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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萧辞忧给自己安排了一天京市之旅。
在江市时,她就做了不少攻略,对京市的美景美食和风土人情都十分向往。
前段时间她一直忙忙碌碌,现在终于得空了。
裴修砚此刻无比庆幸自己不仅和萧辞忧绑定着魂契,还恢复了健康,不至于虚弱到只能在家里等着。
萧辞忧穿了一件淡粉色大衣,裴修砚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大衣,确定这穿搭还算般配,才放心出门。
老天好像知道萧辞忧想看雪,所以今年冬天的雪格外多。
纷纷扬扬的雪花中,红墙黄瓦的皇城美得像一幅工笔古画,冷冽的空气迎面吹来,强势的让人屏住呼吸迎接刺骨寒意。
萧辞忧拿着一串火红的山楂糖葫芦,奔跑在无暇雪景中,眼眸里盛满星光。
“哇!哇!哇!”
裴修砚跟在她身后,左手拎着她没喝完的热豆浆,右手攥着她刚刚看中的糖人。
他在京市出生,每年都会回来,对这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可过去那漫长的二十六年,他从未觉得京市如此有趣。
看来,不是京市有趣,是萧辞忧有趣。
不是他的生命灰暗,是他以前的生命里没有萧辞忧。
原来,他爱她到这种程度了。
有她时,世界明媚。
无她时,了无生趣。
他的全世界都在眼前这方寸之地,而这方寸之地中,只有那一人。
裴修砚拿出手机,想抓拍一张背影照。
可还没找好角度,萧辞忧就回头了。
“你在干什么呀?”
萧辞忧小跑过来,热气从她口中冒出来,可爱又娇俏。
裴修砚攥着手机,犹豫两秒后,如实道:“我想拍张照片。”
萧辞忧睁大眼睛:“前面有拍照的!可以现场取照片的!走走走,我们去拍那个!”
萧辞忧拉着裴修砚跑到前面的拍照处,选了一处红墙做背景:“拍吧拍吧,大哥,把我们拍好看一些啊!”
大哥笑着说:“姑娘,你们俩这颜值,我要是拍丑了,以后也不用干这行了!
来,靠近一点,姑娘的糖葫芦举高点,看我这边!
三、二、一!”
“咔嚓——”
闪光灯晃得刺眼,裴修砚却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毁了这张合照。
几分钟后,照片就洗出来了。
“两位看看。”
萧辞忧接过来,递给裴修砚:“怎么样?”
照片上的裴修砚站的板正,手里还拎着豆浆和糖人,头却无意识的歪向萧辞忧。
萧辞忧则开怀大笑,糖葫芦举得高高的,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拍的很好,”裴修砚说:“这个能给我吗?”
萧辞忧十分大方:“可以啊,那你付钱,四十块呢!”
裴修砚生怕萧辞忧反悔,立刻付钱走人。
一整天的游玩,萧辞忧简直不知疲倦,中间还抽空跟简凝霜打了个视频报平安。
简凝霜经过宋莺时霸凌案后名声大噪,新年假期还没结束,就已经接了不少案子,事务所的规模也扩大了不少。
萧言澈帮她筹备了新的办公室,又招了两个助理,现在已经在跟着她四处奔波了。
萧言淳凑到镜头前,兴奋的告诉她院子里的腊梅开的很漂亮,等她回家后会更漂亮。
……
夜幕降临后,萧辞忧和裴修砚在外面吃了晚饭后,便去了那家约好的咖啡厅。
裴修砚坐在车里等着,萧辞忧拎着自己刚买的驴打滚,上了二楼。
窗边的位置坐着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精心打理过的头发,配上金丝边框眼镜,再加上新中式的穿搭,浑身上下都透着温文尔雅。
他手里随意的翻着一本杂志,面前放着一杯热咖啡,咖啡杯边上则是一个系着丝带的礼盒,上面摆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
文雅中又透出几分风流浪漫,让人联想到文艺电影里的男主角坐在这里等待自己的心上人。
难怪路过的服务生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萧辞忧上来时,服务生礼貌询问:“请问您几位?”
萧辞忧朝窗边的男人抬抬下巴:“我找他。”
服务生先是一愣,而后眼神都亮了起来。
这两位的颜值,确实都很符合文艺电影的选角标准。
服务生将萧辞忧引导落座,男人对服务生说:“给这位小姐上一杯你们招牌的桂花熔岩拿铁,再要一份提拉米苏。”
“好的。”
待服务生走后,男人才抬眸与萧辞忧对视。
灰色的瞳孔中嵌着黄色的瞳仁,蛇一般的眸底浮出堪称兴奋的笑。
“殿下,别来无恙啊!”
萧辞忧扒拉着袋子里的驴打滚,让点心能多沾点黄豆粉,缓缓开口:
“挑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是怕我一见面就宰了你吗?”
男人轻轻搅动着咖啡,汤匙和杯壁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略微伸出来的手腕失去袖口的遮挡,露出三足金乌的边缘。
“四百多年未见,殿下的气还没消吗?”
萧辞忧说:“你像我皇兄一样魂飞魄散之后,我的气自然就消了。”
男人无奈低笑:“殿下就是太执拗了,才会执着于魂魄消散,四百多年不放过别人,也不放过自己。
你可知凡人都是以身体死亡为终点的?心脏不再跳动,脑电波不再活动,就是死了。
可以进殡仪馆,进火葬场,进棺材墓地。
尘归尘,土归土,一切恩怨情仇随风散去。
照凡人的规矩,四百多年前我就已经死了。
殿下亲手将我斩首,我的尸体随大夏千万百姓一同掩埋在天灾之下。
今日再见,我并非你的仇敌,而是你的朋友——”
男人沿着桌面递来一张白色名片。
上面写着“宗世源”三个字。
下面还有“承禧艺术中心”一行小字。
萧辞忧冷笑:“宗世源?怎么?孙奕涵那个身体扛不住了?”
宗世源笑容温和:“殿下,如我刚才所说,于凡人而言,孙奕涵已经死了,死于突发脑溢血。
我是他的挚友,我的名字是宗世源,是承禧艺术中心的合伙人之一。
殿下已经去过承禧艺术中心了,想必有很多疑问,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他将桌上的礼盒和玫瑰花一起推给萧辞忧:
“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请殿下品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