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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又见丁慈(第1/2页)
“两位道长稍候一下，我先去师父辞行。”说完，姜祯抬步走向内院，对着烹茶静坐的柳砚躬身。
“师父，林家负责别院的人，半月前在咱这买的阵盘说是灵气散得快，邀我入去地里调整下阵盘的走势，弟子需外出几日，处理妥当便即刻返回。”
她语气平静，只说是寻常生意售后，并不提及故人和自己的真实意图，她不想给师父招来麻烦。
可当听到“别院”这几个字眼，柳砚捏着茶盏的指尖微不可察得颤抖了一下。素来淡漠无波的眉眼，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沉色，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没有追问缘由，只淡淡颔首：“出远门万事谨慎，早去早回吧。”
姜祯垂眸应下，麻利地打包好这一批的阵盘，然后飞快地在脸上抹了一点药水。
这是集市隔壁铺子的药师赠给她的新年礼物，药性温和无害，唯独有个特殊特性，初次涂抹肌肤，会先生出七日红疹，褪去之后，肌肤才会愈发细腻匀净。
不过数息，白皙细腻的肌肤上便泛起一片细密的疹子，密密麻麻铺在面侧，看着突兀显眼，让人看不清她原本的面容。
做完这一步，她又取出一顶素色帏帽，稳稳戴在头上，遮住自己的脸。
确认伪装毫无破绽，姜祯缓步走出内院，那长脸仆一眼便看到了头戴帏帽的姜祯，神色微疑。
没等二人开口问，姜祯便主动轻声解释，语气自然地扯了个理由我：“今日早些时候，药师嘱托我一定要涂抹这疗伤药水，只不过要先起几日红疹，现在疹子已经起来了，我的样貌实在是难看，只好戴帏帽遮挡一下，二位道长莫要见怪。”
那长脸仆人还是不太相信，粗鲁地掀起遮挡的细纱，看见确实脸上起满了红疹才勉强相信了这番说辞。
他有些嫌弃：“走吧，你这起的疹子有毒没毒？别是会传染吧？”
姜祯忙道：“不会的，道长，药师说这不不会传染，只是有碍观瞻，我遮挡一下就好。”
两名仆从不疑有他，随口催促两句，便带着她往青云别院走去。
一路直行，高墙渐近。
时隔两月，姜祯再次踏回这片熟悉的地界，被带着来到曾经熟悉的地方。
踏入灵田区域的那一刻，过往种种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悸动。
“你看看吧，这个阵盘，摆了那么多，长势还是不好啊。”
姜祯细细，整片这片灵田多处灵草叶片发蔫，明显是照料之人有心无力，无暇精细打理这片田。
姜祯走到田埂边，蹲下摆弄了一下阵盘，转头看向两名仆从，正常核对工况：“你们别院的土层气机紊乱，看这叶片打卷的地方，都是聚灵失衡了，所以阵盘的引灵时间变短了。”
“我问你们三处细节。”
“第一，土层每月翻耕深浅几何？第二，灵草补水时辰对应哪段灵机峰值？第三，田间杂草清剔频率如何把控，避免夺灵伤苗？”
三连问句落下，每一问都问在灵植养护的核心要点上。
两名林家仆从只负责外门杂役的采买，哪里懂这些精细种植门道。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嘴巴张了张，半个字都答不上来。
姜祯顺势开口：“看来两位道长，你们不懂田间灵理，自然看不出阵式与地脉的搭配要注意很多细节。麻烦二位，找一位真正懂灵植养护、常年驻守圃内的人过来对接，我对症调阵，才能彻底稳住阵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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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仆从被问得哑口无言，又怕耽误差事、交不了差，不敢拖延。略一迟疑，立刻转身往圃内值守房走去。
不消片刻，一道清瘦单薄的身影被带了过来。
是丁慈。
不过月余未见，她眉眼憔悴了许多，衣衫洗得发白，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底透着疲惫与拘谨。走过来的时候低头垂肩，姿态温顺卑微，完全是被长期磋磨出来的模样。
看到姜祯身形的那一瞬，丁慈稍稍失神，身子猛地僵住。
姜祯抢先一步，轻轻打了个手势，让她不要声张。。
丁慈心神巨震，硬生生压下冒出来的眼泪，迅速低下头，装作全然不认识眼前这名少年，垂手立在田边，安静听候吩咐。
“这就是管理这片田的杂役，你有问题就问她吧。”说着推了丁慈上前。
姜祯看见丁慈被这么粗鲁的对待，眼底流露出愤怒的神情，还好有帽檐遮挡着，才没叫人发现异常。
“这位道友，随我来田里细查。”
两名林家仆从依旧不放心，一左一右站在近处，盯着他们的活动。
起初还能勉强耐着性子监视，可田间的活本就是极耗时间。一刻钟、两刻钟过去，两人站得浑身发燥。
眼见两人只是一问一答、正经对接农活阵事，无半句私语、无半点异常，耗时越久，耐心越淡。
最终两人不耐烦盯梢这件事，随口丢下一句“你们尽快弄完，不许私离灵田”，便转身走到不远处的凉棚落座，闭目打坐休憩，彻底放松了看管。
凉棚距离田埂有一段距离，听不到低语，只能隐约看见人影动作。
周遭终于只剩田风轻响，灵圃静了下来。
丁慈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抬眼看向姜祯，眼底瞬间翻涌委屈与惶然，声音压得极低、发颤：“姜祯……你怎么敢进来？这里太险了，你快走。”
姜祯目光扫过凉棚打坐的两人，确认无人留意，侧身挡在丁慈身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既然来了，就不会无功而返。你如实告诉我，你如今处境到底如何？”
丁慈唇瓣轻颤，压着喉咙，吐出一段比想象更糟糕的实情。
“我的仆役契约，年前就已经到期了。可是他们不放我走！”
“当初我们这批杂役，签的都是五年短期契约，约定期满若无师门招收，便可自由离院。柳清管事出事之后，院内大乱，也就没人记得续契。”
“新主事林海狂妄自大，接手别院后，只知道我好用能干活，压根不管我的契约年限，一直默认我是在册杂役，无契拘身，就这么被无期限强行扣着劳作。”
姜祯心头怒火中烧。
没有续期契书就强制羁押人做杂役，欺人太甚！
丁慈眼底泛着酸涩的红：“我在藏书阁查过旧档痕迹，契约到期作废，我本就是自由身。可他们不认规矩，只凭强权留人，我被困在这里根本无处说理。”
姜祯垂眸，指尖轻轻抵着田埂湿土，脑中电光火石，飞速梳理所有线索。
一个大胆计策，浮现在心间。
她抬眼，眸色沉静笃定，对着满脸惶然的丁慈，轻声开口，字字清晰：
“别慌。”
“我有办法，带你堂堂正正，走出这青云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