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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梅在投资桃胶膏厂时，和王明举有过几次接触，对王明举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也使她产生了投资桃花山旅游的想法，后来由于萧明月的反对，才暂时放下。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明举的电话！
不一会，有人接了，但不是王明举的声音“你好！”
“你好，我是深圳恒泰集团的顾盼梅，请问你是？”
“噢，顾总，我是王书记的秘书小李。”
“李秘书，你好你好！王书记在家吗，我想拜访他，不知他有没有时间。”
“王书记正在开会，十分钟后结束，我给你请示一下。”
“谢谢，李秘书，你方便的时候，请你吃饭！”
“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的工作，王书记特别强调过，要特别关照外来的投资者，让他们到云灌县有到家的感觉。”
李秘书让顾盼梅稍等，电话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电话重新响起，李秘书的声音：“顾总，王书记请您现在过来，他在办公室等您。”
顾盼梅说声谢谢，挂了电话，调转车头往县委方向开去。云灌县的街道不宽，路两旁的梧桐树影影绰绰地往后退。她把车窗摇下一条缝，夜风灌进来，脑子清醒了些。
到了县委大院门口，李秘书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他三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见了顾盼梅微微点头：“顾总，这边请。”
王明举的办公室在三楼，门虚掩着。李秘书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
顾盼梅推门进去。王明举正在批阅文件，见她进来，绕过桌子伸出手：“顾总，什么时候到桃花山的，辛苦了。”
顾盼梅跟他握了手，在沙发上坐下。李秘书端了杯茶进来，又退出去把门带上。
王明举在对面坐下，没有寒暄太多，直接问：“顾总，什么事这么急？”
顾盼梅把茶杯拢在手心，开口道：“王书记，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明升公司最近出了些事，我想您可能有所耳闻。”
王明举微微点头，没有打断她。
“萧明月周一出了车祸，现在还在ICU，跟她同车的曹玉娟也在重症监护。明升集团眼下群龙无首，生产线的原料只能用到明天下午，但秘方一直找不到。”顾盼梅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更麻烦的是，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对明升集团和萧明月本人的攻击，第一篇文章的标题是《明升集团董事长车祸重伤，桃胶膏恐成绝响，现有产品均为假冒》，发在一个本地资讯号上，阅读量已经过了十万。第二篇是《云灌桃胶膏配方之谜:一个人带走了一个产业》，发在微博一个财经博主账号下，转发量三千多。第三篇更狠，《谁在消费萧明月的悲剧？》，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明升生物。文章一篇接一篇，明显是有人请了水军在做局。”
王明举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说道：“我已经听了有关部门的汇报，让有关部门查处并关闭有关不实文章。”
顾盼梅继续说：“我现在兼着明升集团的临时负责人，但我心里清楚，这件事光靠明升自己澄清没用，越解释越乱。所以我来找您，希望县里能出面，让官方媒体就桃胶膏秘方的事做一个正面报道。”
“具体怎么做？”王明举问。
“今天下午萧明月在ICU短暂醒来，只叫了戴志生一个人进去。她交代志生去找老李叔，就是志生的继父。秘方一直在老李叔手里保管着，明月早就托付给了他。志生现在正在去拿秘方的路上。”
顾盼梅看着王明举的眼睛：“我想请县电视台的记者到场，把老李叔把秘方交还给志生的过程拍下来。不公开秘方内容，只报道这件事本身——一个躺在ICU里的企业家，在病危之际还在想着保护她的秘方，保护明升集团。这样的画面播出去，比什么解释都管用。”
王明举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顾总，”他开口，“你刚才说萧明月在ICU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交代秘方的下落？”
“是。”
“她没提别的？”
“没有。只叫了志生，只说了这一件事。”
王明举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顾盼梅站了几秒。窗外是云灌县城稀疏的灯火，远处桃花山的方向黑黢黢的一片。
他转过身来，语气已经变了：“顾总，你刚才说戴志生现在去拿秘方了？”
“对，应该快到了。”
王明举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短号。接通后，他的声音干脆利落：“老周，我是王明举。你马上派一组记者，带上摄像机，去县人民医院ICU病房门口等着。对，现在就去，我马上也到那里。什么事？你来了就知道，抓紧。”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李秘书，备车，去医院。”
顾盼梅站起来：“王书记，谢谢您。”
王明举摆摆手，从衣架上取下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顾总，萧明月这个人我了解，她为云灌县做了不少事，她先创办了明升服饰，带动了很多人在家乡就业。后来又和你合资创办了明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利用桃花庵赠给她的古方，生产桃胶膏，带动了一整条产业链，果农们种桃树，又卖果，又卖胶，实实在在的增加了农民收入。这样一位优秀的农民企业家，现在她躺在医院里，有人在背后捅刀子，这件事我不能坐视不管。”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顾盼梅一眼：“走吧，一起去医院。”
顾盼梅跟在他身后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灯不亮，但王明举的脚步很快，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李秘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车灯亮着，照出一小片灰白的路面。
车子驶出县委大院，拐上主路。王明举坐在后座，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记者出发了吗？……好，告诉他们，到了之后先别进病房，在走廊等着。戴志生到了之后，让他们拍交接的过程，但镜头里不要出现秘方内容，只拍信封和两个人的手。还有，报道的口径要正面，突出萧明月在病中仍心系企业、保护传统技艺的精神，不要提网上的那些谣言，一个字都不要提。”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膝上，转头看向窗外。
顾盼梅的车跟在王明举的车后面。她忽然想起萧明月曾经跟她说过的一句话——那次她们在桃花山上，明月站在一棵老桃树下，说：“盼梅，做企业有时候就像种树，根扎得深不深，风来了才知道。”
车子刚在县人民医院的院子里停稳，冯院长已经快步迎了上来。他五十多岁，白大褂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背心，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值班室里出来。
“王书记，这么晚您还亲自过来。”冯院长伸手跟王明举握了一下，又朝后面的顾盼梅点了点头。
王明举没有寒暄，直接问：“萧明月和曹玉娟的情况怎么样？”
冯院长面色凝重，引着王明举往ICU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汇报：“萧明月今天下午短暂苏醒过一次，意识还算清楚，能简单交流，但各项生命体征还不稳定，颅内压偏高，我们用了镇静药物让她继续处于睡眠状态，减少脑耗氧。曹玉娟的情况更棘手一些，脾脏破裂已经做了部分切除，但失血过多，目前还在抗休克治疗，没有脱离危险期。”
王明举见过曹玉娟，干脆利落的一个女人，她是明月的闺蜜，也算是生死相依的姐妹，也知道她的丈夫刘天琦因车祸去世，虽然警方得出结论，但其中有很多疑点，明月已经问过他几次。
“现在曹玉娟抢救的费用谁在出？”
“费用一直是明升公司在出。”
“对曹玉娟的救治，不能因为费用而停止。”
“我知道，王书记，你放心好了。”
王明举接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脚步明显慢了一拍，“戴志生呢？他到了没有？”
“戴志生刚打过电话，说已经拿到东西，正在往这边赶，大概还有十来分钟。”顾盼梅回答。
王明举点点头，走到ICU病区走廊尽头，隔着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灯光惨白，病床上的人影看不真切，各种仪器的指示灯在暗处一闪一闪。他站了几秒钟，转过身来，对冯院长说：“老冯，今晚要有劳你一件事。”
“王书记您说。”
“一会儿戴志生到了，他手里有一个信封，里面是明升公司桃胶膏的秘方。萧明月在ICU里交代他去找人拿的。我要你在走廊里安排一个地方，让老李亲手把信封交到戴志生手里。县电视台的记者会全程跟拍。”
冯院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重重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安排。”
正说着，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戴志生来了，他跑得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他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佝偻着腰，正是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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