
起初,他确实只把她当成寻回孟晚音的工具。
甚至冷眼看着她为了讨好自己而做出的种种拙劣戏码。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沈允秩看着沉默不语、脸色青白交替的谢悸,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还是咬了咬牙。
“谢子安,你总口口声声说,你是在等孟晚音回来。可你比谁都清楚——七年了!她已经死了!她回不来了!”
“闭嘴!”谢悸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沈允秩也拔高了音量,逼视着他。
“既然你已经走出来了,你又何必非要作茧自缚,小七是个好姑娘,她不该成为你祭奠亡魂的牺牲品。你既然已经对她动了心,就不该辜负她!”
书房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允秩看着谢悸那濒临崩溃的模样,自嘲地笑了笑,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皱的衣襟,语气放缓了下来:
“我沈允秩自问风流,却绝非下流之辈。‘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比谁都懂。我这段时间所作所为,不过是想逼你看清你自己的内心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谢悸:“你若还是执迷于七年前的旧事,一边放不下死人,一边又对眼前的姑娘动心却不敢承认,那你……确实配不上小七。但你若能痛痛快快地放手去爱,往后好好待她,我沈允秩,绝不会再生出半分觊觎之心。”
“子安,放过自己。”
沈允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推门而去。
谢悸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身形晃了晃,最终颓然地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没想到,沈允秩竟然是这么想的。
他现在……喜欢的是孟小七?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扎了根,便瞬间侵占了他所有的理智。
谢悸缓缓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隐隐颤抖。
这怎么可以?
他怎么能喜欢上别人?
七年来,他遍寻周天之法,甚至不惜与天地、与那神秘莫测的宿命相抗衡,就是为了能找回他的晚音。
他一直站在“深情”与“复活爱人”的道德最高地上,以为自己对晚音的爱坚不可摧,贞洁无瑕。
可现在呢?
他的身体在渴望孟小七的靠近,他的灵魂在为孟小七的笑容而悸动。
这算什么?
他怎么能一边在心里为死去的晚音痛苦发疯,一边又不可自拔地爱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不……不是这样的……”
谢悸闭上眼,痛苦地呢喃。
他越是不想承认,脑海中孟小七的一颦一笑就越是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是权倾朝野、算无遗策的大昭首辅。
能算计天下人心,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在这方寸之地的书房里,他却像是一个迷失在荒野中的稚童。
被自己的心动逼得走投无路,溃不成军。
夜半子时,万籁俱寂。
秋水阁内,孟小七正睡得迷迷糊糊,忽听得窗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凄厉的铜锣声。
伴随着杂乱无章的惊呼叫喊,瞬间撕裂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