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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合作？？(第1/2页)
陈远舟没有立刻开口。
他缓步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抬手将百叶窗的缝隙微微调窄了些。光线暗了几分，办公室里的气氛也随之沉了下来。
他背对着她，沉默了两三秒，才开口。
“你觉得，远疾这次醒来，有几成把握？”
这句话，藏着无数试探与疑虑，更是藏着陈家这潭深水最致命的答案。
王胜男听完，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微微摊了摊手，语气官方又圆滑。
“陈主任，这个问题，您似乎问错了人，应该问沈博士。整个治疗方案，全程都是由他主导把控，他才是最权威的判定人。”
她刻意将问题推回专业本身，不想卷入陈家的是非漩涡。
可陈远舟显然早有准备。他缓缓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表面依旧维持着主任该有的从容风度，可那双眼睛，冷静得看不出真实情绪。
他双手随意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缓步往前挪了两步，隔着一张办公桌的距离站定，目光直直落向王胜男。
“王医生不必避嫌。”
他目光沉静，看得透彻：“我看得出来，沈博士和你关系非同一般，你们彼此互通有无，默契十足。他所有的判断，所有的后手，你心里必然有数。”
“你们是多年高中同学，他更是为了你，回国放弃了高薪机会来坐镇本院。这份情谊，这份特殊，旁人看不懂，我却看得明白。”
话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王胜男眼底浅浅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淡淡轻笑，坦然抬眸：“看来陈主任，对我的过往，调查得相当详细。”
陈远舟面露一丝温和的尴尬，笑着坦然应声：“彼此彼此，王医生对我的调查也很全面，我们身处同一局中，本该心知肚明。”
他嘴上说着彼此彼此，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被冒犯的恼怒。相反，他在确认王胜男确实对他做过调查，这个事实本身，就是他要的信息。
办公室安静下来，王胜男收敛笑意，神色认真，不再迂回遮掩，直言道出真相。
“实话实说，陈远疾能够顺利苏醒，有七成把握完全依托沈博士的顶尖医术。”
“但剩下的三成，不在技术，更不在医疗条件。”
陈远舟眸光骤然一凝，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了几分：“那三成，是什么？”
王胜男目光坦然直视着他，点到即止，却字字诛心。
“陈主任心思通透，院内风波几番起落，远疾数次莫名其妙病危，屡次濒临丧命，其中原因，您心底应该比谁都清楚。”
话不点破，却早已道尽所有真相。
陈远舟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自嘲，带着无奈，轻轻摇头笑了一声。
“让你见笑了，家门不幸。”
他这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可王胜男注意到，他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那点失控，转瞬即逝。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抬头看向王胜男，语气里带着试探与拉拢。
“王医生！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王胜男唇角扬起一抹清淡的笑，依旧保持着下属的本分与疏离，委婉推脱。
“陈主任说笑了，您是科室领导，我只是在岗医师，谈不上合作二字。我恪尽职守，做好本职工作，配合科室所有安排，就是对院里，对您最大的配合。”
陈远舟没有接话。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又放下。
“王医生是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紧紧盯着她的双眼：“王医生，我只问你一句，你心底，是否真心希望远疾醒过来？”
一句话，封死了所有退路。
王胜男心头一动，秒懂了他话里暗藏的深意。
这不是简单的问询，这是谈条件的开端。
王胜男故作听不懂，语气官方得无可挑剔，完美避开所有私人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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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医者，我的初心便是天下无疾。我自然希望每一位病患都能脱离病痛，顺利康复。”
陈远舟淡淡一笑，不拆穿她的官方说辞，语气沉沉地顺势接话。
“可正如你所言，还有三成变数，他未必醒得过来。”
王胜男眸光微抬，反向试探，攻守互换：“那敢问陈主任，您心底，是否真心希望令弟平安醒来？”
陈远舟没有回答。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留出思考的时间。
“王医生，我们不用互相试探。”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我知道你谨慎，怕沾惹是非。但有些局，从沈博士跳进去那一刻，你就早已躲不开。”
这话带着胁迫的意味儿，如果想沈博士顺顺利利，就必须站在自己的船上。
王胜男听懂了，她眼底神色微凝。
陈远舟继续，字字精准，捏住了她的软肋。
“我不否认沈博士医术顶尖，但再精密的手术，再完美的方案，也需要院内资源放行，流程绿灯，权限配合。”
“另外，这台手术对于沈博士的重要性，不亚于陈远疾醒来对我的重要性！”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他说话留白，无需多说，王胜男已然明白。
他在用沈健的手术权限，陈远疾内外部的治疗环境，院内所有资源作为筹码，和自己谈合作。
这是赤裸裸的要挟，却也是最现实的底牌。
王胜男静静看着他，陈远舟可以不在意弟弟的死活，但自己不能不在意沈博士治好陈远疾的心愿。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我很好奇，陈主任手握科室实权，陈家嫡系身份，何须特意找我合作？”
“再说，你为何笃定，我能帮到你？”
陈远舟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
“王医生，你刚才说，剩下的三成不在技术，不在医疗条件。那你告诉我，在什么？”
他反问了一句，却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继续：“在人心。”
“远疾几次病危，每一次都卡在关键节点。查不出原因，找不到证据，所有人都说是意外。可你我都清楚，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在陈家忍了几十年。不争不抢，处处退让，所有人都以为陈远舟就是个安分守己的人，是个扶不起来的庸才。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正是我想要他们认为的！”
说到此处，他微微敛眸，嘴角那抹温和彻底褪去，露出底下那张隐忍多年的脸。
“我想要的，从来都是合法合规，名正言顺地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执掌陈家家业。这些年我缺的，从来不是耐心，而是一个契机，像今天一样的契机！”
他重新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王胜男身上。
“从你上次找到我，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我确保沈博士一切顺利，你帮我达成我的目的。”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窗外有救护车的鸣笛声远远传来，又渐渐远去。王胜男站在那片被百叶窗切割过的光影里，没有立刻接话。
她忽然想起进门前小周说的那句话：胜男，你这次回来，感觉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
她声音平静：“陈主任，容我考虑考虑。”
陈远舟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然。我等王医生的答复。”
陈远舟靠在椅背上，心中盘算着。他并不想要弟弟死，死了的陈远疾价值有限；
活着并且被自己掌控苏醒时机的陈远疾，才是刺向陈远清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需要王胜男说服沈健，向陈老爷子隐瞒治疗进度，他要掌握陈远疾的苏醒时机。