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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凝霜这时倒没了刚刚教育萧辞忧的底气，反而有些难为情。
“这是昨晚裴总跟我商量的，我以前就是专攻离婚、家庭暴力、虐待儿童这类案子的律师。”
裴修砚解释道：“我公司里多是专攻金融方面的律师，当然他们也不是不能去找其他律师，只是不那么稳妥。
一则，律师费价格高昂，若是我一味付钱，这桩案子在外界眼中，恐怕就会失去反霸凌的本质，变成商业打压。
二则，他们的对手是背景强悍的富家子弟，未必有律师敢接，即便接了，也不一定能全心全意为他们讨回公道。
所以，伯母无疑是接手这个案子的不二人选。”
简凝霜紧张的看着萧辞忧：“你觉得怎么样？”
萧辞忧猛猛点头：
“我觉得很好啊！妈，你本来就是律师，一直给老爸打下手也太屈才了，你就该在你的领域发光发热！”
简凝霜脸颊泛起红晕：“听你这么说，我更有底气了！”
她看向众人：“我会和你们共进退，不讨回公道，誓不罢休！”
“谢谢阿姨！”
“不对不对，谢谢简律师！”
简凝霜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
“别别别，虽然我很想立刻帮你们提交诉状，但我现在是无业游民，在搞定律所之前，还不能接受你们的委托。”
萧辞忧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下意识看向裴修砚：
“什么意思啊？”
裴修砚说：“没有挂靠律所的律师私自接受委托属于违法行为，轻则罚款，重则吊销律师执照。”
简凝霜立刻道：“挂靠其他律所不妥，对方就算没法向我施压，也有可能向我挂靠的律所施压，不如设立个人的律师事务所！
我有五年以上执业经历，有十万以上资产，完全有资格以个人名义申请！”
萧辞忧听到这豪气干云的决定，顿时呛的直咳嗽：
“咳咳——
妈，你分明早就想好了嘛！你快别谦虚了！”
简凝霜脸蛋通红，却一掌拍在裴修砚的大理石餐桌上，雄赳赳气昂昂的站起来：
“确实想好了！我歇了这些年，早就手痒了！
这群人渣！我要在法庭上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有本事来压力我！”
裴修砚也呛了一口。
怪不得萧辞忧这么狂妄，原来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
饭后，众人陆续离开。
萧辞忧上楼去拿玉坠和玉镯，孟清影赶忙跟了上来。
“大师，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孟清影低声说：“自从昨天从聚会上回来后，我就看不到守护神姐姐了。
还有，昨天你让我去睡觉，我梦到我妈妈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她？我有话想跟她说。”
萧辞忧的指甲轻轻的扣着指腹上的软肉，说：“你的守护神姐姐……她完成了任务，已经去投胎了。”
孟清影松了口气：“这样啊……我还没来得及谢谢她呢！
不过她帮我们报了仇，做了这么大的好事，会投个好胎吗？”
萧辞忧的手抠的更用力了，声音却很轻：“会的。”
“那我妈妈……”
“孟清影，找鬼魂是需要生辰八字和姓名的，否则天下鬼魂千千万，我大海捞针是找不到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妈妈叫何蕙彤！”
她凑到萧辞忧耳边，像个雀跃的小蜜蜂。
“我在我爸书房里翻到了我的出生证明，上面写了我妈妈的名字——何、蕙、彤。
单立人的何，草字头加贤惠的惠，红彤彤的彤。”
萧辞忧对上孟清影亮晶晶的双眼，鼻尖猛地一酸。
她缓缓抬起手，掐算了半天，说：“她也投胎了。”
孟清影的眼眶倏地通红：“果然……梦里她跟我说，她要去投胎，原来是真的……
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说不定还能跟我妈妈说说话。
大师，我妈妈下辈子是什么样的？我还能为她做点什么吗？给她上香可以吗？”
萧辞忧抿的嘴唇发白，半晌才说：
“下辈子的事，我不知道。
不过，母女连心，如果你这辈子能过的好，她下辈子或许可以少操点心。”
孟清影认真的点头：“我明白了，那我真得好好生活，不能辜负妈妈和守护神姐姐啊！
大师，你人真好！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我的白头发都没了！”
萧辞忧看着孟清影离开的背影，喉咙又干又涩。
那些没说出口的真相全都堵在了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转过身，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裴修砚温润的声音传来：“萧大师，辛苦了。”
萧辞忧忍不住哽咽，眼泪不争气的滚了下来。
“裴修砚，她没有下辈子。”
那场美梦过后，何蕙彤就在她和裴修砚面前魂飞魄散，一丝尘埃都不曾留下。
她没有哭太久，担心被简凝霜看出来，那要解释的就更多了。
“谢谢你帮我瞒着我妈，只说我是发烧晕倒。”
要是说她被雷劈了，简凝霜怕是要吓晕过去。
萧辞忧的目光落在裴修砚包着纱布的手上，问：“疼吗？”
裴修砚伸出右手，纱布下鲜血氤氲。
“疼，疼的要命。”
萧辞忧：“……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逞英雄说‘还好’、‘不疼’之类的吗？”
裴修砚：“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太好，确实很疼，而且我流了很多血。”
“徒手接白刃，能不流血吗？”
萧辞忧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裴修砚拉着她去卫生间洗脸，倚在门边说：
“所以，看在我这么尽心尽力的份上，是不是该谢谢我？”
萧辞忧挂着满脸的水珠：“嗯，我很感谢你的。”
裴修砚将毛巾递给她：“我不接受口头感谢。”
萧辞忧的声音闷在毛巾里：“那你要什么？”
“我想让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裴修砚问：“你的师门是不是不在了？”
萧辞忧擦脸的动作顿住。
时间好像静止了。
裴修砚拉下她脸上的毛巾，执着的注视她：
“萧辞忧，就一个问题，是，或不是。
看在我们出生入死的份上，可以告诉我吗？”
萧辞忧的睫毛颤了颤，声音轻的像是羽毛飘落。
“是。”
“谢谢你的坦诚。”
裴修砚展开萧辞忧的手，把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放在了她的手心。
萧辞忧打开盒子，看到一块厚实的丝绒布上，静静的躺着一支淡粉色手机和一根……雷击木？！
这根雷击桃木如小臂一般粗长，通体都是深邃的黑紫色，光是握在手里，都能感觉到那股来自天雷的极致力量。
最震撼的是那道从顶部蜿蜒而下的银色纹路，正是雷击留下的纹理。
萧辞忧轻轻转动木头，那纹路像是活过来的闪电似的，在地面上投射出蜷曲的倒影。
“你从哪弄来的？！”
“昨天我在繁星俱乐部约见了一位顶级收藏家，从他手里买的，就当是萧大师对我敞开心扉的礼物。”
萧辞忧眨眨眼：“要不咱俩再敞开点？你还有问题吗？不对，你还有雷击木吗？”
裴修砚转身离开：“没了。”
萧辞忧不死心的追上去：“你再想想呢？说不定你还认识别的收藏家？没有雷击桃木，说不定有雷击枣木呢？”
“……”
送走了喋喋不休的萧大师，齐嘉递上了反霸凌基金会的初步方案。
裴修砚接过来，说：“帮我约个心理医生。”
齐嘉愣住：“你心理有问题了？”
裴修砚：“……嗯，我想开除你。”
齐嘉惊骇：“什么？！这么大的问题？！我现在就去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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