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0567章玻璃幕墙映血光电梯井底藏暗网(第1/2页)
楼明之是在第三天下午发现那栋楼不对劲的。
镇江城东,解放路和学府路交叉口,一栋二十六层的写字楼,玻璃幕墙锃亮,底层大堂铺着灰色大理石,前台后头坐着个穿制服的姑娘,一天到晚低头刷手机。楼顶上竖着四个霓虹字——金鼎大厦。这楼是买卡特地下网络在镇江的中转站,谢依兰从她师叔失踪前留下的半本手札里破译出来的,手札上只写了一行字:“金鼎非鼎,货走三层。”
“三层。”楼明之站在马路对面,仰头看着那栋楼,手里捏着一杯便利店买的豆浆,“三层是写字楼,卖办公家具的、做商标注册的、搞电话销售的,一天进出几百号人,混进去跟玩儿似的。”
谢依兰站在他旁边,穿了件灰色连帽衫,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攥着个煎饼果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我昨儿进去摸了一遍,三楼四家公司,三家是正经做生意的,剩下一家——门上挂着‘鼎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牌子,玻璃门贴了磨砂膜,里头灯一直亮着,但从来没有快递员进去送过东西。”
“不送快递?”
“不送。我盯了俩小时,别的公司都有外卖有快递有访客,就那家没有。门上连个门铃都没有。”
楼明之把豆浆喝完,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你进去过?”
“进不去。那层楼有个公共卫生间,我装成洗手的在门口晃了三趟,每次都能看见一个穿黑西装的男的站在鼎盛文化门口,手里拿个保温杯,跟门神似的。”谢依兰把煎饼果子吃完,塑料袋团了团塞兜里,“但我发现一件事——那层楼的消防通道,从里面反锁了。”
“反锁?”
“对。我昨天下班高峰期混进去的,六楼上班的人走消防通道下楼,门一推就开。但三楼那个消防门,把手转不动,里面锁死了。你想想,什么公司需要把消防通道锁死?”
楼明之没答,从兜里摸出手机翻了翻。他这几天没闲着,把金鼎大厦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物业公司叫“瑞安物业”,法人代表叫周瑞安,这名字他熟,在买卡特手下一个马仔的转账记录里出现过,金额不大,每个月固定五千块,备注写“物业顾问费”。
“周瑞安。”楼明之把手机屏幕给谢依兰看,“买卡特的人。每个月拿五千顾问费,但他名下三家物业公司,专门管城东的写字楼和住宅小区。金鼎大厦是其中之一,另外两家——一个是港汇花园,一个是华都商厦。”
谢依兰眯了眯眼:“港汇花园?那不是上个月‘电梯吃人’那个小区吗?老太太被电梯夹了,物业赔了三十万私了。”
“华都商厦更热闹。去年消防检查不合格,勒令整改,结果整改报告交上去不到三个月,又着了把小火。没烧大,但把顶楼一家棋牌室烧精光了,里头打牌的一哄而散,棋牌室老板连索赔都找不着人——因为那间棋牌室的租赁合同上,承租人名字是假的。”
谢依兰盯着那栋楼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这三处物业管的都是人流密集的地方。写字楼、住宅小区、商厦——买卡特手里攥着这些地方,等于攥着几百个进出通道。”
“对。”楼明之往路边树荫底下挪了两步,正午的太阳晒得头皮疼,“他在这些地方安排人、存货、过流水,物业一盖,查都查不着。派出所来查消防,周瑞安提前三天通知清场;工商来查执照,他提前一周把假合同换一遍。这还只是物业公司这一层——往上还有没有,得摸了才知道。”
两人合计了一下,决定分头行动。谢依兰继续盯三楼那家鼎盛文化,楼明之去瑞安物业总部踩点。但还没分开,楼明之手机响了。
方如海。
“明之,你猜我今儿查什么了?”方如海在电话那头声音压得低,背景里有人敲键盘,听着像在办公室。
“说。”
“金鼎大厦三楼的鼎盛文化,注册法人叫赵鼎,四十二岁,本地人,以前开过茶楼、倒过建材、搞过小额贷款,没一样干长的。但去年开始,他名下突然多了三家公司,注册地址都是金鼎大厦三楼。三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分别是:文化活动策划、艺术品投资咨询、非学历职业技能培训。”
楼明之皱了下眉:“听着没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是这三家公司的注册时间——去年四月、五月、六月,每月注册一家,间隔正好三十天。而去年三月,金鼎大厦三楼那家公司‘鼎盛文化’刚好换了法人,从前任手里转给了赵鼎。你知道前任法人是谁?”
“谁?”
“一个叫李桂芬的女人,六十二岁,退休教师,家住城西。我查了李桂芬的社保记录,她名下从来没有过公司,连个体户都没干过。一个退休教师怎么会当上文化传播公司的法人?她连‘文化传播’四个字都未必能写全。”
楼明之沉默了两秒:“有人拿她身份证注册的。”
“对。而且不止她一个。我顺着赵鼎往下摸,发现他名下那三家公司,每家都有一个‘挂名法人’,全是退休老头老太太,一个比一个干净,干净得跟白纸似的。真要出了事,查起来只能查到老头老太太头上,查不到赵鼎。”
楼明之站在树荫底下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赵鼎是明面上的壳,底下挂一堆老头老太当挡箭牌。出事了查法人,查到的全是没能力经营的人,工商一查一个准是“被人冒用身份注册”,案子挂起来就查不动了。
“方如海,你帮我查一下赵鼎去年三月份以前的银行流水——重点看三月份之前半个月,有没有大额进账或者规律性转账。”
“得嘞。给我半天时间。”方如海挂了电话。
楼明之收起手机,转头看谢依兰:“你师叔的手札里说‘货走三层’,你觉得‘货’是什么?”
谢依兰想了想:“我师叔这人有个毛病,写东西从来不写全。但他有一回喝多了跟我说过一句话——‘买卖不在铺面上,在暗格里’。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古董买卖,现在想想,可能指的就是这种地方。表面一层壳,底下有暗格。”
“那咱得进去看看。”
“消防通道锁死了。”
“有别的路进去吗?”
谢依兰从兜里掏出张折好的纸,展开,是金鼎大厦的平面图,拿红笔在三楼位置画了个圈:“三楼到四楼之间有个设备层,走的是暖气管道和空调管道。设备层的入口在四楼公共走廊尽头,平时锁着,但锁是那种老式挂锁,我上次看了一眼,锈得差不多了,一拽就开。”
“你进去过四楼?”
“昨天下午混进去的。四楼有家做电商代运营的,公司门口堆了一堆纸箱子,我装成取快递的在走廊里转了十分钟。设备层入口在走廊最里头,旁边是保洁阿姨放拖把的水池。挂锁锈得掉渣,拿个发卡就能捅开。”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你还会捅锁?”
“我爷爷教的。他说练轻功之前先练开锁,进不去出不来还叫什么轻功。”谢依兰把地图收起来,表情挺得意,“设备层从四楼走不通,但可以从三楼天花板钻进去——三楼走廊的天花板是那种方块铝扣板,掀开一块就能翻上去,设备层就在头顶。”
“你确定?”
“我昨天掀开看了,里头黑咕隆咚的,拿手机灯照了一下,管道乱七八糟,人弯着腰能走。往前爬大概五六米,底下就是鼎盛文化那间办公室的隔断墙。隔音一般,我趴天花板上听了两分钟——里头有人在打电话,说‘货到了,明天走港汇花园的渠道’。”
楼明之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把谢依兰看得有点发毛。
“你看什么?”
“我在想——你一个民俗学学者,会捅锁、翻天花板、趴房顶上偷听人打电话,还知道设备层从哪进。你到底是学民俗的还是学侦察的?”
谢依兰把兜帽一拉,遮住大半张脸:“两码事。我是民俗学学者,但我爷爷是走江湖的,我从小在戏班子后头长大的。戏班子跑码头,后台就是设备层,啥破烂都有。翻个天花板算什么,我六岁就能从我家阁楼翻到邻居家偷腊肉。”
楼明之乐了:“行,今晚动手。你负责翻天花板,我负责在下头接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67章玻璃幕墙映血光电梯井底藏暗网(第2/2页)
“你接着什么?”
“你从天花板往下跳的时候,我总不能让你摔着。”
谢依兰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往上翘了翘。
晚上九点半,两人摸到金鼎大厦后门。谢依兰拿发卡捅开消防通道门锁,两人顺楼梯上到三楼。走廊里灯亮着,但没人,那家电商代运营的公司早就下班了。谢依兰搬了把椅子踩上去,手一推,头顶的铝扣板果然松动,掀开两块,露出个黑漆漆的方洞。
“我先上去。”她把椅子递给楼明之,“你踩着这个上来,我拉你。”
谢依兰两手一撑就翻了上去,轻得跟猫似的。楼明之紧跟着爬上去,蹲在设备层里适应了好几秒才勉强看清周围——管道纵横交错,暖气管道足有碗口粗,空调管道裹着保温棉,地上铺着薄薄一层积灰。
谢依兰已经往前爬了三四米,回头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底下——一道隔断墙把设备层分成了两半,右边那片区域底下就是鼎盛文化的办公室。灯还亮着,有人说话。
楼明之爬过去,趴在她旁边,耳朵贴在隔断墙下方的缝隙处。底下的人声清楚了——
“……港汇花园那边明天下午三点,电梯检修,检修期间备用电梯启用,货从备用电梯走。周瑞安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检修单子做得跟真的一样。”
另一个声音:“赵哥,这次货有多少?”
“六箱。走完了还有下一批,下个月华都商厦那边也要腾地方,你提前跟棋牌室老板说清楚,让他月底之前搬走。”
“棋牌室老板上回就闹了一通,说咱们换他合同……”
“给他钱。五万不行十万,十万不行二十万。买哥说了,钱不是问题,地方得腾出来。”
楼明之跟谢依兰对了个眼神。赵鼎——底下那个说话的人就是赵鼎。
两人趴在天花板上面听了将近二十分钟,底下的人一直在说“货”“渠道”“检修”“腾地方”,但始终没提“货”到底是什么。直到快十点的时候,赵鼎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最后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楼明之耳朵尖,听见了:“买哥,货备齐了,明天走港汇花园。那个姓楼的最近在城里转悠,要不要……”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听不清,但赵鼎回了一句“行,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跟手下说:“明天送货之前先绕两圈,看看有没有尾巴。买哥说了,那个姓楼的跟那个女的一起,女的会翻墙。”
谢依兰在楼望和旁边无声地比了个口型:翻墙的。
楼明之没理她,继续听。
底下赵鼎又说了一句:“对了,买哥说那女的师叔当年留了半本手札,要是能搞到手,一块送过去。搞不到就算了,别硬来。”
谢依兰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底下的人声渐渐小了,赵鼎带着人走了,办公室灯灭了。楼明之拽了拽谢依兰的袖子,两人原路退回去,从三楼消防通道下来,出后门,拐进旁边巷子里才停下来喘气。
“你师叔的手札,”楼明之靠着墙看着她,“还有谁看过?”
“我拿到手之后没给任何人看过。”谢依兰脸色不太好看,“但我师叔失踪之前,手札在他自己手里。买卡特的人找过那本手札,说明他们知道我师叔手里有东西。”
“赵鼎说‘搞到手一块送过去’——这句话有意思。说明手札现在不在他们手里,你师叔可能还把东西藏在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谢依兰低头想了想,忽然抬头:“我师叔当年逃出青霜门的时候,身上只带了三样东西——青霜剑谱、半本手札、还有一块青霜门的令牌。剑谱下落不明,手札在我手里,那令牌——”
“在你师叔自己手里?”
“对。令牌上面刻着青霜门的山门图。我师叔失踪之前给我寄过一张明信片,上面写‘山门在雾里,雾散门自开’。我琢磨了好久没琢磨明白,现在想想——他是不是把令牌藏在‘雾’里了?”
楼明之皱了下眉:“什么雾?”
“镇江的雾。每年秋天到冬天,镇江隔三差五起大雾,尤其是城东这一片,靠着江,水汽重,半夜起雾能见度不到五米。我师叔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你师叔我这一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藏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令牌藏在城东的某个地方?一个起雾的时候才能找到的位置?”
“有可能。但我得先搞清楚我师叔当年在城东的活动范围。”谢依兰掏出手机翻了翻,“他失踪之前那半年,银行流水显示他经常在解放路一带消费——早点摊、便利店、加油站,全是城东这片。但人住哪儿不知道,他从来不用自己的身份证开房。”
楼明之想了想:“明天你继续盯鼎盛文化,我去趟港汇花园。赵鼎说明天下午三点送货,走备用电梯——我去看看那个备用电梯到底运的是什么东西。”
“你一个人去?”
“我让方如海一块。他穿西装打领带装成业主,我装成他找的装修师傅。港汇花园上个月刚出过电梯事故,物业那边正心虚,有业主带装修队进去,他们不敢拦。”
谢依兰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赵鼎说你‘最近在城里转悠’,说明买卡特那边已经盯上你了。你明天去港汇花园,小心尾巴。”
“我甩尾巴的本事比你差远了,但比赵鼎那帮人强点。”楼明之从巷子里探出头看了看街面,没发现可疑的人,回头跟谢依兰说,“你先回去,手札的事别着急,明天摸清了货是什么,回头再琢磨令牌的事。”
谢依兰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对了——刚才赵鼎说‘那女的会翻墙’,说明他们连我的底细都摸了一部分。我以后翻天花板得换个法子。”
“你翻天花板的法子挺管用的,不用换。”
“那他们要是提前在设备层堵我呢?”
楼明之想了想:“那你明天别翻天花板了。明天换我翻,你在地面接应。”
谢依兰看了他一眼:“你会翻吗?”
“不会。但我会学。”
“你连铝扣板从哪头掀都不知道。”
“你教我不就完了。”
谢依兰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明早八点,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教你翻天花板。”
古龙说,最好的搭档不是两个人都会翻天花板,是一个翻的时候另一个知道该站在哪儿接。楼明之和谢依兰离这种默契还差着好几层楼,但至少——他们开始往一个方向翻了。
回去的路上楼明之给方如海发了条微信:明天下午两点,港汇花园门口碰头。穿西装,装业主,带个装修队。
方如海秒回:装修队?我上哪儿给你找装修队?
楼明之:你随便找俩同事,穿旧衣服拎个工具箱就行。物业问起来就说要改水电。
方如海:……行吧。但我同事得给加班费。
楼明之:报我账上。
方如海:你账上早没钱了。
楼明之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把手机揣兜里没再回。方如海说得对,他账上确实没钱了——被革职之后工资停了,存款撑了几个月见了底,现在兜里就剩八百多块,还得留着加油。明天港汇花园的加班费,得另想办法。
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方如海追了一条:逗你的,加班费我垫。你请我吃碗面就行。
楼明之回了个“好”,开门进屋,往沙发上一躺,盯着天花板想了想明天的安排。港汇花园、备用电梯、六箱货、赵鼎、买卡特。还有谢依兰师叔那块刻着山门图的令牌,藏在“雾里”。
镇江的雾什么时候起?
他掏出手机查了查天气预报,明天多云转阴,夜间有雾,能见度低于五百米。
楼明之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闭上眼。明天先看货,货看完了,再去雾里摸令牌。
这案子越查越深,跟掉进一口井似的——你以为到底了,底下还有一层暗河。
但暗河再深,总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