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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辞忧估摸着,裴家的事已经没什么可打听的了,那还是以季家为主吧。
于是她抹着眼泪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对季倾越情根深种的初恋少女形象。
姐妹团立刻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出连环大戏,顺理成章的帮萧辞忧完善了剧情和人设——
“这么说,是季少让你去裴总身边照顾,随时汇报裴总的情况,顺便为他俩见面亲热打掩护?”
萧辞忧被“亲热”这两个字呛了一下,下一幕更劲爆的剧情紧跟着就抬了上来——
“我听说去年裴总经常出差,季少都跟着去,合着他们俩是换地方约会啊!”
“姐妹,你年纪还小,以后遇到的男人还多着呢,不用为了这种人难过,我教你一招,你帮他俩打掩护的时候留点证据,等裴总死了,狠狠敲季倾越一笔大的!”
“你这话不对,她这么柔柔弱弱的,能干得了敲诈的事吗?我看不如趁机会敲裴总一笔,裴总看着更柔弱,而且快死的人好说话!”
短短几分钟,这四个漂亮精致的名媛千金就完全接受了萧辞忧的人设,并约定她可以借着跟她们喝下午茶的机会多套点钱。
她们给她打掩护,她给她们说八卦。
萧辞忧“感激涕零”的接受了各位漂亮姐妹的“帮助”。
回到宴会厅后,裴修砚快步走过来迎她,问:“怎么去了那么久?事情很难办吗?”
萧辞忧心说时间久主要是因为在外面聊剧本来着……
她这念头刚刚闪过,那个银色礼服长卷发的女孩就从身边走过,冷不丁吐槽一句:“拿人家当挡箭牌,还假惺惺的关心什么呢……”
裴修砚压根没在意她说的话,仍看着萧辞忧:“怎么不说话?出什么事了吗?”
萧辞忧说:“确实看出点问题。”
话音刚落,季倾越就过来了:“老爷子来了,你们跟我过来,等会砚子就带着大师过去打个招呼,让大师近距离看看那死老头。”
“好。”
季倾越走到裴修砚的另一侧,低声跟他说着老爷子最近的情况。
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落在姐妹团的眼睛里,又引来一阵蛐蛐。
“啧啧,辞忧真是太可怜了,眼睁睁看着这俩人亲热,自己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守在旁边。”
“就是啊,他们俩也不避人吗?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咬耳朵?”
待三人走近,几个长辈和老爷子寒暄过后,裴修砚才领着萧辞忧走上前。
“季老先生,好久不见。”
“修砚,确实是好久不见了,回来多久了?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季老爷子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今年八十三岁,依旧神采奕奕,面色红润,还隐隐带着光泽,在水晶灯下反射着透亮的柔光。
老爷子和人说话时中气十足,声音洪亮。
乍一看,还真是保养极好的老人。
可要是还能行房事,那就不是一般的好了。
裴修砚一一答了,顺势将萧辞忧往前推了推,说:
“季老先生,这是我的……朋友,萧辞忧。”
萧辞忧笑眯眯的抬手:“老先生好,您精神真好啊!看着像是四十岁的人呢!”
季老爷子被萧辞忧这句话哄得开怀大笑:“修砚,你少年老成,交的朋友倒是活泼可爱,长得也漂亮,像玫瑰花似的!”
季倾越扯了扯唇:“你看哪个年轻小姑娘不都像玫瑰花似的?所以咱家没生女孩也是天意。”
季老爷子的脸色僵了两秒,转头看向季倾越的父亲季专:
“看看你儿子这家教!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季专给了季倾越一个“消停点”的眼神,说:“我儿子也没说错什么。”
季老爷子噎了一下,又不好在晚宴上发脾气。
裴修砚看准机会,插话闲聊,拉走了老爷子的注意力。
季倾越则给了萧辞忧一个眼神,示意她可以再往前站一站。
萧辞忧趁几人聊天时,绕到了老爷子身后,凑近观察了一番。
裴修砚和季倾越则为了给萧辞忧打掩护,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和老爷子聊个不停。
几分钟后,萧辞忧默默走开,示意观察结束。
季倾越便也拉着裴修砚走远,将应酬的机会交给其他人。
他递给裴修砚一杯果汁,自己则喝了两口香槟,问:
“你觉不觉得,今晚老有人盯着咱俩看?”
裴修砚点点头:“觉得,尤其是角落里那几位女士。”
季倾越借端酒杯的机会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说:
“你说,她们该不会是看上咱俩了吧?”
裴修砚毫不客气:“我不认为我们俩有这种魅力。”
季倾越搭上裴修砚的肩膀:“砚子,你已经不是那个体弱多病的裴修砚了,你现在有钱有颜身体健康,你得有自信啊,否则拿什么勾引大师?”
裴修砚皱起眉头,撂下季倾越的手,说:
“勾引……也太下流了。”
季倾越感慨的摇摇头。
裴修砚就是太没自信了。
男人遇到喜欢的女人,当然得勾引了,难不成等人家姑娘主动吗?
他要是遇到真爱,他一定使尽浑身解数孔雀开屏!
……
三人去了偏厅,齐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门一关,季倾越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我家这死老头是不是用什么邪术了?
否则他这个年纪,之前还病的下不了床,这几年就生龙活虎了,简直是见鬼了!”
萧辞忧喝了口水,说:“老人眼白应该泛黄,这是肝胆老化。
季老爷子的眼白却清澈得过分,甚至带一丝极淡的青灰色,这是被‘滤过’的痕迹。”
“滤过?”
“续命时被人注入的阳气会冲刷体内浊气,眼白会被洗清。”
季倾越表情嫌弃:“死老头果然借命了是吧?!”
萧辞忧点头:“他印堂正中有三道极浅的竖纹,普通人的皱纹是自然衰老长出来的,他那三条纹却像被笔画上去的,边缘齐整。
这是续命术的‘债纹’,是借来的阳气在他命宫留下了账目。
且他耳垂后面的皮肤有一小块暗斑,乍一看像是老年斑,但却有灰气盘旋,那是续命沉积的地方。
耳后翳风穴是三焦经与胆经交汇处,也是人体阳气最薄、最容易留住外来气息的位置。
健康人的阳气从命门出发,沿督脉上行,过百会、下印堂、绕耳后,再沉入膻中,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但如果一个人体内的阳气有一部分是借来的,那就不是从命门出发,这些外来的气也就不会走完整的循环路径,而是会‘抄近路’,堆积在循环末梢,正是耳后。
就像一条河到了入海口,水流慢了,泥沙就会在此沉积。
此种续命术送进来的气,就是那个‘泥沙’,沉积久了,自然会形成肉眼可见的痕迹。
还有,正常人头顶的气会微微向上冒,像一壶水烧开时冒出的热气。
他头顶的气不仅不冒,反而被压平了,像有一块看不见的板子扣在他头顶。
这是把别人的阳气灌进来时,外来的气和本体的气不兼容,多余的气无处可去,就会在头顶形成一层浮气,像油浮在水面上。
那层浮气就是他的假寿。”
裴修砚心中隐隐不安:“‘泥沙’沉积到这种地步,能看出他续了多久的命吗?”
萧辞忧沉声说:“五年。
无论是耳后的痕迹、头顶的浮气、还是房间里散不去的蜡气残留,都足以看出来——
他体内至少有五年的阳气,都不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