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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一袋金子(第1/2页)
银光携着凛冽的杀意,飒飒吹向李清禅。
她还没看清什么,远处突兀炸响李悬解的声音。
“二郎、三娘!”
亮光极快消失,李清禅眨眼,就见薛晋如已经主动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喝得双颊通红的李悬解嚷嚷着,一路踉跄的高声走了过来。
“我想起来了,今天还有要事告知你们呢!”
雷鸣般的大嗓门在方方正正的大院内响起。
他步子大,走路带风,身后小厮们追不上,有一个急得连鞋都踢掉了半只。
“大朗慢些!”
“您喝多了大朗!”
一时间,满院的大嗓门,与小心翼翼的提醒声靠近过来。
打破了李清禅与薛晋如之间,难以言说的氛围。
李悬解今日喝多了酒,正在兴头上,惦记着自家弟弟与妹妹。
兴冲冲的便来找两人。
蒲扇般的大手上,捧着一个大荷包。
那里头似是装了些硬物,随着他不稳的脚步,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见二人正在游廊下,比他年少青春的脸上,还残存着几分属于小夫妻之间的别扭。
他眼前一亮,绯红的双颊也露出个醺然的笑。
大手一边揽住正朝李清禅的手臂,一边揽住前头的薛晋如的肩头。
大力一拍,连带着那荷包里的金银硬物,也一同磕在了二人的肩头上,发出闷响。
李悬解嗓音含糊:“给!这是大哥我给你们的零、零花钱!
拿、拿去买糖,这次就过去了,可不许再吵了。”
李悬解含糊着说完,便被小厮们上手扶住,迷迷糊糊又疑惑的道:
“咦?我弟弟妹妹怎么变多了?”
李清禅侧眸,先看了一眼薛晋如,心底憋闷着,打算等薛晋如表了态,她再开口!
薛晋如却完全没看李清禅。
眸光在李悬解靠近的第一时间,便看向了肩头的荷包。
表情平淡,却毫不客气地将荷包接了下来,打开一瞧,里面金光灿灿,一整袋金子正躺在其中。
荷包边缘,还塞着许多折叠好的银票。
薛晋如掂了掂,而后忽然抬头,看向李清禅。
她此时正在看着他,白软的脸颊因与他赌气鼓起,水润琥珀眸瞪着他,头顶两个被丫鬟梳起的灵巧圆环,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着。
他想,这袋金子……似乎也够买李清禅一条命了。
拿钱,换命,这交易他同意了。
就像上辈子的他,接了徐斗的金子,就赶走章娴一样。
上辈子,他是个贪官,还是贪到令百姓都深恶痛绝的贪官。
饕餮般的,只要经他手金银,几乎全都被他吞吃藏匿,数不胜数,藏匿在他的居所之中。
穹顶、墙上、地下,全都是珍奇珠宝。
当然,也有不少拿着金子来求他办事的,他都办了。
薛晋如握紧了荷包,忽而转头,淡声对李悬解身后的小厮道:“扶大郎回去,小心些。”
小厮们连连应是,七手八脚地,架着身材高大的李悬解往回走。
薛晋如将荷包揣在袖中,顺手理了理袖口。
完全没有要按照李悬解的意思,分给李清禅一半的想法。
随着李悬解被人小心翼翼扶走,喧闹声在驿站内渐渐消失。
李清禅倏地扭头,不看薛晋如。
按她的猜测,刚刚薛晋如明明都已经靠近过来了,那很快就要跟她说话了。
可她站在原地又等了半晌,都没等到薛晋如与她主动说话。
而且……似乎还听见了远去的脚步声。
李清禅眸子微微睁大,等到真的感受不到那灼热的视线后,气得她倏地回眸。
正巧看见薛晋如白鹤一般淡然的细瘦身影飘远。
李清禅:“!”
她气得胸口一滞,又酸又难过的感觉霎时涌上眼角。
竟一时间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湿漉漉的红眼瞪着空无一人的游廊。
明明之前,不管他们怎么闹别扭,薛晋如都会先来主动哄她的。
怎么这次就变了呢?
小佩在后面一拍大腿:
“哎呀,大郎来的可真不巧?
眼瞧着咱们家三娘就要与二郎说上话了!”
她惋惜地道。
小环也叹息一声。
李清禅咬着下唇内的软肉,重重地加快脚步。
一回到住处,掀开被子,蹭一下钻进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气得连洗漱都没洗漱。
明明是薛晋如先莫名其妙搬了出去,现在还要给她脸色看,凭什么?
还一来就夺走了大哥的注意力,让大哥陪着他喝了一天酒。
对了,还抢走了那份属于她的金子!
明明是大哥给她买糖的,薛晋如凭什么全都拿走?
真是过分!
想到这儿,她又腾的一声坐起来。
可没注意,动作大了许多,不小心一下便咬住了下唇。
痛得她忍不住轻呼一声,心底越发委屈。
微不可查地抖着嗓子吩咐小佩:“把我的那份金子要回来!
那是属于我的!
他凭什么全都抢走?!”
听见声音的小佩连忙应了一声。
半点都没耽搁地,就朝着薛晋如的房间而去。
屋中静了下来,小环往床上的方向一看,便见李清禅已然蒙住头。
因着受了委屈,不想多说话的样子。
不知是什么缘故,她觉得三娘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这要是搁之前,三娘早在知道二郎搬出去的当天,就会去找人问个清楚。
不闹得顺了三娘的心,是不会罢休的……
小佩噔噔噔地跑到了侧院,还没见到人,便先与守在门口的成武打了个照面。
小佩连忙跑过去,低声问:“二郎如何了?
说没说什么时候去见咱们家三娘?”
成武摇摇头,又叹息一声:“根本没说。”
“我感觉二郎最近像是被魇住了似的,居然刚刚就那么扔下三娘了……”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成文小声抱怨一句。
小佩朝二人摆了摆手:“算了,我不与你们说了,我去找二郎。”
外头几人说话的声响瞒不过薛晋如。
一扇门之隔,屋内的人把玩短刀的手不停,表情都未变过。
小佩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了进来:
“二郎,您什么时候过去看看三娘?
三娘有话要问您。”
薛晋如烦躁的搁下刀子,皱了下眉,呵斥小佩滚远点的话已然含在舌尖。
他的小厮顾念着李清禅,还说他被魇住了。
呵,分明是李清禅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药!
可成文的话到底提醒他了,薛晋如垂下眸子,许久都没声音。
成文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知道这时的薛晋如定然是睡不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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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跟着搭腔道:“二郎,三娘都主动叫丫鬟来了,有话问您,您要不就听听?”
有话问他?
薛晋如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他借着烛火推开窗子。
问:“她要问什么?”
小佩连忙道:“三娘说,那袋金子是……”
这话一出,薛晋如差点没笑出来。
要他的金子?都已经到了他手里的钱,想让他白给?
做梦!
薛晋如居高临下的睨着小佩,像是将她当成了李清禅。
冷着脸:“她想要,让她自己来拿!”
小佩:“……”
这话说的带着气怒的劲。
小佩张张嘴,最后还是无声回去了。
在她看来,愿意让她来找二郎,就是三娘已经低了头的意思。
可二郎似乎还在气头上,并不愿理三娘。
小佩跑了回去,觑着李清禅的脸色。
掐头去尾的忽略掉薛晋如让她传话时,带着怒意的语气。
低声道:“二郎说想让您过去。”
李清禅背对着小佩,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一副不愿多听的模样。
小声嘟囔:“凭什么让我去,明明之前,都是他来哄我的!”
“不去!”
说道最后,李清禅语调愈发坚定!
她就不去!
另一边。
薛晋如睁着眼,翻来覆去躺在床上,他连外衫都没脱掉。
等了一整夜,他却没等到李清禅。
只能听见外头的小环、小佩,与成文、成武在夜半时分偷偷摸摸又见了一面,想了一大通要让他与李清禅之间关系破冰的方法。
薛晋如嗤笑。
破冰?
和她?一个没脑子,只有莽撞的蠢笨大小姐?
*
翌日时分,秋雨噼里啪啦敲在屋顶,清晨时温度忽然低了下来。
将灿黄的银杏树叶拍打的纷纷落下,仅剩一点叶子还倔强的挂在枝头。
李悬解在床上呼呼大睡,被子早就不知道被踹到哪里去了。
鼾声几乎要突破天际。
倏地,床上的人似是察觉到哪里不对。
鼾声渐低,像被人掐住似的。
迷糊间睁眼,便见自家妹子正满脸严肃地靠坐在床沿。
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正用力捏着他的鼻子!
调皮捣蛋的妹妹休息的不算太好,少见的,一大早便出来找他。
李悬解想起来他这是在哪儿后一惊。
噌的一声坐起来:“守拙?
你一大早跑这来干什么?”
他嗓音之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等缓过神来,一旁的贴身小厮便已经将水搁在了他嘴边:
“大郎,您快喝些水,精神精神,三娘都已经等您一个时辰了。”
李悬解睡意褪去大半,没在意水是凉是热,连忙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擦擦嘴,这才转过头去问李清禅:“何事如此着急?”
说话时他搓了搓脸,将脸上的困倦搓掉。
李清禅见状,将大哥身边的小厮全都赶了出去。
又坐在床前,低眸,过了许久才抬起来,神神秘秘地凑近李悬解耳边:
“哥。”
李悬解向后躲,掏了掏耳朵:“到底何事?”
李清禅:“哥,与嫂嫂成亲之后,你会性子突然大变吗?”
李悬解不太懂这话是什么意思,疑惑地啊了一声。
李清禅补充:“就是那种……成亲前还你侬我侬好好的。
结果成了亲后,便谁也不想理谁,甚至还闹到了要分开住的地步。”
李悬解一听,哪里还不明白,这说的,不就是就是自家这两个熊弟妹!
但李悬解可精,在这种时候,他可不敢多说话。
挠了挠头,含糊地试图将话题岔过去:
“我哪里知道?这人和人都不一样。
你大哥我和你嫂嫂性格不同,那反应自然也和你们也不同。
你吃早膳了没有,我带了家里厨子来,给你和受之改善伙食!”
“再说了,这夫妻之间难免有磕磕碰碰,相处的时候长了,总会显现出来的。
你幼时不也与受之吵过架吗?”
李清禅不说话了,看着李悬解的眼睛,试图再次逼问出什么来:
“哥,你就告诉我,你与嫂嫂之间,成亲后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李悬解咚的一声倒在床上,将一旁散乱的被子盖到身上。
不愿多说的将车轱辘话丢给李清禅:
“唉,你别问我,有事你去找受之,你们俩小夫妻说开了!
我与你嫂嫂又不是你们两个。”
李清禅瞪了李悬解一眼,上前一把拽住被子,将人拉锯似的扯起来。
“哥——!”
她拉长声。
李悬解捂耳朵:“听不见听不见,你喊我也听不见。”
李清禅:“你就告诉我你与嫂子有没有闹到要分开住的时候!”
李悬解不说话,生怕多说一句伤了自家弟弟妹妹之间的感情。
李清禅又开始扯着李悬解的衣服,左拉右扯的吊着嗓子:“哥——你说——”
“哥——”
李悬解与李清禅拉锯了半个时辰,到最后也没说出半句话来。
李清禅累的不行,最后哼了一声,气恼又傲娇地走了。
李悬解抻着脖子瞧她背影,见她走远了,才彻底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
连忙招呼身边小厮:“快来快来!”
小厮跑到李悬解身边:“怎么了大郎?”
李悬解道:“快叫钦差赶紧接手杜陵城驿。
咱们也快带着那徐斗和王渐回大兴城去!
免得掺和进他们俩的事里。”
小厮纳闷挠了挠头:“大郎,您昨日不还劝二郎与三娘来着?”
李悬解瞪了他一眼:“这夫妻吵架,外人是最说不得的!
昨日那是我喝多了!
再说了,我与弟弟妹妹隔了这么多天才见到面,怎么可能不喝两盅?”
李悬解边说边穿靴子,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对小厮道:
“你一会儿晚间再将他们两个都叫上来用膳。
到时我们三人美酒宴饮一番,我明日就走。”
小厮:“您不说您不掺和吗?
怎么又叫用膳了?”
李悬解:“嘶,你这蠢小子,要气死我是不是!
我明天就走了,还不能跟弟弟妹妹一起吃饭了?”
小厮嬉皮笑脸地哎了一声,连忙跑下去,叫厨房做准备。
心想,大朗分明就还是放心不下。
现在台阶都搭好了,就是不知道二郎与三娘接不接招了!
——
【以后,再杀她也不迟。
反正什么时候,他都能轻松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