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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假情报诱敌,算透两方心思(第1/2页)
“城门守军的人数跟密报里一致,一队二十人,换防时间是两个时辰。”
领头那个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薄薄的竹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城墙高度目测三丈二,垛口数量还没数清楚,得上城头看。”
另一个人接话。
“护城河宽度一丈五,水深不到两尺,如果要强攻,搭浮桥不难。”
“先别管强攻的事。”
领头那个把竹片收回怀里。
“咱们的任务是探清楚城内守军的数量和部署,其他的不用管。”
“那接下来怎么办?”
“分头行动。”
领头那个朝其他四个人各指了一个方向。
“你去东城门,你去北城门,你去西城门,我和老五去安置营。天黑之前在南门外的破庙碰头,把探到的情报汇总。”
四个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开了。
领头那个和老五继续往西边的安置营走去。
安置营在城西三里的地方,远远就能看见那片连成一片的帐篷。
两个人走到营门口,一个穿青袍的吏员正站在那里登记。
“从哪来的?”
“草原。”
“家里还有几口人?”
“就我们两个,其他人都死了。”
吏员在册子上记了一笔,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进去吧,帐篷自己挑,粥棚在营地中间,一天三顿,别错过了时辰。”
“多谢官爷。”
两个人走进安置营。
营地里的人很多,帐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中间留出几条宽一些的泥路。
到处都是难民,有的蹲在帐篷外面发呆,有的围在粥棚边上等着开饭,还有些孩子在泥地上跑来跑去。
领头那个压低声音。
“你去粥棚那边混着,听听这些难民都在说什么,看能不能套出点夏州守军的消息。”
“明白。”
老五转身朝粥棚方向走去。
领头那个在营地里转了一圈,找了顶偏僻些的帐篷钻了进去。
帐篷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草席铺在地上。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竹片,又掏出一截削尖的木炭,在竹片背面画着什么。
画了一会儿,他把竹片举起来对着帐篷缝隙透进来的光看了看,点了点头。
城门守军的换防时间,城墙的高度和垛口数量,护城河的宽度和水深,全记在上面了。
就在这时,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
领头那个动作一顿,赶紧把竹片塞回怀里。
帐帘被掀开了。
钻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打了补丁皮袄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
老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兄弟也是刚来的?”
领头那个点了点头,没说话。
老头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巴巴的饼,掰了一半递过来。
“吃吧,看你也饿得够呛。”
领头那个没接。
“不用了,我不饿。”
“别客气。”
老头把饼塞到他手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在这里住下了,大家就是一家人,互相照应着点。”
领头那个捏着那块饼,看着老头。
老头还在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但领头那个突然觉得,这笑里面有点不对劲。
就在他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帐篷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很密集,而且越来越近。
领头那个脸色变了。
帐帘被猛地掀开。
五六个穿着青袍的明镜司探子从外面涌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刀。
领头那个想跳起来,但刚动了一下,腰间就被人抵上了一把匕首。
坐在他旁边那个笑眯眯的老头,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全没了,手里的匕首稳稳地抵在他腰子上。
“别动。”
老头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苍老沙哑的调子,而是带着一股阴冷。
“你要是敢动一下,这把刀就能给你开个窟窿。”
领头那个僵在原地。
帐篷外面又进来一个人。
高炅。
他走到领头那个面前,蹲了下来,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对方的脸。
“齐国暗影司的人,混进我夏州的地界来,胆子不小。”
领头那个咬紧牙关,一句话不说。
高炅也不急,从怀里摸出一块竹片,就是刚才领头那个画了记号的那块。
“这上面画的东西,挺详细的。”
他把竹片在手里转了个方向,朝着光看了看。
“城门守军的换防时间,城墙的高度,护城河的宽度,还有垛口的数量。”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看着领头那个。
“你们想干什么,本官心里清楚得很。”
领头那个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高炅把竹片扔在了地上。
“不过本官今天不杀你。”
领头那个愣了一息。
高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不是想探清楚夏州城里的虚实吗?本官让你探个够。”
他转身朝帐外走去,走到帐帘边上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
“明天一早,带他去城头转一圈,让他把城墙上的垛口数清楚了,把守军的换防时间记清楚了,然后放他走。”
帐篷里的明镜司探子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高炅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老头把匕首从领头那个腰间收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见了?明天带你去城头转转,可得好好看,别漏了什么。”
领头那个坐在那里,脸上的冷汗越冒越多。
***
次日清晨。
城头。
领头那个被两个明镜司探子押着,从城门洞里走上了城墙。
城墙上站着的守军全副铁甲,长矛杵在地上,目光笔直地盯着前方。
领头那个被押着沿着城墙走了一圈。
垛口的数量,守军的配置,换防的时间,他全看清了。
不仅看清了,那两个押着他的探子还时不时停下来,让他数得仔细些。
“这边还有十二个垛口,数清楚了没?”
“数清楚了。”
“那边那队守军,一共二十三个人,看清楚了没?”
“看清楚了。”
走了一圈之后,两个探子把他押到了南门。
“行了,该看的都看了,走吧。”
领头那个被推出了城门洞,站在城外的官道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转身快步朝南面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8章假情报诱敌,算透两方心思(第2/2页)
走出五里地之后,他在路边的一座破庙里停了下来。
其他四个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怎么样?”
领头那个从怀里掏出那块竹片,上面的记号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
“全探清楚了。”
“夏州城内守军总数不超过三千,主力全被陈宴带走了。”
“城墙高度三丈二,垛口六百八十三个,守军换防时间两个时辰一次。”
“护城河宽度一丈五,水深不到两尺,如果要强攻,搭浮桥半天就能搞定。”
另一个人接话。
“我在东城门那边也探了,守军数量跟南门差不多,而且士气不高,很多人都在抱怨粮饷拖欠。”
“我在北城门那边看见了几车粮草往城外运,应该是给前线的陈宴送补给的。”
领头那个点了点头。
“够了,这些情报足够了。”
他把竹片收好,转身朝庙外走去。
“立刻回晋阳,把这些情报送到陛下手里。”
五个人从破庙里走出来,沿着南面的官道快步离去。
庙门口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破旧皮袄的年轻人靠着墙根,看着那五个人走远了。
他转身朝城内的方向走去。
***
夏州。
总管府。
书房。
陈宴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刚送上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齐国那五个死士探到的所有情报,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高炅站在案前。
“柱国,齐国那几个死士已经走了,明镜司的人一路跟着,确认他们出了夏州地界才收队的。”
陈宴把密报放在案上。
“高浧看到这些情报,会怎么想?”
高炅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会觉得夏州确实空虚了,陈宴把主力全带走了,城里只剩三千老弱守军。”
高炅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陈宴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
高炅等了片刻,见陈宴不说话,又补充道:“那些情报看起来太详细了,详细到连垛口的数量都数清楚了,高浧要是不起疑心,那才不正常。”
“然后呢?”
陈宴把茶碗放下,抬眼看向高炅。
“然后他会犹豫。”
高炅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案前。
“柱国想听属下细说吗?”
“说。”
“高浧这个人,属下在晋阳见过几次。”高炅的语气变得慢了些,“那时候他还是齐国的兵部郎中,跟着使团来过周国两次。”
陈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多疑到了骨子里。”高炅继续说,“当年使团住在鸿胪寺,属下奉命去接待,亲眼看见他连喝口茶都要先让手下试毒。”
“越是看着容易到手的东西,他越是怀疑里面有坑。”
陈宴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一声。
“本公要的就是他犹豫。”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的窗前,背对着高炅。
窗外是总管府的后院,院子里的几棵槐树已经秃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着,发出细微的响声。
“高浧要是真下定决心打夏州,会是什么时候?”陈宴问。
“最快也得十天。”高炅想了想,“他得调集兵马,准备粮草,这些都需要时间。”
“十天。”陈宴重复了一遍,“够了。”
他转过身来。
“等本公从草原回来的时候,就算高浧下定决心要打夏州,也已经晚了。”
高炅点了点头,没接话,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陈宴走回案前,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看着案上那份密报。
“突厥那边呢?”
“莫贺咄的使者昨天到了,带着亲笔回执。”高炅说,“说突厥愿意结盟共击柔然,五日后准时出兵。”
“就这些?”
“信里还有些别的话。”
“拿来。”
高炅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丝帛,展开了递到陈宴面前。
陈宴接过来,低头看了起来。
“柱国觉得这信如何?”高炅问。
“你说呢?”陈宴没抬头,继续看着。
“属下觉得……”高炅顿了顿,“莫贺咄说得太好听了。”
“哦?”
“称兄道弟的,说什么两国理应同心协力,共击柔然。”高炅的语气里带着点嘲讽,“还让柱国放心大胆地从南面进攻,他会从西面策应。”
陈宴看完了信,把丝帛扔回了案上。
“莫贺咄这条老狐狸。”
他抬起头,看着高炅。
“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头憋着什么坏主意,本公心里清楚得很。”
高炅没说话,等着陈宴继续。
“柱国觉得他会出兵吗?”
“会。”
陈宴的回答很干脆。
“三千里草场的诱饵摆在那里,他不可能不动心。草原上能养多少牛羊,莫贺咄比本公算得清楚。”
他走回案前坐下。
“但他绝不会老老实实地按照本公的意思去打。”
“那他会怎么做?”高炅问。
陈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明面上出兵抢草场,暗地里留一支游骑在侧翼游弋。”
“等着当黄雀?”
“对。”陈宴把茶碗放下,“等着当黄雀。”
高炅的眼睛眯了起来。
“属下明白了,他是想等柱国跟缊纥提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从侧面捞好处。”
“就是这个意思。”
陈宴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声。
“莫贺咄这人,属下也见过。”高炅说,“五年前突厥来周国朝贡,他跟着可汗一起来的,当时还只是个小部落的头领。”
“你觉得他怎么样?”
“狡猾。”高炅毫不犹豫地说,“比狐狸还狡猾。那次朝贡,别的部落头领都老老实实地跪拜,就他,跪是跪了,但眼珠子一直在转。”
“在看什么?”
“在看长安城的城防布置。”高炅冷笑了一声,“他以为没人注意,其实明镜司早就盯上他了。”
陈宴点了点头。
“不过本公既然敢给他写这封信,就已经把他这点小心思算进去了。”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里那座沙盘前面。
高炅跟了过去,站在沙盘旁边。
“柱国的意思是?”
“莫贺咄想当黄雀,本公就让他当。”
陈宴的手指在沙盘上从南面的夏州位置划到北面的柔然王庭。
“本公的六千精骑从南面直插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