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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7章雨夜迷踪,死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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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7章雨夜迷踪,死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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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明之一夜没睡。
    回到住处后,他把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十遍,每一个笔画、每一个转折都不放过。写信的人显然刻意改变了笔迹——字迹工整但缺乏个人特征,像是用尺子量着写出来的,每个字的大小、间距都几乎一致。
    这是经过训练的人写的。
    不是普通人。
    楼明之将信纸放在桌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许又开”这个名字。搜索结果让他有些意外——许又开,五十八岁,武侠杂志《江湖传奇》的创办人兼主编,武侠文化研究学者,出版过多部武侠小说研究专著,在武侠文学界有“南许北金”之称。
    照片上的许又开,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儒雅,笑容温和,看起来像一位平易近人的学者。他站在一座古色古香的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旧书,身后是满墙的藏书。
    这个人,和“小心”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楼明之又搜了“许又开青霜门”,没有任何结果。搜“许又开镇江”,也没有。这个人似乎和青霜门没有任何公开的交集。
    但匿名信不会无缘无故提到他。
    楼明之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对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显然是被吵醒的。
    “老马,是我。”
    “楼队?”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清醒了,“这都凌晨两点了,你出什么事了?”
    “帮我查一个人。”楼明之没有废话,“许又开,《江湖传奇》杂志的主编。查一下他和镇江有没有什么关联,尤其是和青霜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楼队,你还在查那个案子?”老马的声音压低了,“你不是已经被……”
    “我知道。”楼明之打断他,“你就说帮不帮。”
    老马叹了口气。
    “帮。你等我消息。”
    “谢了。”
    楼明之挂断电话,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看不到一颗星星。远处的街道上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他想起匿名信上的另一句话——“钱万里已死”。
    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那他就少了一条重要的线索。但如果是假的,那写信的人为什么要骗他?
    只有一个办法能证实。
    找到钱万里的下落。
    ---
    第二天一早,楼明之出门的时候,谢依兰已经在他住处的楼下等着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装扮——深蓝色的牛仔裤,黑色的冲锋衣,脚上穿了一双登山鞋,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比昨晚利落了很多。她的脚边放着一个双肩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楼明之问。
    “六点。”谢依兰看了一眼手表,“你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小时。”
    “我昨晚睡得晚。”
    “查许又开了?”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敏锐。
    “查了。查不到什么。”
    “我也查了。”谢依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档递给楼明之,“这是我昨晚整理的一些信息。许又开三年前来过镇江,参加一个武侠文化论坛。论坛的主办方之一是镇江的一家文化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钱万水。”
    “钱万水?”楼明之接过手机,快速浏览文档,“和钱万里是什么关系?”
    “兄弟。”谢依兰说,“钱万水是钱万里的亲弟弟。我查了工商登记信息,钱万水名下有五家公司,涉及房地产、文化传媒、餐饮等多个领域。资产规模不小。”
    楼明之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许又开和钱万里的弟弟有交集?”
    “不止是交集。”谢依兰翻到文档的下一页,“三年前的那次论坛,许又开做了主旨发言,题目是《江湖记忆——二十世纪武侠门派兴衰考》。他在发言中提到了青霜门,说青霜门是‘被遗忘的江湖明珠’,还说‘青霜门的覆灭,是武侠文化史上的一大遗憾’。”
    楼明之的心跳加速了。
    “他在公开场合提青霜门?”
    “对。而且是当着几百人的面提的。”谢依兰收起手机,“一个文化名人,在公开场合提到一个被官方定性为‘门派内讧’的灭门案,你不觉得奇怪吗?”
    楼明之当然觉得奇怪。
    青霜门的案子虽然过去了二十年,但在江湖上一直是个禁忌话题。知道内情的人不愿意谈,不知道内情的人不敢谈。许又开一个外人,为什么要在公开场合提这件事?
    他是真的在研究武侠文化,还是另有所图?
    “先不管许又开。”楼明之做出决定,“先去找钱万里。如果他真的死了,我们要确认死亡时间和死因。如果他没死,我们要找到他。”
    “你知道他在哪里?”
    “不知道。但我知道谁知道。”
    ---
    上午九点,楼明之和谢依兰来到了镇江市公安局。
    楼明之没有进去,而是在马路对面的咖啡厅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让谢依兰进去打听消息。谢依兰是“民俗学学者”的身份,比他的“前刑侦队长”身份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二十分钟后,谢依兰回来了。
    她的表情不太好看。
    “钱万里确实死了。”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楼明之,“这是我从一个熟人那里拿到的,你看看。”
    楼明之展开纸,是一份死亡证明的复印件。
    姓名:钱万里。性别:男。年龄:六十一岁。死亡时间:三个月前。死亡原因:心脏骤停。死亡地点:家中。证明单位: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
    楼明之盯着“三个月前”这三个字,眉头紧锁。
    三个月前。
    谢依兰的师叔谢长空失踪,也是三个月前。
    时间点重合了。
    “怎么死的?”他问。
    “官方说法是心脏病发作。”谢依兰说,“但我那个熟人告诉我,钱万里的死有疑点。他身体一直很好,每年体检都没有发现心脏问题。死亡当天,他一个人在家,没有目击者。等家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尸检做了吗?”
    “做了。但结果没有公开。我那个熟人说,尸检报告被压下来了,只有家属和办案民警能看到。他以权限不够为由,没拿到。”
    楼明之沉默了片刻。
    “你那个熟人,可靠吗?”
    “可靠。他在公安局做了十五年,是老资格了。”谢依兰顿了顿,“但他胆子小,不敢掺和太多。他能给我这份死亡证明的复印件,已经是冒着风险了。”
    楼明之将死亡证明折叠好,还给谢依兰。
    “我们得想办法拿到尸检报告。”
    “怎么拿?”
    楼明之想了想。
    “钱万里的家人,你查过吗?”
    “查过。他有一个儿子,叫钱少坤,今年三十二岁,在镇江开了一家古董店。”谢依兰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就是他。”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对襟衫,站在一家古色古香的店门前。他的面容和钱万里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柔和,看起来不像生意人,倒像个读书人。
    “古董店叫什么名字?”
    “青霜阁。”谢依兰说。
    楼明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青霜阁。
    青霜门。
    这个名字,不是巧合。
    “走。”他站起身,“去找钱少坤。”
    ---
    青霜阁在镇江老城区的一条街上,这条街叫“文玩街”,两边都是卖古董、字画、文房四宝的店铺。青霜阁在街道的中段,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门口挂着一副对联——“青霜一脉传千古,碧血丹心照万代”。
    楼明之站在门口,看着那副对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青霜一脉传千古”——钱少坤知道青霜门的事吗?还是他只是单纯地用了“青霜”两个字作为店名?
    他推门进去。
    店里弥漫着一股檀香的味道,光线有些昏暗,四周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瓷器、玉器、青铜器、字画,琳琅满目。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看一本书,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正是钱少坤。
    “两位,想看点什么?”钱少坤放下书,站起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楼明之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不是警察证,他已经被革职了,这是一张他以前的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
    “我叫楼明之,是您父亲的朋友。想和您聊聊。”
    钱少坤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父亲已经过世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是来吊唁的,我谢谢你。如果是来问别的事,对不起,我不想谈。”
    “我知道您父亲去世了。”楼明之的声音很平静,“我来,是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钱少坤的目光在楼明之和谢依兰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楼明之的脸上。
    “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青铜令牌,放在柜台上。
    钱少坤的目光落在令牌上,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
    “你认识?”楼明之问。
    钱少坤没有回答。他盯着那枚令牌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中多了一种楼明之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愤怒。
    “你们跟我来。”他说,转身走进柜台后面的一个门。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
    门后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小房间。房间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但里面的布置让楼明之吃了一惊。
    墙上挂满了照片。
    都是老照片,黑白的、泛黄的,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了。照片里的人物穿着旧式的长袍马褂,站在一起,背景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楼明之认出了那座建筑——青霜门。
    “这些是我父亲留下的。”钱少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从来不让我看这些东西,直到他去世前一个月,才把这些照片交给我。”
    “他去世前一个月?”楼明之转身看着他,“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钱少坤走到墙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
    “这是我父亲年轻时候的照片。这是他——青霜门的护法。”
    楼明之看着照片里的人。年轻的钱万里站在门派的台阶上,穿着长袍,腰间佩剑,眉宇间有一股英气。和他在剪报上看到的那个“知名企业家”判若两人。
    “你父亲有没有跟你说过青霜门的事?”谢依兰问。
    钱少坤摇了摇头。
    “他不说。我问过,他从来不说。他只说了一句话——‘青霜门的秘密,不是我不说,是不能说。说了会死人。’”
    “然后他就死了。”楼明之说。
    钱少坤的眼眶红了。
    “他死的那天,我在外地。等我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医生说心脏病发作,但我不信。他身体一直很好,从来没说过心脏不舒服。”
    “你报警了吗?”
    “报了。没用。警方说尸检报告没有问题,就是心脏病。”钱少坤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要求看尸检报告,他们说需要申请。申请了,批了,拿到的报告只有两页纸,什么都没写清楚。”
    楼明之沉默了片刻。
    “你父亲的遗物,我们能看看吗?”
    钱少坤犹豫了一下,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柜子里放着几个纸箱,他搬出最上面的一个,放在桌上。
    “这是他的私人物品。我都整理过了,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楼明之打开纸箱,一件一件地翻看。里面大多是些日常用品——衣服、鞋子、帽子、眼镜、手表。还有一些文件——房产证、存折、保险合同,都是些常规的东西。
    翻到箱底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箱底有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但封口处用胶带封了好几层。楼明之拿起信封,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如果我不在了,找谢长空。他知道一切。”
    楼明之将纸条递给谢依兰。
    谢依兰看到“谢长空”三个字,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我师叔的名字。”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钱万里为什么要找我师叔?”
    “因为他们都是青霜门的护法。”楼明之说,“也许,他们是当年唯二的幸存者。”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墙上的老照片,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
    从青霜阁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楼明之和谢依兰沿着文玩街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楼明之,”谢依兰忽然开口,“你觉得钱万里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楼明之如实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他的死,和谢长空的失踪,发生在同一个时间点。这不是巧合。”
    “你是说,有人同时对他们下手了?”
    “有可能。或者,他们同时发现了什么,然后一个被杀,一个躲起来了。”
    谢依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如果谢长空还活着,他会在哪里?”
    楼明之想了想。
    “如果是你,你知道有人要杀你,你会去哪里?”
    谢依兰沉默了片刻。
    “我会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一个安全的地方。”
    “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谢依兰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一座山上。
    那座山叫“金山”,是镇江最有名的山之一。山上有座古寺,叫“金山寺”,香火很旺,游客很多。
    “寺庙。”她说。
    楼明之也看向那座山。
    “寺庙。”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迈开了脚步。
    (第016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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