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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站起身,后脑勺的痛楚让他皱眉。
伸手摸了摸,指尖已经沾染了血迹。
“我原先以为你和桑家是一伙的,不过看目前的形势,你应该是唯一能帮我的人。”
“怎么说?”
他回:“我知道你最近在调查桑镇岳,也知道你手里有曾经瑞辉绿地城始作俑者谋财害命的证据。”
周琮慎脸色一沉,“谁告诉你的?”
察觉到他的警惕,陆贤回:“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只想说,咱们的目标一样。”
“因为我是当年绿地城项目的受害人家属。”
“我父亲就是当年那十四位工人中的一个。”
“所以,你接近桑槐是为了查清楚当年的事?”
陆贤点头:“是,我本以为接近她能找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可没想到他爹连这个女儿都防着,桑槐压根不知道绿地城项目的事。”
“她让我替她篡改成绩,后来又让我替她教训那几个混混,反正我丢了工作,那索性就认了她这个金主了。”
周琮慎看向他,低声:“为了调查清楚真相就替她做脏事?”
他嗤笑:“我一个家破人亡偷渡过去的人,还害怕做这些,更何况她还每个月打钱,何乐而不为?”
“只要有人能帮我报仇,那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如果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呢?没有任何人彻查呢?”
陆贤对上周琮慎的眼:“那我就毁了他女儿,然后再杀了他。”
“不过幸好,你出现了。说到底还是得谢谢那位季小姐,不然你也不会将手伸向桑槐。”
“要不是她,你也发现不了自己身边的豺狼。”
周琮慎沉默着,而后开口:“认清他们嘴脸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让季疏失去了父亲,让他失去了季疏。
“除了医院这件事,她还让你对季疏做过什么?之前比赛,还有姜蕊?”
陆贤皱眉扭了扭勒着手的绳子,道:“比赛的事她找的是姜蕊,后来姜蕊这件事,她确实有找我,因为害怕姜蕊将她暴露。”
他回忆着:“那天她给我打电话让我查姜蕊的位置,去了一趟看守所,那里的人说姜蕊被调去了城南,然后她就一路跟了过去。”
“本想着去威逼利诱一下,没想到却看见姜蕊出车祸了。”
“不知道是被哪位大人物做局了。”
“做局?”周琮慎双眸微眯,“你也觉得这件事不是意外?”
陆贤嗤笑了一声:“意外?周总还信命理呢?”
“要真有恶人自有天收这种说法,那我直接在家诅咒得了,还大老远跟去德国干什么?”
“那你觉得会是谁?”
“那肯定是在意季疏的人呗,她被撞成那样,肯定有人想要帮她出气。”
他上下打量着周琮慎,轻笑:“该不会是你干的吧周总?”
周琮慎还没说话,一旁的隋野就开口。
“你再乱说我就把你舌头割去喂狗。”
陆贤看了眼隋野,悻悻闭嘴。
周琮慎对着成昆使了个眼神,成昆拿着录音笔上前。
“把你知道的所有事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从德国开始,到这次姜蕊事件。”
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点了点头。
站起身子,走近周琮慎:“希望周总别让我失望才好。”
陆贤被带走,隋野上前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琮慎垂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低声:“和桑槐对峙。”
单凭陆贤一人的口供还不足以说服季疏。
“嗯,好。”
—
知道周琮慎想见自己时,桑槐心底是雀跃的。
她正和朋友在外边吃饭,接到成昆的电话,直接就来了玫瑰园。
“阿慎,听说你想见我。”
周琮慎站在窗户前,指尖燃着香烟。
听见动静,他的双眸从窗外移到桑槐的脸上。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桑槐身上披了一件轻薄的针织衫,许是来得太急,发丝都沾上了雨水。
她唇角微扬,那两颗梨涡仍旧很惹眼。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人,从上到下看了个遍,轻吸了一口烟。
心底最后一点年少的情分已经被彻底耗空。
他念着她母亲的救命之恩处处退让,换来的却是对方拿自己妻子父亲的姓名做争夺感情的筹码。
周琮慎的眼神让桑槐心底一惊,心底没来由地感觉到慌张。
“阿慎,你怎么不说话?”
周琮慎指了指桌子的方向,声音被烟雾熏得有些哑。
“看看。”
桑槐转头,一封档案袋静静摆在那。
“这是什么?”
周琮慎没有回答,目光移向窗外,看着院子里那些季疏亲手种的茉莉。
风夹杂着雨雾,那些娇嫩的花瓣已经被打落了大半,静静地躺在泥土里。
身后传来翻页的声音,周琮慎指尖微扬,吸了最后一口,而后将烟头按灭。
烟雾徐徐吐出,他关上窗子。
客厅变得更加静谧。
“怎么不说话?”
骤然传进耳边的声音将桑槐吓得重重一抖,险些把手里的东西掉地上。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人,问:“阿慎,这都是什么?”
“这是陆贤的口供和我所查到的一些东西。”
她闻言一怔,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而后轻笑。
“什么陆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琮慎抬步上前,将文件从她手中抽离。
“事已至此,你还打算演多久?”
他一张一张地翻着页。
“贿赂医务人员、偷看我手机删除信息、抹黑【虞姿】、诬陷季疏,还有安排姜蕊跟踪。”
“这些事是要我一件一件说给你听吗?”
周琮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
桑槐扫过纸面,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慌忙伸手想要夺过文件却被周琮慎躲过。
她慌忙辩解:“这些都是别人伪造的,我并不知道这些事。”
她看着周琮慎,眼底有着泪珠。
“是季疏,一定是季疏故意找人栽赃陷害我。”
周琮慎厉声打断:“你闭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无耻?”
无耻。
桑槐被这句话狠狠地刺激着,她的青梅竹马,她此生最爱的人,竟然用无耻这种字眼来形容自己。
“伪造?”
周琮慎点开手机,里边躺着那几条曾经被她删掉后又恢复回来的信息。
“季疏父亲病危和去世的消息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他紧逼着她:“那几天能接触到我手机的人只有你,你还要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