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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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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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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第十章(第1/2页)
    10/
    距离上次去Sumiss谈合作已经过去快一星期了,季思夏这边都没有收到任何新的消息。
    她的心里越来越没底,甚至不禁计算起薄仲谨公报私仇的可能性,大概合作希望真的并不大,团队里其他人也纷纷提议转向别的科技公司。
    但只要一天没有确定下来,季思夏就不会放弃机会。
    终于在第六天,季思夏收到了许宸发来的邮件,合作基本可以确定下来,约他们下周找个确定的时间进一步商榷合同的细节。
    季思夏还有些难以置信,又在微信上和许宸确认一番。
    许宸很快回复她,邮件的确是得到薄仲谨的授意才发给他们的,非常期待跟他们的合作。
    其实自上次在酒店停车场,季思夏心里就觉得合作没戏了。
    那天薄仲谨语气笃定,称她和远洲哥是“八辈子也不合适”后,静谧空间“咔哒”一声,如同施下术法,终结了封印。
    她的手得以解放,车内空气不再稀薄。
    薄仲谨眨眼间收起外露的不甘,靠回椅背,姿态懒倦,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事后季思夏复盘也没能总结出什么,反而让她时常走神,那薄仲谨的报复应该是起作用了。
    Sumiss同意合作新系统的消息传到季氏集团总公司,季思夏很快就接到季父打来的电话。
    “小夏,Sumiss真的确定要跟我们合作了?”
    “嗯基本可以定下来了。”
    “好啊,你果然没让爸爸失望,”季父声音里明显听得出高兴,“陈烁还说Sumiss这个合作项目你估计很难拿下,要给你介绍别的科技公司,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季思夏态度冷漠:“我不需要。”
    “知道你能干,”季父停顿了一会儿又问起,“你和孟家那孩子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怎么了?”季父突然问起她和远洲哥,季思夏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果然季父紧接着说:“下周我要去京市谈一笔生意,你带那孩子来跟我吃个饭。”
    即便早有心理预期,季思夏还是下意识拧眉:“吃饭?”
    “怎么啦?你们下个月都要订婚了,我和那孩子都没怎么见过面,这像话吗?”
    见她话语里透着不情愿,季父语气也严厉起来,听起来还真像个不放心女儿终生大事的慈父。
    季思夏默了默,看向窗外碧蓝的天空,抿唇道:“说得好像您给我安排的那些相亲,您就跟那些人见过很多次一样。”
    季父反驳:“这能一样吗?”
    “我晚上跟远洲哥商量一下。”
    “嗯,地方你们定吧。”
    饶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季思夏还是感觉有些棘手。
    /
    现在与Sumiss的合作基本确定下来,在酒店里办公总归是不方便,接下来商榷合同细节估计也要半个月,季思夏思来想去还是租下一间办公室。
    季父到京市来的那天,她刚好和同事们一起布置完办公室。
    孟远洲下班后亲自到写字楼来接她。
    车上。
    孟远洲拿出一只戒指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对情侣戒指,款式简约精致。
    季思夏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我找设计师定制的情侣对戒,叔叔这次过来,肯定会问起订婚的一些安排,我们戴上叔叔看到应该会更加相信。”
    孟远洲考虑得的确很周全。
    季思夏想到孟老太太寿宴那天,孟远洲问她有没有比较喜欢的戒指品牌,没想到戒指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孟远洲将女士戒指取出,朝她伸手。
    季思夏没注意他要为亲自她戴的动作,下意识摊开手心:“给我吧。”
    孟远洲敛眸,也没勉强,顺势将女士款的戒指放在她手心。
    季思夏把戒指戴在右手中指上,孟远洲则是戴在了左手中指,同样的款式,一看便知道是一对。
    “对了,薄仲谨同意跟我们合作了。”季思夏想起这件事还没告诉孟远洲,下车时便提了一嘴。
    孟远洲解安全带的动作稍稍一顿:“是吗?这是好事儿,生意场上利益为先,看来你给仲谨开的条件让他没办法拒绝啊。”
    季思夏跟着浅浅笑了笑。
    孟远洲订的这家私宴在京市很出名,很多权贵商务宴请或是聚餐都会选在这里。
    “叔叔已经到了?”
    “嗯。”
    季思夏点头回应,倏地,街道上由远及近响起一阵超跑引擎声,嚣张恣意,宛若巨兽出笼,撕开夜幕发出咆哮。
    几辆都是上百万的豪车,一同出现,街道两侧的行人都不自觉被吸引了视线,纷纷投去目光。
    季思夏也下意识循着声音望去。
    开在最前面的跑车停稳后,车门打开,先是迈出一双修劲笔直的长腿,皮鞋漆黑锃亮。
    男人没关车门,直接长腿微屈斜倚着车身,单手搭在车门上,漫不经心从兜里掏出一只烟盒,捏了根烟叼进嘴里。
    霓虹错落的浮华街道,男人侧脸凌厉又冷峻,帅得很具视觉冲击力。
    他低着脸,漫不经心抽着,眸色似墨,窥不见他眼底的情绪。
    薄仲谨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当然也并未注意到这边。
    直到副驾驶李垚推开车门下来,笑着勾住薄仲谨的肩膀,不知道在薄仲谨耳边说了什么,惹得薄仲谨给了他一记白眼。
    薄仲谨甩下李垚的手臂,不经意抬头视线扫过这边,才发现了她和孟远洲的存在。
    隔着一段距离,季思夏好似看到男人眉宇间化不开的阴郁,他灼然的目光紧紧定格在她身上,漆黑似墨的凤眸里仿佛燃起炽烈的火焰。
    身侧孟远洲开口:“原来司名今晚请客的地方也在这里。”
    “嗯?”
    “今天是司名的生日,邀请我,我说今天去不了,没想到他订的地方也是这里。”
    季思夏只知道陆司名和孟远洲关系很近,以前周末还常到家里找孟远洲玩,很是崇拜孟远洲。
    说话间,对面一行人走来。
    陆司名眼尖,立刻注意到孟远洲,挥手道:“远洲哥,原来你们吃饭的地方也在这儿啊?”
    孟远洲微微勾唇:“嗯。”
    “是不是商量你们下个月订婚的事啊?”
    孟远洲余光扫过一旁的薄仲谨,笑着应下:“对。”
    人群中祁屿笑着打趣:“孟远洲,你和季思夏在一块儿的事也不告诉我们,自己偷偷幸福,学薄仲谨以前金屋藏娇啊?”
    “……”
    季思夏心里一紧,因为这人口中说的薄仲谨金屋藏娇,藏的人就是她。
    那次薄仲谨没有带她回他们的秘密别墅,而是就近在一个住所过夜。
    那天他们下楼时被同住一栋楼的祁屿看到,好在只看到了背影,并没有瞧见正脸。
    后来无论祁屿怎么问薄仲谨,都问不出她是谁,祁屿便揶揄薄仲谨不学好,开始金屋藏娇了。
    孟远洲带着歉意开口:“之前瞒着大家是我不好,改天我请大家吃饭。”
    孟远洲都这么说了,他们哪还能说什么,嘻嘻哈哈过去,“那行啊。”
    薄仲谨是个例外。
    他始终保持沉默,视线微垂,落在季思夏手上,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上次见她还没有,是最近戴上的。
    薄仲谨眉心微拧,又下意识看向孟远洲的手,果然他右手的中指上也有同款的戒指。
    呵,还戴上情侣对戒了。
    形式主义,有什么用。
    夜色浓郁,隐在暗处的情愫连同着黑夜,藏匿得无影无踪。
    季思夏感受到一道灼热粘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抬头,冷不丁对上薄仲谨那双隐晦暗黑的眸子。
    周围还有很多人,薄仲谨就这样不加任何遮掩地盯着她,看得季思夏不禁指尖掐了掐手心,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忽的,她垂在身侧的手被孟远洲牵住。
    两枚戒指在薄仲谨眼前相碰,更加昭示着两人现在是即将订婚的关系。
    薄仲谨眸中一片冷然,无声收紧垂在身侧的手,青筋在手背若隐若现。
    甚至感觉手指上刺青的位置又开始泛疼,牵动着他神经的那种,需要调动很多力量才能压下这股想要冲破胸膛的躁。
    孟远洲:“你们玩,我和思夏先走了。”
    陆司名:“行。”
    等季思夏和孟远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陆司名忍不住感慨:“哎,远洲哥有季思夏陪了,现在跟我们这种孤家寡人不一样了,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的肩膀就被薄仲谨撞了一下,陆司名“嘶”了一声,回头毫无防备对上薄仲谨泛着冷意的目光,他也跟着身形一僵。
    说实话,陆司名心里对薄仲谨还有些发怵。
    他跟薄仲谨没那么熟,只不过都是一个圈子,长辈之间关系不错,他们这些小辈间也没矛盾,有吃喝玩乐的局就叫上一起。
    虽然都是纨绔,但还是有区别的。
    薄仲谨这种部队训练长大的,一身健硕的肌肉,和他这种花天酒地的纨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还好,薄仲谨只是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便继续向前走了,好像真的只是不小心的。
    陆司名看向李垚,不解:“他咋了?”
    李垚走过来,拍了拍陆司名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你不会是孟远洲和季思夏的cp粉吧?”
    当初孟远洲要表白季思夏的计划,也是陆司名这个大嘴巴说出来的,被李垚悄悄记在心里,转头去告诉了薄仲谨。
    “什么意思?”
    李垚:“你嗑cp别舞到薄仲谨面前。”
    陆司名搞不懂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单身狗不爽呗。”
    “你早说呀,”陆司名顿悟,“他想谈我给他介绍啊,一个人不爽啥呦。”
    李垚咂舌,默默点头:“行行行,等会你给他介绍昂。”
    /
    雅间里。
    复古风的屏风立着,灯光落在上面映出包间奢华典雅的设计。
    季思夏看到季父坐着,已经等候他们多时,“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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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啦。”
    孟远洲牵着季思夏走到桌边,让她先坐下:“叔叔,没能亲自去接你,失礼了。”
    季父人到中年眉眼已显出疲态,但威严和城府依然能一眼看出,他摆了摆手,“不要紧。”
    人到齐,桌上的菜也很快都呈上来。
    季思夏扫了一眼,好几道菜都是季父爱吃的,昨晚孟远洲特意问过她。
    孟远洲陪着季父喝了几杯,季父越看孟远洲是越满意,青年才俊,圆滑世故,很会来事。
    几杯酒下肚,季父也没有耐心了,摩挲着酒杯,
    “我也不兜圈子了,我这次来主要也是为了你和小夏订婚的事,你们下个月订婚会不会太快了?”
    孟远洲弯唇,不紧不慢回道:“快吗?我还觉得有点慢呢。”
    季父摇头:“两家定亲,这不仅仅是你们两个孩子自己的事情,背后还有两大家族呢,牵扯到集团利益那就更多了……”
    有些话明着说话不好看,季父点到为止,孟远洲小幅度晃了晃酒杯,
    “叔叔您放心,我自然知道这不光是我和思夏两个人的事,任何时候我都绝不会怠慢思夏,彩礼方面您尽管提,有什么需要晚辈帮忙的,您直说。”
    季父朗声笑了笑:“真的?你能为了小夏做到这种地步?”
    “当然叔叔,我对思夏很认真。”
    季父心中的石头落地,频频点头:“好,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放心了。”
    季思夏听着他们的对话,轻轻抿了一口酒,柳眉忍不住微微蹙起。
    她克制着并没有表现出来。
    以前季父也给她安排过很多聚餐,实际是她的相亲,形式和流程都差不多。
    只是季思夏没想到,当这个人换成远洲哥的时候,竟好像感觉不到什么不同。
    吃得差不多时,季父从一旁的包里取出一只红色木盒,放在青瓷转盘上,转到季思夏面前。
    “这是你外婆前阵子去庙里,给你求的玉佛。听说是在寺庙里听了十年的经,蓄满了福气,非要让我这次带过来给你。”
    季思夏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圆润饱满的浅白玉佛,手搓编绳加上同样晶莹的配珠,光是看着性情都好似沉稳下来。
    季父:“你以前那个玉佛不是在疗养院恢复眼睛时弄丢了吗?以后就戴你外婆给你新求来的这个。”
    若不是季父说起,季思夏瞬间从记忆深处翻出那枚她贴身戴了十几年的玉佛吊坠。
    那根玉佛吊坠她从小戴到大,是她出生时外婆送给她的。
    可惜,她在疗养院时常困于幻觉,那枚玉佛吊坠被她浑浑噩噩弄丢了。
    没想到外婆又给她请了一个,还是蕴含了这么多年福气的。
    季思夏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如果不是重要场合,季思夏平时一般不佩戴饰品。
    孟远洲注意到她的动作,主动开口:“我现在帮你戴上?”
    “好。”
    脖颈间重新有了分量感,季思夏感觉心里丢失的一块也回来了。
    她看向季父,“您准备什么时候回港城?”
    “过几天吧,你郑姨想在京市多玩几天,正好陈烁也在这里了。”
    郑姨就是季父再娶的老婆,现在他们三个是关系亲密的一家人,反而她像个重组进来的外人了。
    “嗯,知道了。”季思夏端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语气冷淡,起身对孟远洲说,“我去趟洗手间。”
    “好,去吧。”
    /
    方才待在室内,拉着窗帘,不见外面的夜景。
    此刻走出来,季思夏才发觉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雨势很大,雨珠倾泻而下似珠帘,隔着窗户都能听到哗哗雨声,不知何时才会停。
    路过一扇半开的窗户,季思夏忍不住驻足,凉风中裹挟着水汽,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进来。
    季思夏抬手碰了碰脖颈间挂着的玉佛,瞬间联想起她弄丢的那根玉佛吊坠。
    在疗养院的记忆并不是很美好。
    那段时间甚至可以说是她人生的最低谷,母亲离世,双目失明,每天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便会浮现出车祸的场景,好像她永远都走不出那场意外。
    眼睛看不见,想象便愈发丰富。
    逐渐的,她的思绪开始混乱,总是感觉身边围绕着很多诡异的怪物,不分昼夜都能听到许多可怕的声音,一直在恐吓威胁她。
    起初家里人怀疑她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甚至还用了老方法给她驱邪,一点作用都没有。
    后来才知道,这种在医学上称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的幻觉症状。
    在所有光怪陆离的黑暗里,唯独有一个男生是正面形象。
    他第一次出现应该也是这样一个雷雨交加的黑夜。
    那晚的雨很大很急,雨点强势打在窗户玻璃上,像是密集的鼓点。
    照顾她的人没把窗户关好,大风将没关紧的窗户吹得更开,坐在床上的季思夏瞬间就感受到风中的潮湿感。
    她这时候身边没有人,季思夏摸索着下床,朝窗边走去,想自己把窗户关好。
    雨水更加放肆地打进屋内,窗前的地板上很快变得湿漉漉。
    甚至有雨水溅在季思夏的脚背。
    离窗户越近,窗外呼啸的风声越大,雨声越急杂。
    眼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周围有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一直在引诱她往前走,仿佛迈出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季思夏停下脚步,不敢再向前。
    她赶不走那些声音,害怕地蹲下去,蜷缩起身体。
    陈医生说,人在极度恐惧无助的时候,总会幻想有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来拯救自己。
    若是这时候出现一个人拉她一把,那便是她潜意识里创造出来保护自己的虚拟人物。
    宗感就诞生于这样一个雨夜。
    她在众多交织的恐吓声中,听到一道与众不同,清澈有力的声音。
    那声音明明不高,却仿佛自带威慑力,当他的声音响起时,周遭其他所有声音都瞬间消退。
    她清晰地听到他说:“坐在地上哭,不凉吗?”
    起初她并不信任他,她害怕他只是用善良的话术来欺骗她,最终目的也是引她堕入无尽黑暗。
    后来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才开始信任宗感。
    似乎宗感总在她哭的时候出现,季思夏还曾一度怀疑过,他会不是其实是她的眼泪凝聚而成的。
    宗感并不存在于现实,只存在于她那段深陷低谷的时光。
    所以当她的病好了,她创造出来保护自己的那个人也随之消失了。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回忆的幻境。
    季思夏舒了一口气,站得离窗户远了些,“喂,怎么了?”
    林依凡着急忙慌地讲:“思夏,你有没有听说集团要新组建一个项目组团队,也要负责和Sumiss合作的事?”
    季思夏蹙眉,“新团队?我没听说,你从哪听说的这事?”
    “啊?连你都不知道,那应该是假消息,”林依凡猜测,“我在公司闲聊群看见的,来源不是很靠谱。”
    前方走来一行人,叽叽喳喳一直在聊天,季思夏都听不太清电话里林依凡的声音。
    她偏头看向不远处的安全通道,
    “我这边有点吵,听不清楚你说话,你等一下。”
    季思夏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安全通道走去。
    紧闭的楼梯间大门打开又关上,厚重的门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声音,季思夏终于能听清林依凡的声音。
    “好了,你重新说仔细点……”
    季思夏边说话边转身,眼一抬,猛然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后知后觉安全通道里并不只有她。
    另一侧,男人长腿微屈,倚着刷得粉白的墙壁,一只手散漫抄在兜里,另一只手夹着根半燃的烟,落拓挺拔的身形压迫感很强。
    听到她开门的动静,男人抬头望过来。
    那双眼睛即使在这样昏昧的环境里,依然黑得发亮。
    里面有她所熟悉的躁涩与偏执,以及来不及藏起的阴鸷。
    季思夏脸上表情渐渐僵住,怔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薄仲谨现在怎么会这里?
    安全通道里万籁俱寂,静得能听到各自失控的心跳声。
    从男人周身散发出来的味道,霸道地侵占她的鼻息。
    季思夏久久没有回应,手机那头林依凡忍不住催道:“喂?思夏你在听吗?”
    顶着男人如炬的审视,季思夏一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白皙的手背筋骨分明。
    薄仲谨一言不发,黑眸沉沉盯着她,锋利又森寒,甚至还不紧不慢抬起手,把烟送到唇边浅浅吸了一口。
    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很快被烟雾虚化,但眼神依旧穿透出来。
    季思夏敏锐地察觉到危险气息,她竭力维持表面平静,转身背对着薄仲谨,压低声音说:
    “我先挂了,等晚上我回酒店再说吧。”
    薄仲谨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死死盯着女人纤瘦挺直的背,唇角缓缓牵起讽刺弧度。
    视线一偏,他再次注意到她捏着手机的手,中指戴着和孟远洲同款的戒指。
    看着就特别的碍眼,想把它扔掉。
    季思夏背对着薄仲谨,始终感觉如芒在背。
    挂断电话,她故作淡定地低头查看手机,然后冷不丁伸手去拉安全通道的门。
    厚重的大门才堪堪拉到半开,她身后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力按住门板,她拉门的那只手也被紧紧握住——
    大门在她眼前再次闭合。
    这下季思夏身体彻底僵住,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薄仲谨高大的身躯几乎呈环抱式,完全贴紧在她身后,存在感极强,将她拢在他的阴影之下。
    她的脖子是特别敏感的部位。
    此刻男人滚烫的呼吸就均匀洒在她颈间,让她止不住想缩脖子。
    薄仲谨缓缓倾身逼近,覆到她耳边哑声低语:“我还什么都没做,你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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