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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决意尚未成型
因斯想到了极光会,那个疯狂的邪教组织。他们是他计划里最后的丶也是威力最大的一颗炸弹。
现在,是时候看看这颗炸弹,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悸动,重新握住了0—8。
他必须知道极光会那边的进展。
笔尖在虚空中划过,没有落在任何纸张上,但因斯·赞格威尔的眼前,世界却开始扭曲,一行行血色与墨色交织的文字浮现,那是0—08正在向他展示「已发生」的历史。
【海纳斯·凡森特背负着「圣子」的躯体,在戒严的廷根市内艰难穿行,最终与代号「Z」的神使成功汇合。】
【在因斯·赞格威尔早前留下的布置与帮助下,神子降生的初步仪式已经完成。】
很好。
因斯心中一紧,悬着的心落下半截。计划还在轨道上。
没有因为他的暴露而脱轨。
他继续「阅读」下去。
他看到,海纳斯和那位「Z先生」因为全城戒严,躲藏得非常辛苦,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不断更换着藏身之所。
但是,那个由阿蒙残骸形成的「神子孕体」,状态非常稳定,甚至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诡异而神圣的微光。
在因斯之前用「0—08」进行的几次微小「帮助」下,神降仪式的准备工作,虽然磕磕绊绊,但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真实造物主,那个被囚禁的疯神,竟然为此降下了神谕!
显然,孕育出真正的「神子」,对祂而言也具备着难以估量的意义。
这次祂真的看到了一个完美神降载体诞生的可能。
「0—08」的文字变得更加狂乱,描绘出一幅让他都感到心惊的画面。
【为迎接「神子」的诞生,极光会的多位「神使」正秘密潜入廷根,组织力量空前集结。】
「人才济济」————
因斯从这扭曲的描述中,嗅到了血腥与疯狂的味道。
天字一号恐怖组织,果然名不虚传。
为了迎接他们「主」的降生,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正是他想要的。
混乱的规模越大,他渔翁得利的机会就越大。
只是一【仪式的连结仍不够稳固,极易受到外界非凡力量的干扰。】
因斯眉头紧锁。
这已经超出了他能直接干预的范畴。
仪式本身涉及神灵层面的连结,用0—08强行扭转,风险太大,甚至可能直接引爆仪式,让他自己也卷入其中。
但他不能让这颗炸弹变成哑弹。
他虽然不打算亲自参与那疯子们的狂欢,但为了保证这颗最大的「炸弹」能够顺利引爆,他还是决定——再帮他们一把。
用一种更「合理」的方式。
他举起羽毛笔,笔尖悬停,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他不需要创造奇迹,只需要给予一个「启示」。
【海纳斯在一次整理祭坛时,无意中发现了一本被遗忘的古老笔记,上面记载了极光会的教义,让海纳斯联想到一种可以稳定神性丶加速孕育的仪式改良方法。】
他不在乎那改良方法具体是什么,也不关心那些神神叨叨的教义。
他只需要提供一个「引子」,一个「灵感」。
只要极光会那群疯子相信这是「主」的指引,他们自己就会根据「秘祈人」擅长仪式魔法的途径特性,补足出剩下的一切。
这就够了。
写完这句,因斯眼前的文字缓缓隐去。
现在,就看那个叫海纳斯的流浪汉,够不够「虔诚」了。
与此同时,廷根市,某处废弃的下水道深处。
海纳斯的衣衫槛褛,浑身脏污,曾经作为一个流浪汉的狼狈模样又回到了他身上。
将那些路边拼接丶收集而来的黏糊黏滑丶难以辨认的祭品奉上祭坛。
海纳斯的手指抚过那些粗糙丶沾染着不明污秽的仪式用品,就像昔日抚摸自己仅有的丶破旧的毯子。
那时是为了汲取一点可怜的温暖,现在,则是试图从这些冰冷的物件里,感受到一丝「主」即将到来的悸动。
祭坛中央,那具呈现出诡异孕态的「圣子」躯体,正散发着微弱不祥却充满神性圣辉的光晕。
作为组织里为数不多还有理智和思考能力的人,海纳斯没有被这景象冲昏头脑。
全城戒严的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仪式偶尔会变得滞涩。
「主的意志终将行于人间————」
「祂将与人同在,祂将背负我们的罪————」
「祂是世界的暗面丶悲剧的基石丶沉默的承担者————「」
海纳斯反覆咀嚼着真实造物主降下的神谕,以及那些在极光会漫长历史中流传下来的,甚至可以追溯到主还未彻底疯狂之前的古老教义。
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英俊的容貌,更没有强大的非凡能力。
在成为主的信徒前,他只是铁十字街一个蜷缩在垃圾堆里,在高烧中等待死亡的流浪汉,连野狗都懒得在他身上嗅探。
如果不是那一天,或许他也会变成一块黏糊黏滑丶难以辨认的「史莱姆」?
是的—
是主,将他从泥潭中拉起,给了他存在的意义。
从那一刻起,真实造物主就成了他唯一的拯救者与救赎者。
所以,他愿意为主献上一切。
更何况,极光会那些关于「平等」和「救赎」的教义,深深契合了饱受苦难的他灵魂里的渴望。
但光有信仰是不够的。
仪式的连结始终存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因为我们的信仰不够虔诚吗?还是因为廷根的压迫太过沉重?
海纳斯心中充满了焦虑与自我怀疑。
就在他为此苦恼,几乎要陷入绝望时,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整理旁边一堆从藏身处搜刮来的,沾满灰尘的旧书和笔记。
他的指尖触碰到一本封面已经破损不堪的羊皮笔记。
他鬼使神差地翻开了它。
笔记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是用一种古老的因蒂斯文书写的,模糊不清。
那些关于改良仪式,稳定神性的古老秘法的残缺记述,与他烂熟于心的教义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祂是世界的暗面丶悲剧的基石丶沉默的承担者。」
一个模糊但炽热的念头,像黑暗中悄然滋生的焰火,开始点燃他的思绪。
也许————我的作用,可以更大?
这念头让他呼吸急促,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激动与惶恐的迫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揣摩笔记与教义,结合自己那点粗浅的神秘学知识,试图拼凑出什么。
那些教义,他已经背诵了成千上万遍。
过去,他将这些理解为吾主的伟大与慈悲。
但现在,在稳定仪式的巨大压力下,这些熟悉的词句仿佛忽然有了全新的意义。
背负————承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