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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这话,抬手在志生搭在档杆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就像之前在酒席上徐知微拍明月的肩膀那样,动作不重,但有一种熨帖的实在感。
志生的肩膀松了下来。他偏过头看了简鑫蕊一眼,那一眼里原先绷着的什么东西慢慢化开了,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漂亮话,只闷闷地"嗯"了一声。但他把车速调回到正常,车子在村道上稳稳地跑起来,像刚才那阵滞重被风带走了。
后座传来依依含糊的梦呓:"念念……依然……"
简鑫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依依侧着脸缩在座椅里,嘴角的口水蹭了一点在肩带上,小毯子被她蹬开了一半,露出一截藕节似的小腿。她伸手探到后座,把毯子重新扯上来,盖住依依的肚子和腿,指尖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依依咂了咂嘴,没醒。
"念念跟依依倒是投缘。"志生说,声音比刚才松快了些。
"是投缘。"简鑫蕊收回手,"你以后常回来看看念念,别总让她抱着你的腿不让走。小孩子心里头都有数,你回来得多,她就不怕你走了,她和依依小时候一样,你一走,数着手指盼望你归来,做妈妈的最怕孩子伤心!"
志生没吱声,但后视镜里能看到他目光闪了一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来回搓了两下,像在消化这句话。
车子拐过一道弯,前面豁然开朗,一大片麦田铺展在路两侧,麦子的穗子已经半熟,一片深绿。田埂上有人戴着草帽在弯腰忙活,听见车声直起身望了一眼,又弯下去。远处的山脊被午后的薄雾柔化了边缘,天际线是一层叠一层的青灰色,像水墨画里洇开的远山。
简鑫蕊把车窗摇下来一半。温热的空气裹着青草和水田的气息涌进来,带着一点点泥土的腥和秧苗的甜。她闭了一下眼睛,让风扑在脸上。志生没关窗,只是把车速又放慢了一点,由着风从半开的窗里灌进来,吹动两人之间的空气。
"其实,"简鑫蕊睁开眼,声音不大,风把她的尾音吹散了一些,"我今天最高兴的一件事情,是看到了念念。她长高了好多,说话也比过年的时候利索了。眉眼越来越像你,但笑起来那个劲儿……"
她看了志生一眼。
"笑起来那个劲儿,应该是像明月年轻时候的样子。"简鑫蕊说。
志生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他没接话,但嘴角那一点弧度,比方才真切了许多。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边的白墙上爬着的蔷薇又出现了,这一丛是深粉色的,花瓣厚实,开得沉甸甸的,有一枝探到路面上来,志生轻轻打了一下方向避开,那枝蔷薇擦着副驾的窗框过去,花瓣在风里颤了颤,落了两片在窗沿上。
简鑫蕊把那两片花瓣拈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粉色的花瓣薄得透光,边缘有一点焦干的褐色,但还是软的。她没扔掉,合上手掌,让花瓣贴在掌心里,然后把手搁在膝盖上,转头看向前方。
路还长。前面有一个岔路口,路牌上写着往南京方向和往海东方向的分叉,志生打了左转向灯,车子滑入去南京的车道。阳光从正前方照过来,照得前路一片敞亮,柏油路面泛着微微的白光,一直延伸到远处地平线上,被一层薄薄的热气晃动着,像一片安静的、金色的水。
依依在后座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又睡着了。毯子好好地盖在她身上,她的小拳头搁在脸旁边,指甲盖粉粉的,像五个小小的贝壳。
简鑫蕊偏过头,从车窗上那片没有被窗帘遮住的空隙里,最后看了一眼桃花山的方向。山已经被树和田地遮得看不清了,只剩下远远的一抹黛青色的影子,贴着天边,慢慢地变小。
她收回目光,把手里那两片花瓣放进中控台旁边一个空着的小格子里,然后靠回椅背,把坐姿调松了一点。志生打开了音响,低低的民谣从喇叭里流出来,是一个女声,唱着一首她不熟悉的歌,调子缓缓的,像在讲一个很长很久的故事。
车子碾过一块路面的接缝,轻轻颠了一下,然后稳稳地继续向前。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两个人中间那道窄窄的空隙里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简鑫蕊没说话,志生也没说话,但那安静里没有尴尬,也没有歉疚。两个人都听着那首歌,一个看着前方的路,一个微微偏着头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又像是在这一路的安静里,把今天那些翻涌过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按平了,收好了,妥帖地放回各自心里。
后视镜里,桃花山的方向只剩下天边一道灰蓝色的线。简鑫蕊闭上眼,感觉到手心里那两片花瓣的轮廓还贴着皮肤,薄薄的,温热的,像一小片夏天提前落下来的印记。
上了大路,简鑫蕊对志生说:“志生,饮酒不能开车,还是让正云开吧!”
两个人坐到车后面,依依坐中间!
简鑫蕊带依依过来,可以说完全达到了她的目的,志生家乡的人,以及认识他的亲朋好友,都知道,志生在外面有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这一点,从老叔公和那些妇女的反应,就可以得到证明,那些人,今天只是碍于梦瑶的强势,才没有对戴志生怎么样,没有梦瑶的维护,志生今天必成千夫所指,当然这一点,她也不是想看到的,她不想志生受到半点伤害,谁都不行,如果梦瑶今天不说话,她也会站起来维护志生,她相信,凭自己的实力,有能力让那些人闭嘴。
依依一来桃花山,现在大家几乎都认为明月离婚不是因为她给志生带了绿帽子,而是志生背叛了婚姻,以明月的性格和现在的身价,想倒追回志生,那她得考虑考虑自身的形象,离婚也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只要萧明月不把所有的真相揭开,那么戴志生就会永远留在南京!
“志生,这次回来,是不是感觉很没面子,那些人说的方言我虽然听不懂,但我还是觉得他们在指责我们,我是他们嘴里的小三,破坏了你的家庭!”
“我已经说了,我和明月离婚,与你没什么关系,今天明月也当众说了。我和你,也是离婚后走到一起的,鑫蕊,你放心,我绝不会负你!”
简鑫蕊看着志生,眼中满是欣慰与柔情!
“志生,我想好了,等到我把巨龙地产集团,久隆集团转型成功了,我们就去扯证。”
“好的,我听你的,微诺电子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也需要一段时间,我们一起努力。”
曹玉娟和康月娇今天也来参加戴志远的婚礼,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们都看到了,曹玉娟想去帮明月说两句,康月娇说:“玉娟,我们就别掺和了,你看,乔磊都坐在一边不说话,今天的事,是人家老戴家的家事,老戴家这么多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长辈晚辈都在,轮不到我们上前为明月出声。”
曹玉娟只好又坐下来,和陆清风闲聊,今天来的所有外姓的亲戚朋友,都没有参与主桌发生的事,连乔磊都在一边和陈明远聊天,他们都知道,老戴家在桃花山势力最大,还有一个鬼计多端,天不怕地不怕的戴志远,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根本不需要别人插手,萧明月虽然和志生离婚了,不算戴家的媳妇,但萧明月的成功,老戴家人更认定明月的身份没变。
送走志生,明月和曹玉娟带着孩子们回公司!
从戴志远家院门口出来,三个人沿着水渠边那条土路慢慢地走着。明月走在最前面,念念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的杨树枝,一路走一路往路边的草丛里戳。亮亮跟在念念旁边,步子迈得大些,柳条在身后拖着,在浮土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痕迹,又被风抹平了。
曹玉娟走在她右手边,康月娇落在后面两步远的地方,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根草茎,叼在嘴角嚼着。三个人隔着一两步的距离,说一句话不用扯着嗓子,走几步停一停,像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公司走,不赶时间。
路两边的早稻田里刚插了秧,一排一排的秧苗立在浅浅的水面上,绿得发嫩。田埂上长着些不知名的野花,白的黄的,小得米粒似的,风一吹就弯了腰。水渠里的水声细细的,哗啦哗啦地从上游淌下来,在拐弯的地方打了个小小的漩涡,又往下游去了。
康月娇把草茎从嘴角拿下来,在手里折了两折,开了口:"说真的,今天简鑫蕊那一整场坐得住,我是服气的。从老叔公开嘴到散席,她手里那个茶杯就没放下过,脸上的笑也没掉下来过。换了是我坐在那个位置上,别的不说,光那一句'不三不四'我就得掀桌。"
曹玉娟偏头看了她一眼,脚步没停:"你倒是会替人说好话。今天谁最坐得住?明月从头到尾没说一句重话,那杯茶端起来,手都不带抖的。"
"我不是说明月坐不住,"康月娇赶上来两步,跟她并排走,"明月那是不屑。简鑫蕊那是不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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