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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骂得精疲力竭，再次瘫倒在角落，陷入绝望之际，牢房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冰冷的呵斥：“起来！有人要见你！”
张怀安缓缓抬眸，眼中满是麻木，语气不屑：“见我？我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人好见？是来送我上路的吗？”
他早已心如死灰，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哪怕是死亡，也不过是解脱。
侍卫懒得跟他废话，掏出钥匙打开牢房门锁，上前一把将他拽了起来，语气冰冷：“少废话！委员长有令，撤销你的死刑判决，即刻释放！”
“你……你说什么？”
张怀安浑身一震，像是被惊雷劈中，麻木的眼神瞬间有了光亮，他猛地挣脱侍卫的手，难以置信地追问道，“你再说一遍！撤销死刑？释放我？”
他生怕自己听错了，声音都在颤抖。
侍卫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重复道：“没错！委员长仁慈，念你尚有可用之处，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即刻释放，随我去见戴局长！”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张怀安瞬间狂喜不已，积压多日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囚服，哪怕依旧破旧，却难掩脸上的笑意，连连点头：“是！是！我这就去！多谢委员长！多谢委员长开恩！”
此刻的他，早已忘了方才的怨毒与癫狂，满心都是对蒋光头的感激。
他知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这是他绝境中的唯一转机，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在侍卫的带领下，张怀安快步走出牢房，穿过阴暗的通道，来到了军统的办公室。
戴笠端坐于桌前，神色严肃，见他进来，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张怀安，委员长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张怀安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属下遵命！请戴局长吩咐！无论是什么任务，属下必定拼尽全力，绝不辜负委员长和戴局长的信任！”
此刻的他，满心都是保命与复职，根本没有多想任务的内容。
“你的任务，是查清松本清张的下落，摸清赵为国与松本是否有私下勾结，收集130团与倭寇的相关情报，定期向总部汇报。”
戴笠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委员长说了，若是能顺利完成任务，既往不咎，官复原职；若是失败，就地处决，绝不姑息！”
“MD城？赵为国？”
张怀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抗拒，连连摇头：“不行！戴局长，我不能去！我不去MD城！”
一想到MD城，想到赵为国，他就浑身发怵。
那里是他的噩梦之地，他在那里屡次受挫，差点丢了性命，如今让他再回去，还要在赵为国的眼皮底下打探情报，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他可还记得赵为国给他说的话。
“怎么？你敢抗命？”
戴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愈发冰冷，“委员长给你一条活路，你却不知好歹？别忘了，你的命是委员长给的，让你去，你就必须去！”
“不是属下抗命，是MD城太危险了！赵为国的人盯得太紧，属下过去，根本无法完成任务，只会白白送死啊！”
张怀安苦苦哀求，语气中满是怯懦，“戴局长，求您再向委员长举荐其他人吧，属下真的不能去MD城！”
“放肆！”戴笠猛地一拍桌面，怒火中烧，“委员长已经定下的人选，岂容你推脱？”
“要么，即刻动身前往MD城，戴罪立功；要么，现在就拉出去枪毙，履行之前的死刑判决！你自己选！”
侍卫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按住了张怀安的肩膀，冰冷的枪口顶在了他的后背，逼得他动弹不得。
张怀安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
一边是前往MD城，大概率送死；一边是当场被枪毙，即刻殒命。
他陷入了两难的抉择，泪水与冷汗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争取。权衡许久，他终究还是怂了，缓缓低下头，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无奈：“我……我去……我去MD城……”
他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蒋光头的命令，戴笠的施压，还有身后冰冷的枪口，都容不得他拒绝。
哪怕他深知MD城是龙潭虎穴，哪怕他对赵为国满心畏惧，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踏上那条让他噩梦缠身的MD城之路。
戴笠见他妥协，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语气缓和了几分：“这才对。记住，此次任务，务必小心行事，不得暴露身份。”
“总部会安排一组精锐潜伏人员，与你形成一明一暗的配合，暗中协助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整理行装，换上普通百姓的衣物，随后出发。不得延误，不得泄露半点消息，否则，后果自负！”
“是……属下遵命……”
张怀安躬身应道，语气中满是颓然与无奈。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再次被捆绑在了MD城，捆绑在了这场多方博弈的漩涡之中。
前路茫茫，生死未卜，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祈祷自己能活着完成任务，捡回一条命。
一个时辰后，张怀安身着便装，背着简单的行囊，跟在军统侍卫身后，悄悄离开了军统总部。
他没有回头，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惶恐与茫然。
他不知道，这一次前往MD城，等待他的，是戴罪立功的转机，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
张怀安身着一身半旧的粗布短褂，裤脚沾满尘土，背着一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简单干粮的布包，身形佝偻，全然没了往日担任参议时的风光体面。
两名身着便装的军统人员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旁，神色警惕，眼神冰冷，看似同行，实则是押解。
他们奉命全程看管张怀安，既要确保他顺利抵达MD城，也要防止他中途逃跑或泄密，若是他有半分异动，可当场处置。
三人避开热闹的官道，沿着偏僻的乡间小路前行，一路上寂静无声，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张怀安垂着头，脚步沉重，脸上满是颓然，方才劫后余生的狂喜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不甘。
“赵为国！你这个丧门星！”
他在心里暗自咒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闪过一丝怨毒，“若不是你，我怎会屡次受挫，怎会被关押入狱，怎会落到这般任人摆布、奔赴鬼门关的地步？”
过往在MD城被赵为国挫败的一幕幕，还有牢狱中的屈辱与绝望，再次涌上心头，他把所有的不幸，都一股脑地归咎在了赵为国身上。
他想起自己昔日身为参议，出门前呼后拥，锦衣玉食，何等风光。
如今却像个囚徒，被人押着前往龙潭虎穴，生死未卜。
越想，心中的怨恨就越浓烈，他甚至在心里盘算，若是此次能侥幸活着完成任务，日后定要找机会报复赵为国，将自己所受的所有委屈与屈辱，加倍奉还。
一路走，一路骂，张怀安的心情愈发烦躁，脚步也愈发迟缓。
身旁的军统人员见状，不耐烦地呵斥道：“快点走！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行程，仔细你的皮！”
语气中的轻蔑与冷漠，像一根针，狠狠刺在了张怀安的心上。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心中的怨怼却忽然有了一丝松动。
他抬眼瞥了瞥身旁的两名军统人员，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尊重，只有监视与鄙夷，仿佛他不是一个奉命执行任务的军统成员，只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棋子……”
张怀安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忽然像是被点醒了一般，脸上的怨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与思索。
他想起自己屡次执行任务，有功时，功劳被上司揽走；出错时，却要独自承担后果，被军统弃如敝履。
此次若不是顾祝同举荐，他早已成了刑场上的一具死尸，而蒋光头所谓的“戴罪立功”，不过是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把他当成了打探情报的工具罢了。
“我凭什么骂赵为国？”
他忽然在心里反问自己，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懑渐渐涌上心头，“真正把我逼到这般地步的，从来都不是赵为国，而是军统，是蒋光头！”
他想起蒋光头的冷漠，想起戴笠的威逼利诱，想起自己在牢房中绝望等死时，国府没有一个人过问。
想起自己刚被释放，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强行安排前往最危险的MD城，要么完成任务，要么就地处决。
他们从来都没有把他当人看，只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利用、随时可以舍弃的工具。有用时，便给一丝苟活的机会；无用时，便毫不犹豫地抛弃。
往日的风光与如今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国府的虚伪与冷漠，此刻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的怨怼，彻底从赵为国身上转移到了军统和蒋光头身上，骂声也在心底悄然改变。
不再是对赵为国的怨毒，而是对国府的愤懑与控诉。
“蒋光头！戴笠！你们这群畜生！”
他在心里疯狂嘶吼，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你们根本没把我当人！把我当成棋子，当成炮灰，用完就扔！”
“我就算完成了任务，你们未必会真的放过我，说不定还会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这个念头一出，张怀安浑身发冷，心中的恐惧愈发浓烈，可与此同时，也多了一丝清醒的愤懑。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味怨天尤人，也不再盲目感激蒋光头的“开恩”。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一路前往MD城，无论成败，恐怕都难以善终。
他放缓脚步，目光涣散地望着前方荒凉的小路，心中满是挣扎。
逃跑？他没有勇气，身旁的两名军统人员看管严密，而且他身无分文，就算侥幸逃跑，也迟早会被军统抓获，到时候只会死得更惨。
服从？他又不甘心，明明知道自己大概率是去送死，却还要硬着头皮往前走，任由别人摆布。
“罢了罢了……”
张怀安在心里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绝望，“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若是能侥幸摸清情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行，也只能认栽，只恨自己瞎了眼，错把豺狼当恩人，到头来落得这般下场。”
身旁的军统人员见他神色不对，又呵斥了一句：“发什么呆？快点走！天黑之前必须赶到下一个落脚点！”
张怀安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愤懑与不甘，再次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夕阳西下，在荒凉的小路上，显得格外孤寂。
他一路前行，心中的骂声从未停止，只是这骂声，再也不是针对赵为国，而是针对那个从未把他当人看的国府，针对那个冷漠无情的蒋光头。
夜色渐渐降临，小路两旁愈发荒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添了几分阴森。
张怀安缩了缩脖子，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抵达MD城后的对策。
他既要躲避赵为国的巡查，完成打探情报的任务，也要提防军统的人，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只是他心里清楚，这条后路，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两名军统人员依旧神色警惕，一前一后地看管着他，没有丝毫松懈。
三人在夜色中继续前行，朝着MD城的方向一步步靠近，而张怀安心中的愤懑与恐惧，也随着距离的拉近，愈发浓烈。
夜色愈浓，乡间小路愈发崎岖难行，杂草丛生的路边偶尔闪过几声夜枭的啼叫，听得张怀安心头发紧。
两名军统押解人员依旧神色紧绷，一人在前开路，一人在后紧盯，目光扫过四周的同时，从未离开过张怀安半步，语气里的不耐烦也愈发明显：“快点！再磨蹭，今晚就得在荒郊野外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