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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反驳，大殿内忽然变得很安静。
石碑中央的九道法则刻痕依旧沉默地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波动。
五个人，四个方位，谁的呼吸都没有乱，但谁也没有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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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台上那几具白骨静静躺着，空洞的眼眶朝向穹顶，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这些后来者。
看，你们和六万年前的我们，也没什么不同。
过了片刻，季夜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是山顶掠过的一阵穿堂风，不曾停滞，却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抬起头来看向他。
「既然三位都不肯下场。」
话音落下，季夜丹田内十二叶莲台骤然加速旋转。
真龙九转·三转。
三道虚幻的龙影同时从体内冲出，缠绕着他的身躯缓缓旋转。
每一道龙影都比前一道更加凝实，鳞爪分明，龙首高昂，无声嘶吼。
季夜的双眼在龙影缠身的瞬间化为一双竖瞳，暗金光芒从瞳孔深处喷涌而出，将整张面庞映成了熔炉中淬炼的神铁色泽。
墨色衣袖无声崩解，从手腕一路裂至肩胛，化作纷扬的碎屑落在脚边。
裸露的双臂肌肉骤然膨胀，青筋如怒蟒般在皮肤下跳动，一层细密的金色龙鳞从肩头蔓延至手背，每一片鳞甲边缘都嵌着幽暗的金芒。
脚下那片本就龟裂的白玉地砖再承受不住这股暴涨的力量，整片地面向下塌陷数寸，以他双足为圆心，一圈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扩散，裂痕深处传来持续不断的碎裂声。
石碑周围的法则光晕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波动，九道刻痕依次亮起，像是在警告。
穹顶上簌簌落下细密的石粉，落在四人肩头。
青鳞蛟妖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
灰衣少年抱着龟甲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嘀咕。
「这下热闹了。」
斗篷修士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了鞘中长剑。
季夜的竖瞳从三人身上依次扫过，唇齿间吐出一个字。
「来。」
话音未落，季夜的身形已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在青鳞蛟妖身前。
右臂上覆满的金色龙鳞在高速移动中拉出一道绵长的暗金残影，犹如一条甩尾的怒龙。
青鳞蛟妖的竖瞳猛烈收缩，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臂上青鳞同时亮起一层蒙蒙的幽光，鳞片之间的缝隙里渗出粘稠的暗绿色液体，在体表凝成一层半透明的角质护盾。
季夜的右拳砸在那层护盾上。
咔嚓。
护盾在拳锋下只撑了片刻，便开始大面积塌陷。
青鳞蛟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向后急退，双脚在石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路从石台边缘退到石台中央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去，臂上的青鳞已被拳锋砸碎了数片，裂口处渗出暗绿色的血液，顺着小臂淌到手腕。
伤口不深，但他还来不及喘一口气，一道凌厉无匹的漆黑剑气已从他身后斜斜刺来。
斗篷修士不知何时已绕至他身侧，那柄漆黑长剑悄无声息地递出，剑尖所指正是他后颈那片鳞片略薄之处。
时机之精准，角度之刁钻，没有丝毫留手。
青鳞蛟妖冷哼一声，左臂反手探出。
五根覆盖着青鳞的手指在虚空中骤然变长，指甲硬化成五柄弯曲的短刃，迎向那道漆黑剑气的锋刃。
指甲与剑锋碰撞，刺目的火星在两者之间炸开，将两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青鳞蛟妖借着这股力道侧身横移数尺，但他刚站稳身形。
那灰衣少年便出手了。
一道灰蒙蒙的光芒从少年手中龟甲射出，落在青鳞蛟妖脚下的石板上，将他那片石板的岁月流速骤然扭曲。
青鳞蛟妖左脚踩在正常流逝的时间里，右脚却陷入凝固了漫长时光的古老光阴，两股截然不同的时间流速撕裂着他的经脉。
他闷哼一声，左脚猛地一跺地面，强行震碎了脚下那片被光阴之力侵蚀的石板，整个人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翻了数圈，落在石台后方的立柱旁。
他背靠冰冷的石柱，剧烈喘息着，竖瞳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过。
从季夜出拳到他被三人联手逼退，前后不过数次呼吸。
青鳞蛟妖用指尖抹去臂上血迹，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有意思。」他站直身体，将背脊离开石柱。
覆盖全身的青鳞一片片重新收紧，发出细微而刺耳的摩擦声。
「先前还在互相捅刀子，现在倒联起手来对付我一个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在身侧虚虚一握。
一柄由纯粹妖气凝聚而成的青鳞长枪从虚空中抽出，枪身布满细密的鳞片纹路，枪尖吞吐着暗绿色的寒芒。
大殿内的空气在长枪出现的瞬间骤然一沉。
那是高阶妖族天赋神通所化的本命妖兵，与主人血脉相连。
青鳞蛟妖单手倒提长枪，枪尖在石台上划出一道焦黑的弧线，越过面前被他划出的那道分界线，落在季夜身上。
「不过正好，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杀个痛快了。」
话音未落，他双手握住枪杆，青鳞长枪猛然向前一送。
「轰————！」
一道粗如水缸的青鳞枪芒撕裂空气，枪芒未至，那股裹挟着浓烈妖气的冲击波已先一步席卷了整个石台。
季夜没有后退。
他右手虚握，掌心暗金战气喷涌而出，一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兵器在他掌中瞬间凝成。
那是一柄长柄战斧，斧刃宽阔如半月，斧背上布满倒刺，柄长一丈二。
双手握斧，腰背发力，斧刃自下而上撩起，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光。
「当——！」
枪芒与斧刃在半空中相撞，撞击的巨响在大殿中反覆回荡，震得头顶断裂的横梁簌簌落下积攒了万年的灰尘。
青鳞枪芒被一斧劈碎，季夜不退反进，左脚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已欺入青鳞蛟妖身前丈许之内。
战斧在他手中灵活得不可思议。
劈丶砍丶撩丶削，每一斧都裹挟着真龙三转叠加后的百万斤力道，每一斧落下的角度都刁钻到让人难以招架。
青鳞蛟妖挥枪格挡，枪杆与斧刃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刺目的火星。
他那杆以妖气凝聚的青鳞长枪坚不可摧，但季夜的战斧是劫灭战气所化，破坏力远超寻常灵宝。
每一次撞击，枪杆上便有一片鳞片纹路被战气侵蚀消融，化作青烟飘散。
两人在几个呼吸间已交手数十招，从石台中央打到石台边缘，又从石台边缘打到大殿立柱旁。
青鳞蛟妖越打越心惊，这个人族力量霸道得离谱，竟然隐隐有着能压制他的势头。
而且战斗经验也老辣得可怕，每一斧都落在他最难防御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道漆黑剑气从侧面刺来。
斗篷修士出手了。
但这一次他的剑不是刺向青鳞蛟妖，而是直取季夜左肋空防之处。
他这是谁占上风便要杀谁。
一旁少年的龟甲上也射出一道灰色光芒，这次落向季夜脚下那片石板。
季夜早有所料。
他在剑锋及体的前一瞬松开战斧，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右手虚握，十数柄暗金飞刀在掌中同时凝成，朝着不同方向飞出。
三柄飞刀呈品字形射向斗篷修士面门。
另一波飞刀绕了个弯削向青鳞蛟妖的双膝。
还有几柄则射向灰衣少年手中的龟甲，逼得他不得不中止施法向后退开。
一瞬之间，同时逼退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