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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游园会(第1/2页)
安稳的日子转瞬便是半月。
姜祯的生活早已形成固定节律，白日在纹枢居刻盘售阵、打磨技艺，入夜便跟着丁慈锻体炼骨，闲暇之余翻读归类好的阵道古籍，修为与术法底蕴同步稳步精进。
这天午后，街市格外热闹，往来修士步履匆匆，欢声笑语不断，与往日的静谧截然不同。不少年轻修士身着整洁道袍，腰间挂着配饰，三三两两朝着城西方向聚拢。
姜祯正低头打磨一枚困风阵的基底木盘，指尖刻针起落均匀，余光瞥见这番景象，手上动作微顿，转头看向靠窗静坐磨墨的柳砚。
“师父，今日街市为何这般热闹？”
柳砚抬眸，望向窗外涌动的人流，语气清淡平缓：“城西青云坊主办灵园游园会，一年一度，周边散修、宗门外门弟子、坊市匠人皆可参与。会上有阵道比试、灵植品鉴、法器甄选，也有各大商铺、宗门据点摆摊纳新、收购好物。”
他放下墨笔，目光落在姜祯手边成型规整的困风阵盘上，添了一句：“你如今已是一阶阵盘师，正好可去参会。一来见见市面，看看别家阵道手法，二来游园会藏着不少机缘，低阶修士、匠人，皆可凭本事换资源。”
姜祯眼神微亮，放下刻针，指尖轻轻摩挲着阵盘冰冷的纹路。
她闭门苦修许久，日常只守着店铺和茅屋，眼界终究受限。如今阵术初成，的确该出去历练观摩，既能借鉴他人所长，补齐自身短板，说不定还能借着集会，给自己的困风阵盘拓宽销路。
“弟子想去看看。”她抬眼认真道。
柳砚微微颔首，随手取出一枚素色木牌递过去：“持纹枢居匠人牌可自由入场，无需缴纳修士入场费。早去早回，不必争强好胜，观学为主。”
姜祯接过木牌收好，躬身道谢：“多谢师父。”
她收店归家时，暮色尚未降临，刚推开茅屋院门，就看见丁慈正蹲在田埂边，俯身拔除灵谷苗间的杂草，袖口挽起，露出纤细却紧实的小臂，锻体多日的筋骨线条利落干净。
听见脚步声，丁慈直起身回头，眼底带着浅淡笑意：“今日收店这般早？”
姜祯快步走上前，将游园会的事娓娓道来，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城西有灵园集会，我打算明日去一趟，观摩旁人的阵道技艺，也试试能不能售卖几枚困风阵盘。”
丁慈闻言，眼底笑意微微收敛，下意识攥了攥掌心，迟疑道：“人多眼杂，万一碰到林家的人……”
她的顾虑从未消散，青云别院的桎梏刻在心底，但凡人多的场合，都让她心生戒备。
姜祯看出她的不安，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动作温和却笃定：“你放心，我依旧戴着帏帽，遮掩容貌，不会惹人注目。而且游园会鱼龙混杂，没人会特意留意一个普通的阵盘匠人。”
话音落下，她忽然心念一动，补充道：“你也一同去吧。整日困在院中务农理书，未免太过憋闷，出去走走，也算散心。我会寸步不离护着你，绝不会让人认出你，更不会让你出事。”
丁慈垂眸思索片刻，终究是抵不过姜祯的劝说，轻轻点头：“好，我随你去。”
第二日天刚透亮，两人便早早起身。
姜祯依旧取出那瓶美容药水，薄涂在脸颊，细密的淡红疹子很快浮现，遮住原本清秀的眉眼，再戴上素色轻纱帏帽，彻底隐去容貌气质。丁慈则简单换了一身素色布衣，将长发高高束起，褪去了往日在别院的怯懦憔悴，多了几分利落干练。
二人收拾妥当，结伴往城西灵园而去。
灵园占地极广，院墙错落，花木繁盛，青石甬道纵横交错，各处摊位林立，人声鼎沸，灵气扑面而来。往来之人有宗门弟子、散修匠人，也有不少前来看热闹的世俗子弟，叫卖声、论道声、比试喝彩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入园之后，丁慈始终下意识贴着姜祯身侧行走，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人群，不敢松懈半分。
姜祯察觉到她的紧绷，放慢脚步，低声安抚：“放松些，越是拘谨，越容易引人注意。我们只管看摊、观摩、看热闹即可。”
丁慈微微颔首，缓缓舒展肩头紧绷的肌肉，跟着姜祯一路缓步前行。
沿路两侧，摆满了各式摊位，有售卖低阶丹药、灵草种子的，有展示自制法器、符箓的，最热闹的当属阵道摊位与现场比试台。不少年轻阵师当场刻阵、改阵，引得无数人驻足围观喝彩。
姜祯目光锐利，一路观望，默默对比着旁人的阵纹走势、灵力把控。她发现，市面大多一阶阵师，刻阵手法死板僵硬，只会照搬制式纹路，不懂灵活变通，灵力消耗极大，阵盘稳定性远不如她自研的款式。
“看来你的阵道功底，远比市面上多数匠人扎实。”丁慈轻声开口，语气满是肯定，“他们太过依赖固定模板，没有你这般随心适配、借力补灵的悟性。”
姜祯微微摇头，低声回道：“各有所长，我起步晚、资质差，只是胜在肯打磨、敢变通。多看看，总能学到新东西。”
两人寻了一处偏僻却人流量尚可的空位，简单铺好布垫，将阵盘整齐摆放。基础固灵、聚灵阵盘摆在外侧，精致的困风阵盘居中放置，一眼便能看出区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游园会(第2/2页)
刚摆好没多久，便有两名身着青云别院外门服饰的年轻修士驻足摊前。
看到熟悉的院服，丁慈身形瞬间一僵，呼吸微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躲到姜祯身侧，指尖紧紧攥住衣角，眼底满是戒备。
姜祯不动声色，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示意她稳住，抬眸淡然看向来人。
其中一名高个修士弯腰拿起一枚困风阵盘，指尖摩挲着细密锋利的纹路，面露诧异：“这阵纹走势不对劲，和市面普通困风阵不一样，衔接更稳，灵息也更凝实。”
另一人凑上前细看，随口问道：“摊主，你这困风阵盘是一阶上品？续航和滞敌效果怎么样？”
姜祯端坐起身，声音清浅平稳，不卑不亢：“一阶上品无疑。寻常困风阵只能滞敌三息，我这枚可稳固困风五息以上，灵力损耗更低，适配低阶修士斗法、防身足够。”
“五息？”高个修士挑眉，有些不信，“同阶阵盘，你这效果比宗门制式的还好？莫不是夸大其词？”
“可当场试阵。”姜祯语气笃定，抬手示意，“两位若是不信，可注入灵力一试，阵盘效果真假，一试便知。”
两名修士对视一眼，半信半疑，当场对着阵盘注入一缕灵力。
嗡的一声轻响，淡白色风场瞬间铺开，气流凌厉稳固，束缚力极强，持续的时间远比寻常困风阵绵长。两人试着挣脱，却被风场牢牢滞住，片刻后风息才缓缓消散。
“果真不一样！”矮个修士眼中闪过惊喜，“稳定性、困敌时长，都比宗门发放的制式阵盘好太多！”
高个修士也收起轻视，正色问道：“怎么卖？”
“一枚四十下品灵石。”姜祯报出价格，公允合理，比市面优质阵盘略低，性价比极高。
这个价格让两名修士眼前一亮，当即爽快买下两枚。
开局顺利，后续驻足的客人越来越多。不少散修试过阵盘效果后，都纷纷掏钱购买，短短一个时辰，姜祯就卖出八枚困风阵盘、数十枚基础阵盘，入账颇丰。
人群热闹之际，一道略带讥讽的声音忽然从旁侧传来：“区区戴帏帽的无名匠人，也敢在这里兜售阵盘，还敢定价四十灵石，未免太过狂妄。”
姜祯抬眸望去，只见一名锦衣少年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两名仆从，腰间挂着坊市阵师协会的铜牌，是正统拜师学艺的阵道学徒。
少年扫过摊面上的困风阵盘，满脸不屑：“我看你这阵纹杂乱无章，不走正统路子，怕是旁门左道的野路子，运气成阵罢了，也敢称上品？”
此话一出，周遭围观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面露迟疑，原本打算购买的客人也纷纷停手观望。
丁慈立刻上前半步，挡在姜祯身前些许，语气冷硬：“阵盘效果众人亲测属实，何来野路子一说？阁下若是不懂，不必胡乱诋毁他人手艺。”
锦衣少年嗤笑一声，挑眉看向丁慈：“你一个布衣杂役，也懂阵道？不过是跟着蹭好处罢了。”
姜祯抬手轻轻拉住冲动的丁慈，示意她退后，抬眸看向锦衣少年，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同道论艺，凭阵说话，不凭嘴皮子。你说我的阵纹杂乱，不妨当场指点一二，若是真有瑕疵，我今日所有货品分文不取，尽数送人。若是你凭空污蔑，还请当众致歉。”
少年没想到她如此敢接赌约，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这野路子阵盘，能藏什么猫腻！”
他俯身拿起一枚阵盘，指尖细细摩挲纹路，可看了许久，却始终挑不出半点错处。姜祯的阵纹看似不拘泥死板制式，实则每一处衔接、每一个灵机节点都精准无比，取长补短，规避了正统阵盘耗灵大、稳定性差的弊病。
少年脸色渐渐僵硬，从最初的轻视，变成错愕，最后面露难堪。
周遭围观人群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看出端倪，纷纷出言调侃。
“看来是正统学徒学艺不精，反倒来挑人家高手的毛病。”
“这戴帏帽的匠人手法高明，阵盘实打实的好用，哪轮得到旁人诋毁。”
少年颜面尽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咬牙道：“算我看走眼了！”
说完，他不愿多留，带着仆从狼狈转身离去。
风波散去，姜祯的摊位反倒愈发火爆，众人都知晓这里有性价比极高的上品困风阵盘，纷纷上前抢购。
丁慈松了口气，侧身看向端坐从容的姜祯，眼底满是笑意：“你方才太稳了，半点不慌，直接堵得对方无话可说。”
姜祯低头整理着售卖一空大半的阵盘，轻声道：“手艺立身，只要东西过硬，旁人再多诋毁都是空谈。”
午后日光正好，灵园之中依旧热闹不休。姜祯收好灵石，收起剩余阵盘，没有继续摆摊，转而带着丁慈四处闲逛观摩。
她驻足阵道比试台，细看各派阵师的手法优劣，默默记下心法诀窍；围观灵植品鉴大会，补足自己灵草培育的短板；路过纳新摊位时，也不动声色听着各大宗门的招人规矩、资源待遇。
这一场游园集会，让她彻底跳出了小店与茅屋的方寸天地，眼界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