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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3章 密室拍卖夜,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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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3章 密室拍卖夜,青霜剑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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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63章密室拍卖夜,青霜剑影寒(第1/2页)
    镇江的雨下了整整三天。
    楼明之站在希尔顿酒店二十三层的落地窗前,看着雨丝斜斜地抽打在玻璃上,把整座城市晕染成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他的手机搁在窗台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收到的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明晚十点,君悦大厦B2,青霜旧物专场。入场暗语:霜天晓角。”
    发信人是个没用过的号码。他把号码复制下来发给老搭档技术组的小吕,小吕三十秒后回了一条:“虚拟号,服务器在境外,查不到源头。但信号源定位在镇江火车站附近,具体位置搞不定,对方用了跳板。”
    楼明之回了两个字:“收到。”
    谢依兰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凑过来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君悦大厦B2?那栋楼不是去年刚被买卡特的人整栋租下来做‘文化艺术中心’了吗?对外挂牌是搞展览的,实际上地下三层到底在干什么,连物业都说‘不清楚’。”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好歹在镇江混了快两个月了。菜市场卖鱼的阿姨都知道君悦大厦地下有赌场,就是没人敢上去查。”谢依兰把毛巾往椅子背上一搭,从包里摸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不过这个‘青霜旧物专场’倒是头一回听说。青霜门的东西二十年来一直有人在收,但大部分都是赝品,真品极少露面。如果这次拍卖的东西是实的,那来源只有一种可能——”
    “当年从青霜门里流出来的。”楼明之接上她的话,转过身来,“而且卖家一定跟覆灭案有直接关联。普通渠道搞不到这么多真品,敢公开拍卖的更是凤毛麟角。”
    谢依兰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君悦大厦的楼层图:“B2层原本是地下停车场,去年改造的时候被买卡特的人整层买断,产权做了三层分割,名义上是‘私人美术馆’‘仓储空间’和‘设备间’。但实际上,B2层现在只有一个出入口,从大厦东侧消防电梯下去,全程监控,每层拐角都有人脸识别。想混进去,正常渠道不可能。”
    楼明之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两个人头挨着头看那张楼层图。他的视线扫到东侧消防电梯旁边有一条极细的虚线,放大了一看,标注的是“通风管检修口”,位置在B2层东北角,连着大厦的中央空调新风系统。
    “这个口,能进人吗?”他拿手指点了点屏幕。
    谢依兰把图片放大到像素级别,眯着眼看了半天:“按图纸标注的尺寸,检修口宽度是六十公分,高度是九十公分。成年女性侧身能过,你这种肩宽一米八的够呛。”
    “我卸一条胳膊行不行?”
    “你当是脱臼呢?”谢依兰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图纸,“不过通风管连到B2层之后有一个分支管道直通拍卖厅上方的设备间,检修口离拍卖台直线距离大概十二米。如果能进到设备间里,就能看见拍卖厅的全貌。设备间和拍卖厅之间应该隔着通风百叶,缝隙足够塞进去一个手机镜头。”
    楼明之想了想:“你进去,我在外面接应。”
    “你进不去,怎么接应?”
    “我进拍卖厅。”
    谢依兰抬头看他:“你有请柬?”
    “没有。但拍卖会要有人端茶倒水、开车门、搬东西。这种地下拍卖会安保再严,临时雇的杂工总得从外面找。我明天上午去君悦大厦后门的劳务市场蹲一蹲,看有没有漏可捡。”
    谢依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楼明之,你以前当刑侦队长的时候,是不是老干这种不体面的事?”
    “体面能当饭吃?”楼明之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查恩师的案子被踢出警队那年,连劳务市场搬砖的活儿都干过三天。搬砖怎么了,搬少不用看领导的脸色。”
    第二天上午,雨终于小了些,变成蒙蒙的雾气。楼明之八点就到了君悦大厦后门的劳务市场,混在一群等活的零工中间,蹲在马路牙子上啃一个韭菜盒子。他穿了一件皱巴巴的旧夹克,裤腿上沾着泥点子——那是他昨晚特意去工地蹭的——脚上一双解放鞋,鞋头还开了个口。远远看过去,就是个标准的进城务工人员。
    九点出头,君悦大厦后门出来一个穿黑西装戴对讲机的平头男人,手里举着块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杂工。”平头男人扫了一圈人群,目光在楼明之身上停了一秒,又挪开了,冲着另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招手:“你,干过搬运没有?”
    那汉子点头哈腰:“干过干过,力气大得很。”
    “跟我走。一晚上八百,管饭。干得好以后长期合作。”平头男人把人领走了。
    楼明之没动。他又等了二十分钟,后门又出来一个人,这次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得比平头男人讲究些,手上拎着个保温杯,看着像管事的。女人扫了一圈剩下的人,目光同样在楼明之身上停了停,这次没挪开,直接走过来问:“师傅,搬东西能干吗?不重,就是零碎多,得仔细。”
    楼明之抬起头,故意慢吞吞地嚼完嘴里的韭菜盒子,拿袖子擦了擦嘴:“能干。我仔细。”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楼明之从兜里摸出一张身份证——假的,昨晚找人做的,姓名“王建国”,地址是镇江郊区一个拆迁村的废墟,真伪难辨。他当年干刑侦的时候就知道这行当里有专门给“特殊需求”***的,价格不贵,质量过关。
    女人接过身份证拍了张照,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把身份证还给他:“今晚八点到后门集合,穿深色衣服,不要穿有标志的。到了找刘姐。工钱干完当天结,八百现金。迟到一分钟不要。”
    “好嘞。”
    女人转身走了。楼明之把身份证揣回去,掏出手机给谢依兰发了条消息:“杂工进去了。你那边怎么样?”
    谢依兰回得很快:“通风管检修口的锁是老式十字锁,我昨晚去踩点的时候拍了照片,回头找个开锁师傅配把钥匙。另外我搞到了一张拍卖会的图录——上周有人从君悦大厦B2往外倒卖废纸,其中有一沓是拍卖图录的残页,我从废品站翻回来的。”
    “有什么发现?”
    “图录上大部分是清代民国时期的冷兵器和江湖信物,但有一样东西排在倒数第二页,标注是‘青霜门镇门之宝·剑谱原函(残)’。起拍价标注的是人民币八十万,但后面加了一行手写小字——‘本场压轴,需验资入场’。”
    楼明之的心跳快了一拍。剑谱原函。如果那玩意儿是真的,就意味着当年从青霜门里流出来的东西远不止一两件,而且有人一直在暗中保存,等待合适时机出手。保存二十年、选在镇江、选在买卡特的地盘上拍卖,这三件事凑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是巧合。
    “能查到委托人是谁吗?”
    “查不到。图录上没印委托人信息,但那张残页的背面有个铅笔写的编号——‘K07’。我怀疑K是买卡特的首字母,07可能是他名下某个仓库或保险柜的编号。”
    “你猜的?”
    “我猜的。但合理。”
    楼明之想了想:“今晚我先进去摸情况,你在外面守着通风管,万一里面出事,你从管道进来接应我。”
    “你确定你一个人在里面能应付?”
    “应付不了就跑。我又不是没跑过。”
    晚上七点五十,楼明之到了君悦大厦后门。刘姐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旁边站了六七个杂工,清一色壮劳力。刘姐给每人发了一件黑色马甲和一个对讲机,交代了三句话:“进去之后不许带手机,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东张西望。搬东西的时候听指挥,让搬什么搬什么,不问不碰。干好了拿钱走人,干不好滚蛋。”
    楼明之把手机锁进刘姐递过来的密码柜,领了马甲和对讲机,跟着人流从后门坐货梯下到B2。货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眼前豁然一亮——整个B2层被改造成了一个极简风格的拍卖厅,地面铺着哑光黑砖,四面墙壁做了隔音软包,头顶是轨道射灯,打在一排排玻璃展柜上。展柜里面摆的东西从春秋战国的青铜短剑到民国时期的镖局令牌,琳琅满目,全是真货。楼明之扫了一眼标价签,最便宜的一件也标着六位数。
    但他没时间细看。刘姐把他们七八个杂工赶到拍卖厅后面的仓库里,指着一堆纸箱说:“拆箱,把里面的东西按编号摆到前面展台上去。动作快,九点半之前必须摆完。”
    楼明之老老实实地蹲下来拆箱。箱子里全是各种刀剑的包装盒,每个盒子里附一张品名卡,标着朝代、材质、尺寸和拍品编号。他一边拆一边在心里默记——编号K01到K06的拍品全是青霜门旧物:K01是一对青霜门护法令牌,K02是一柄断刃,K03是半卷拳谱,K04是一方门主印信,K05是两柄女弟子用短剑,K06是一只刻着青霜门徽记的铜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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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7没在箱子里。K07应该就是图录上那件剑谱原函,单独存放,不与其他拍品混放。
    九点二十分,所有拍品摆台完毕。楼明之被刘姐打发到拍卖厅侧门站岗,负责给进场的客人递酒水。他端着托盘站在阴影里,看着客人一个个从东侧电梯口出来,穿过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进入拍卖厅。来的人不多,拢共二十来个,穿得都不张扬,但手腕上的表和腰间的车钥匙一个比一个金贵。楼明之认出了至少三个镇江本地的面孔——一个是在本地做建材生意的姓赵的,一个是某区文旅局的副局长姓孙的,还有一个是镇江日报前几年退休的老编辑姓钱,这三个人凑在一个角落里寒暄,说话声音压得极低。
    十点整,拍卖开始。主持拍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瘦高个,说话带一点南方口音,嗓门不大但吐字极清楚。前面六件拍品依次举牌,竞争不算激烈,最终成交价都在起拍价的百分之三十上下浮动。楼明之端着托盘站在侧门边上,眼睛盯着拍卖台,余光却一直扫着大厅四周。他注意到拍卖厅最里面有一扇包着隔音棉的双开门,门楣上没装摄像头,但门把手旁边贴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感应片。每次有人从那扇门进出,瘦高个主持都会不动声色地瞥一眼门的方向。
    K07应该就在那扇门后面。
    十点四十分,前面六件拍品全部落槌。瘦高个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忽然低了几分:“接下来是本场最后一件拍品,也是一件非常特殊的物件。请各位验资后有序观看,起拍价八十万,保证金二十万。”
    两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从侧门推进来一辆带轮子的保险柜,柜门打开,里面用绒布衬着一只扁平的樟木匣子。瘦高个戴上白手套,把匣子取出来放在拍卖台上,掀开匣盖,露出里面一本薄薄的线装册子,封皮已经发黄发脆,但上面用朱砂写的四个字清清楚楚——“青霜剑谱”。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做建材生意的赵老板第一个举牌:“八十五万。”
    “九十万。”文旅局孙副局长慢悠悠地举了牌。
    “一百万。”角落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楼明之循声看过去,是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头,头发全白,脸上皱纹深得像核桃壳,手里拄一根藤杖,从拍卖开始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这是头一回开口。
    瘦高个主持人报了三遍价,没人再加。藤杖老头站起来,拄着拐棍慢慢走到拍卖台前,从怀里摸出一张卡递给安保。安保刷卡、输密码、打凭条,一套流程走完,老头伸手就要拿匣子。
    就在这时候,拍卖厅的灯灭了。
    全部熄灭,连应急灯都没亮。黑暗中有人喊了一声“别动”,有人撞翻了椅子,有人把酒杯摔在地上碎了。楼明之在灯灭的瞬间就把托盘往地上一扔,凭着记忆里拍卖台的位置摸黑冲过去。他听见藤杖老头闷哼了一声,接着是樟木匣子落地的声音。他蹲下去摸,手指碰到匣子边缘,另一只手也同时搭了上来——那只手粗糙、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练过兵器的人。
    “松手。”对方压着嗓子说。
    “你先松。”楼明之没松。
    黑暗里两个人角力了两秒,楼明之的拇指已经摸到匣盖上的搭扣,正要用力,头顶灯光猛地重新亮起来。他眯了一下眼才看清面前蹲着的人——三十来岁,方脸,留着短寸,穿一件黑色战术夹克,脖子上挂一条狗牌链子,眼神凶得像头饿狼。
    那人一看灯亮了,果断松手,弹起来就往侧门跑。楼明之抱着匣子站起来,追了两步,被刘姐一把拽住胳膊:“你他娘的怎么回事!东西拿来!”两个安保也冲过来,一左一右把楼明之夹住,硬把匣子抢了回去。
    藤杖老头站在原地没动,拄着拐棍看着楼明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悠悠地问了一句:“小伙子,你哪家公司的?”
    “临时工。”楼明之拍拍马甲上的灰。
    “临时工反应这么快?”老头笑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有兴趣换个工作,打这个电话。”
    楼明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头只印了一个名字“钟伯”和一个手机号,什么公司什么头衔全没有。他把名片揣好,刘姐已经气得脸发白:“滚蛋!今晚工钱别想要了!”
    “别介,刘姐,我好歹帮你护住了东西。”楼明之嬉皮笑脸地往外走,经过藤杖老头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钟伯,K07后面那扇门里还存着多少货?改天我请你喝茶,你慢慢给我讲。”
    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微微抽动。
    楼明之从货梯出来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他绕到大厦东北角的通风管检修口,拿手机敲了三下管壁。里面很快传来谢依兰的回应:“进来了?东西呢?”
    “被抢回去了。但我摸到了匣子,封皮是真的,朱砂印的渗透纹对得上青霜门的独门印泥。”他一边说一边蹲下来帮她推开检修口盖板,谢依兰从里面钻出来,头发上挂着灰,脸上蹭了一道黑印。
    “那老头是谁?”
    “不知道。但他给我留了张名片,名字叫‘钟伯’。看那气质,应该是买卡特身边管事儿的人。今天这场拍卖,表面上是公开拍青霜旧物,实际上——”楼明之顿了一下,把今晚的观察串在一起:藤杖老头出价爽快、安保动作熟练、灯灭的时机掐得刚好、那个短寸方脸的男人抢匣子的手法专业,“实际上是买卡特在筛人。”
    “筛人?”
    “嗯。这场拍卖会从头到尾只有二十几个人进场,K07的竞价很快就封顶了,说明大部分人根本就是来看热闹的。买卡特真正要看的,是谁对青霜剑谱最上心、谁最有本事抢。我今晚出了手,老头就递了名片——他们要的是有实战能力的人,不是光有钱的人。”
    谢依兰把检修口盖板复位,拍了拍手上的灰:“所以你是被买卡特的人看上了?”
    “目前看是。”
    “那接下来怎么办?”
    楼明之把名片翻出来看了看,又揣回去,咧嘴笑了笑:“明天上午九点,我打这个电话。看看钟伯给我安排什么活儿。”
    “你就不怕他查你身份?”
    “那张假身份证经得住查。王建国,男,四十二岁,江苏宿迁人,无犯罪记录,在镇江打零工三年。我昨晚把这人设背得滚瓜烂熟。”
    谢依兰沉默了两秒,忽然说:“楼明之,你这人要是走正道,能当个好警察。”
    “我本来就是好警察。”
    “那你怎么被开除了?”
    “因为走正道走得太认真了。”楼明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着,眯着眼看向雨夜里灯火通明的君悦大厦,“走吧。明天得干活。”
    谢依兰没再说什么,跟在他后面往巷子口走。雨还在下,两个人踩着积水从君悦大厦后门的小巷子里穿出去,拐上大路的时候楼明之忽然停了一脚,回头看了大厦一眼。二十三层的玻璃幕墙映着街灯,有一扇窗户后面站着个人影,看不清脸,但站姿笔挺,手里拄着一根细长的东西。
    楼明之叼着没点的烟冲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看见谁了?”谢依兰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
    “买卡特本人。或者至少是他本人站在窗户后面看咱们。”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种站姿,只有天天盯着别人干活的人才站得出来。”楼明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走吧。明天钟伯给我派活儿的时候,我找机会探探他底。”
    【章末警句】蔡骏写过,人在黑暗里待久了,最怕的不是黑,是突然亮起来的那道光。因为光照进来的时候,你才看清自己站在什么地方、身边站着什么人。楼明之今晚在拍卖厅里摸黑抢了一回匣子,抢到的不光是剑谱的触感,还有一张买卡特递过来的名片。这名片是饵还是钥匙,得看咬钩的人有没有本事把线扯断。好在楼明之干过刑侦,知道饵怎么拆、线怎么剪。至于钩子那头拴着谁的手——明天九点,电话拨出去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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