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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你在算时间？你竟在算老衲何时气力耗尽？(第1/2页)
“啊——！！”
原本萎靡的老僧，身躯向后仰折出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角度。
他的惨叫在转瞬之间变了调，由虚弱的人类哀嚎，化作了某种源自深渊底部的沉闷咆哮。
深蓝色的毒素顺着后脑的第四面疯狂蔓延。
老僧干瘪的皮肉泛起一层令人作呕的深蓝油光，紧接着，一片片指甲大小、泛着金属冷光的硬鳞破皮而出，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全身。
筋骨在摩擦中暴长。
空见的头颅向外隆起，下颌骨突刺拉长，原本干瘪的双唇撕裂崩开，原本脱落的牙床上，猛地顶出三层交叠倒生、如锋利锯齿般的三角形白牙。
腥冷的深蓝涎水顺着尖牙滴落，落在地表，灼烧出嗤嗤作响的白烟。
更令人心悸的异变，发生在法相被斩断的左臂处。
那条被明道一刀两断的创口里，喷涌而出的并非石粉，亦非鲜血。
而是一团粘稠、冰冷、宛如活物般翻滚涌动的深蓝色液态金属。
金属液体在虚空中逆流重组，伴随着机械咬合的轻响与血肉生长的微弱蠕动声。
不过呼吸之间。
一条完全由深蓝合金凝铸而成、表面布满流体回路的机械臂膀，自断口处重构延伸成型。
合金五指缓缓舒张，骨节间发出沉重的震颤。
此刻坐在残破莲台上的，已再无半分僧侣的影子。
那是一尊糅合了深海生物基因与机械文明造物、覆满蓝鳞、獠牙毕露的人形战争兵器。
空见的面孔上，深陷的眼窝同样化作了死寂的惨白，但他那张异化的皮肉上，依然挂着残存意识最后的抽搐。
他似乎想要嘶吼，喉管里挤出的，却是一串难以理解的深海重叠音节。
深海的意志，已反客为主，强行接管了这具肉壳。
明道横刀而立，面色无波，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里清楚，眼前的战局，已彻底脱离了清剿南洋叛僧的初衷。
空见本人的死活早没了意义。
这具躯壳，是深渊文明借助渊核与誓约法则，穿透重重空间帷幕，投射在陆地上的第一件杀戮兵器。
“吼——！”
完成蜕变的异变躯体猛地扬起生满骨刺的头颅，发出一阵撕裂耳膜的非人高频尖啸。
轰！
伴随这声尖啸，以那怪物为中心，方圆两百丈内的石窟骤然陷入了一种异样的幽暗。
那不是光线的熄灭，而是整片空间被极高密度的水压精神场生生扭曲、压缩后形成的蔚蓝绝域。
在领域笼罩的范围内，空气的阻力骤升数万倍，重力彻底紊乱，无形的高维威压犹如万仞海渊迎头压下，四面岩壁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细碎呻吟。
石梁通道入口处。
正凝神戒备的赵虎，在这股力场扫荡而来的瞬间，身形猛然一沉。
“噗！”
数名立在前排的近卫精锐甚至未能看清光晕的流向，便被这股逸散而出的重压震得倒退数步，口鼻溢血。
赵虎反手死死扣住身前颤抖的岩体，周身大地法则明灭不定，眼底翻涌出掩饰不住的惊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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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耳膜深处，没有风声，亦无轰鸣。
那是声音被彻底压碎后的死寂——数以亿万吨计的冰冷重水，在万丈深渊下席卷而起的滔天潜流。
这种冰冷、沉重、带着上位文明审视般的窒息感，在石梁前生生划出了一条生死界限。
过不去。
以他们的境界，只要踏入那片蔚蓝绝域一步，周身气血与内脏便会在瞬息间被这股高维水压彻底碾碎。
石梁尽头，前路已绝。
两百丈的蔚蓝绝域之中，唯有一道玄黑色的身影，迎着那漫天倒灌的窒息狂澜，横刀独立。
这是独属于明道一人的战场。
……
大道御甲表面浮现出的第一道深蓝细纹，细若游丝，却让明道的眼底骤然覆上一层寒霜。
那抹异样的幽蓝并非浮于甲胄表面，而是自虚空中生根，向御甲深层不断渗透。
核心处流转的七彩神曦，随之微微一滞。
整整三十合。
自空见后脑那张异化面孔睁眼至今，两人在电光石火间已硬撼了三十记重手。
那柄由深蓝液态金属重构的庞大机械臂每一次当头砸落，奔涌而出的都绝非寻常的重压或驳杂愿力，而是一股带着极强渗透与同化特性的深海本源。
以往无往不利的【法则免疫】，在此刻发出了沉重晦涩的负荷低鸣。
九成的大道以下法则减免依然运转，可这股来自深海的异种能量根本不求瞬间崩解肉身。它如附骨之疽，在被削弱抵消的微观间隙，以极其恒定的速率蚕食着大道御甲的符文编织密度。
“嗤啦！”
机械巨臂卷挟着凄厉罡风，五指如精钢索套骤合，擦着破界龙刃的刀脊狠狠推斩而过。
刺目的火星尚未落尽，明道身形凌空倒折三丈，足尖重重踏碎脚下一方悬空的玄武岩台。
他垂眸扫过护臂，第二道、第三道深蓝细纹已然无声蔓延。
神识沉入气海，【万灵共鸣】在刹那间完成了全息测算。
【警告：检测到异维高频法则污染，正以每秒百分之零点零七的速率侵蚀御甲底层逻辑链。】
【当前御甲编织密度：百分之九十四。】
【推演临界倒计时：十四分四十二秒。】
不足一刻钟。
一旦时限耗尽，御甲的自洽循环便会被这股深海铁锈彻底锈死，届时【法则免疫】的被动防御也将全面瓦解。
“哈哈哈哈……咳……嘎！”
空见那庞大而畸变的身躯悬于半空，喉管深处挤出混杂着气泡音的怪笑。
属于人类老僧的那半张枯槁面皮剧烈抽搐，青灰色的表皮下，仿佛有无数粗长的蓝黑色线虫在疯狂钻拱。
“你在算时间？你竟在算老衲何时气力耗尽？！”
空见双臂轰然向两侧撕扯大张，整座溶洞内翻腾的地火瞬间暗哑失色。
“深海的浩瀚，岂是陆上的蝼蚁所能揣度！”
“神域……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