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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听声辨玉的绝地反击(第1/2页)
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仿佛无形的声浪，压得整个厂房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二楼包厢的单向玻璃后，蛇哥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张挂着残忍笑意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死死盯着监控屏幕里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像是要透过面具，看穿他的骨头。
“放肆！”台上的赛西施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的魅惑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警告，“在鬼街，还没有人敢质疑蛇哥的货！”
陆云飞仿佛没听到她的威胁，只是将目光从玉蝉上移开，缓缓扫过全场。
他的视线在那些之前疯狂抬价的“托儿”脸上一一掠过，最后，定格在拍卖台的方向，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既然是真金，自然不怕火炼。既然是古玉，想必也不怕水浸。如果连这点小小的考验都经受不住，又何谈‘品相完整’？这鬼街的规矩，难道就是把所有买家都当成睁眼瞎吗？”
他这番话，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都挑动了起来。
是啊，五米外看三十秒，这规矩本就霸道得不讲道理。
他们之所以忍着，不过是慑于青铜会的威名和对捡漏的侥幸心理。
此刻有人站出来公然叫板，他们心中那点不忿立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没错！这小子说得有道理！”
“花一千万买东西，验一下怎么了？”
“就是，要是假的，我们不是也跟着吃药？”
窃窃私语声汇聚成一股暗流，在厂房内涌动。
赛西施的面具下，红唇紧紧抿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她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传来蛇哥暴躁而阴冷的声音：“答应他！不，把那堆玩意儿直接卖给他！老子要让他知道，在我的地盘上装逼，是要用手来偿的！”
赛西施身形一震，随即恢复了镇定，脸上重新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显得格外僵硬。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再次传遍全场：“好！这位老板快人快语，蛇哥也欣赏爽快人！不过，这件宝贝已经拍到了千万高价，再走流程未免繁琐。蛇哥发话了，就当交个朋友，这件‘宝贝’连同垫着它的那整盘‘废石’，一口价，一千万，全卖给您！”
她刻意加重了“宝贝”和“废石”的读音，其中的讥讽意味不言而喻。
林浩然的心沉到了谷底。
蛇哥这招太毒了，他分明是笃定这玉蝉是假的，故意用话术把陆云飞逼上绝路。
如果当众验证玉蝉是假的，陆云飞虽然不用付钱，却等于是在上百人面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成了最大的笑话。
而蛇哥则可以顺势将那堆真正的废料强卖给他，一千万买一堆破烂，传出去，陆云飞在京城古玩圈将再也抬不起头。
“不过，”赛西施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森寒，“鬼街有鬼街的规矩。既然是一口价的买卖，那就要立个字据。若您能从这盘‘废料’里开出任何值钱的东西，算您眼力好，我们认栽。可要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子般射向陆云飞，“那您就得留下一双手，当是给蛇哥赔罪了！”
话音落下，两个面目狰狞的壮汉从后台走出，一人手里捧着文房四宝，另一人手里则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排闪着寒光的各色刀具。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全场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不是一场拍卖，而是一场生死赌局。
“云飞，走！”林浩然再也坐不住了，猛地起身，一把抓住陆云飞的手臂，压低声音道，“他这是要你的命！我们没必要……”
陆云飞却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迎着全场的目光，平静地走向前台，在那份早已拟好的、措辞狠毒的字据上，看都没看，便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迹未干，那份字据就像一张催命符。
“很好。”赛西施冷笑着收起字据，挥了挥手，让人将那个盛着假玉蝉和一堆碎石的托盘搬到陆云飞面前的空地上。
陆云飞看都懒得看那枚已经被他判了死刑的假玉蝉，只是对赛西施说道：“借一把刀用用。”
赛西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您随便挑。”
陆云飞的目光在那一排刀具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一把最不起眼的、通常用来剔除骨边碎肉的细长剔骨刀上。
“就它吧。”
他接过刀，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侧过头，对身后的林浩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录下来，全部。”
林浩然
所有人都以为陆云飞会像解石一样，开始切割那些石头。
然而，他只是将剔骨刀随手插在身旁的地面上，然后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堆看似毫无价值的、沾满泥土的碎石上，开始不急不缓地……弹奏。
“叩、叩叩……”
他的指节，如同最精准的音锤，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在每一块石头的不同位置轻轻敲击。
整个厂房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那清脆或沉闷的敲击声，在诡异地回响。
“这家伙在干什么？跳大神吗？”
“我看是吓疯了，知道自己死到临头，开始胡言乱语了。”
二楼包厢里，蛇哥端着酒杯，脸上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猎物最后的、可笑的挣扎。
陆云飞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他的整个世界，都已沉浸在那一片由回声构筑的微观领域里。
常人听来杂乱无章的声响，在他的耳中，却分解成了无数道频率不同的声波。
每一道声波，都在向他反馈着石头内部的密度、结构，以及……其中包裹着的那件东西的轮廓和脉络。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声波信息组合、拼接，一幅完整的、隐藏在石壳之下的三维图像，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就是它！
他的手指猛地停在了一块最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椭圆形泥壳上。
就是这块其貌不扬的东西，发出了与周围所有石块都截然不同的、清越而悠长的共鸣。
那声音，带着一种穿越千年的厚重与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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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起身旁的剔骨刀，没有丝毫犹豫，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手腕为轴，刀尖在那块泥壳的表面，精准无比地划下了一道“十”字。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收回刀，用手指在十字的中心点轻轻一按。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以十字交叉点为中心，四块泥壳应声而落，像是熟透的果皮般向外剥离。
没有漫天粉尘，没有刺耳的切割声。
一抹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凝固了千年时光的温润古意，猛地从泥壳中透射而出！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枚通体被古朴龙纹包裹的玉蝉，静静地躺在碎裂的泥壳中央，仿佛刚刚从一场千年的沉睡中苏醒。
玉质细腻油润，沁色自然，雕工雄浑大气，那蜿蜒盘绕的龙纹，充满了汉代独有的、苍劲古拙的霸气。
尤其是玉蝉的底部，清晰地镌刻着两个古篆小字——陆渊。
陆家先祖的私人名讳！
“我的天……”赛西施脸上的银色蝴蝶面具，再也无法遮挡她声音里的剧烈颤抖，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失声惊呼，“这……这是……满工龙纹的汉代王侯级佩蝉！真品！这……这价值”
不可估量！
这四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厂房里轰然炸响！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着那枚小小的玉蝉，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谁能想到，在一堆真正的废料里，竟然藏着这样一件足以成为任何一家顶级博物馆镇馆之宝的绝世珍品！
“不……不可能！”二楼包厢里，蛇哥“哐当”一声捏碎了手中的高脚杯，玻璃碎片扎进手心，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枚玉蝉，脸上满是疯狂的贪婪与悔恨。
错把珍珠当泥垢！
他竟然亲手将一件价值连城的国宝，以一千万的价格“卖”给了自己的死敌！
“给我抢回来！！”蛇哥歇斯底里地对着耳机咆哮，“杀了他！把东西给我抢回来！”
楼下，那几个早已待命的壮汉瞬间目露凶光，齐齐朝着陆云飞扑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浩然一步跨出，挡在陆云飞身前，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手机，将屏幕对向冲来的众人，同时朗声喝道：“都给我站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屏幕上，赫然是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电子交易确认书，抬头几个大字无比醒目——《青铜会资产（鬼街项目）注资及管理权转让协议》。
“从今天零点起，林氏集团正式注资鬼街拍卖会，并接管所有日常运营。”林浩然的声音冰冷而清晰，“现在，我才是这里的老板。谁敢动，就是与林氏为敌！”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壮汉硬生生刹住了脚步，面面相觑，一脸惊骇。
与此同时，陆云飞缓缓站起身，将那枚珍贵的龙纹玉蝉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赛西施，又抬头望向二楼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按照鬼街不得强买强卖的规矩，我，作为本次拍卖会的合法买家，现在正式举报！原场地负责人蛇哥，在拍卖场内公然使用化学合成伪作欺诈客商，性质恶劣，证据确凿！”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枚假玉蝉，“按照黑市律法，欺诈者，需向所有缴纳了保证金入场的受骗者，予以双倍赔偿！”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沸腾！
今晚到场近三百人，每人入场保证金至少十万，双倍赔偿，那将是一笔超过六千万的天文数字！
二楼的蛇哥，听到这个数字，身体一晃，几乎栽倒在地。
他所有的流动资金加起来也不到两千万，这根本就是要他的命！
就在这时，一个干瘦的身影带着几个手下，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正是鬼叔。
他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蛇哥，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陆云飞，沙哑地开口：“蛇哥，坏了规矩，就得按规矩办。跟我们走一趟吧，会里的大人们，想见见你。”
蛇哥面如死灰，被鬼叔的人一左一右架住，像一条死狗般拖了下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赌局，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在阿强机警的接应下，陆云飞和林浩然穿过混乱的人群，迅速从后门撤离，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疾驰的网约车内，车厢里一片寂静。
陆云飞从怀中取出那枚龙纹玉蝉，入手温润，仿佛还带着先祖的体温。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底部的“陆渊”二字，心中百感交集。
忽然，他感觉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刚才不小心被剔骨刀划破的一个小口子，一滴鲜血，恰好渗出，滴落在那两个古篆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鲜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瞬间被玉蝉吸收，消失不见。
紧接着，原本光洁的玉蝉背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排排细如发丝、散发着淡淡红光的血色小字！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密文，但陆云飞却在一瞬间就读懂了其中的含义，仿佛这些文字早已烙印在他的血脉深处。
信中寥寥数语，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响，直指当年陆家那场灭门惨祸的真相——京城古玩协会，有内鬼！
陆云飞的呼吸猛地一窒，他死死攥着玉蝉，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内鬼……是谁？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玉蝉上，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既然血能显字，那这玉蝉之内，是否还藏着更深的秘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对前排开车的林浩然沉声道：“开快点，回博宝阁！”
说话间，他已从随身携带的专业鉴定工具包里，取出了一个棕色的小玻璃瓶。
他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瓶中装着的，是某种用于清洗顽固包浆的强效化学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